亂石坡橫在眾人前方。
說是坡,其實更像是一片崩塌多年的舊藥田邊界。
碎石雜亂堆疊,石縫中生著許多枯黃雜草,偶爾能看見幾株低階靈草夾在其中,靈氣稀薄,長勢也不算好。
四周土色發灰,靈氣流動散亂。
一眼看去,確實不像能出好東西的地方。
沈玉樓走在前面,腳步停了停,目光在亂石坡上掃過,隨即淡淡道:
「這裡靈氣太散。」
「土脈又斷過,哪怕從前有藥圃,如今也廢得差不多了。」
「諸位不必在這裡浪費時間。」
說完,他還伸手撥開一株灰葉草。
那灰葉草根莖發黑,顯然靈性已經流失大半。
沈玉樓隨手將其丟到一旁,語氣更篤定了幾分。
「看見沒有?」
「長出來的靈草,多半也就是這種貨色。」
「藥性不成,采了也是浪費玉盒。」
幾名鍊氣五六層弟子聞言,紛紛點頭。
曹闊更是連忙道:
「沈師兄說得是。」
「這地方看著就不像有靈藥。」
孫晚禾抱緊藥簍,準備跟著繼續往前走。
周易卻在此時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亂石坡靠近左側的一處石縫上。
那裡雜草叢生。
幾片藤葉半枯半黃,被壓在石塊下方,若不仔細看,只會以為是尋常野藤。
可在周易眼中,那一縷極淡的青色藥氣,卻像細線一樣從石縫深處逸散出來。
若非「尋仙問藥」活動仍在生效,再加上他神識遠超同階,只怕也未必能第一時間察覺。
周易沒有立刻開口。
又看了看四周地勢。
亂石坡表面靈氣散亂不假。
但正因為表層土脈崩過,原本藥田中的靈氣才被擠壓到幾處石縫深處。
尋常靈草在這種環境下自然長不好。
可若是某些藤類靈藥,反而可能借石縫藏根,保住一線藥性。
周易心中有了判斷。
他抬手指向那處石縫,道:「那裡可以看一看。」
聲音不大。
可在場眾人都是修士,自然聽得清楚。
沈玉樓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周易。
「那裡?」
他順著周易所指方向看去,眉頭微微皺起。
「不過是幾根枯藤。」
「周師弟莫非覺得,那地方能有靈藥?」
周易神色平靜。
「石縫下方,可能藏著青絡藤。」
此話一出,幾名弟子皆是一怔。
青絡藤?
那可是煉製多種護脈、養脈類丹藥都能用到的靈材。
雖不算極其罕見,卻也絕不是隨處可見的凡草。
更何況,這亂石坡靈氣散亂,怎麼看都不像能藏青絡藤的地方。
曹闊忍不住看了一眼沈玉樓,又看向周易。
「周師兄,你確定?」
周易沒有說滿。
「挖開看看便知。」
沈玉樓眼中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但江城子等幾名鍊氣九層大圓滿就在前方不遠,他也不好直接出言譏諷。
只淡淡道:
「青絡藤喜陰濕靈土,通常長在靈氣綿長之處。」
「這裡土脈都斷了,石縫又干,未必合適。」
「不過既然周師弟覺得有,那便看看吧。」
這話聽著客氣,卻已帶著幾分質疑。
周易沒有爭辯。
他走到石縫前,蹲下身,用短刃小心撥開表層枯草。
雜草下方,是幾根看似枯敗的藤葉。
周易沒有直接拉扯,而是沿著藤葉根部一點點清開碎土。
孫晚禾見狀,也上前幫忙。
「周師兄,我來吧。」
周易點了點頭。
「別傷根。」
孫晚禾動作頓時放輕。
隨著碎土和枯葉被撥開,一截淡青色藤身漸漸露了出來。
藤身並不粗,只有手指細,但表面有細密青紋,如同經絡一般蔓延。
一股淡淡藥香隨之散開。
孫晚禾動作一停,眼睛微微睜大。
「真是青絡藤!」
曹闊也湊過來,驚訝道:
「還真有?」
沈玉樓臉上的神情微微一僵。
周易沒有在意眾人反應,而是繼續沿根清理。
青絡藤最值錢的地方不是藤葉,而是藏在石縫深處的主根。
若強行拔出,根須斷裂,藥性至少折損三成。
周易用短刃挑開碎石,又以靈力護住藤根。
片刻後,一整株青絡藤被完整取出。
主根青白,鬚根細密,靈光雖不算濃烈,卻保存得極好。
周易看了一眼,心中便有數。
「二十年份上下。」
「根須完整,可以入藥。」
此言一出,周圍幾名弟子看他的眼神頓時變了。
沈玉樓先前說這裡不會有好藥。
結果周易只隨手一指,便挖出一株二十年份的青絡藤。
這丹堂弟子,果然還是有些來頭。
周青在旁看得眼睛一亮,忍不住笑道:「周師兄厲害!」
「這麼隱蔽都能看出來。」
周易將青絡藤裝入玉盒,語氣仍舊平穩。
「只是恰好見過類似情況。」
「亂石下方若能鎖住殘餘靈氣,藤類靈藥未必不能存活。」
周青連連點頭。
「反正換我肯定看不出來。」
沈玉樓站在一旁,臉色有些不自然。
但周易這番解釋說得有理有據,他便是想反駁,也無從開口。
只能淡淡道:
「周師弟倒是細心。」
周易拱了拱手。
「丹堂雜事做得多,看得也雜些。」
江城子在前方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那隻玉盒上停了片刻,並未說什麼。
隊伍繼續向谷中深入。
有了青絡藤這一出,眾人再經過廢棄藥圃和亂石雜草時,已經不敢完全聽沈玉樓一人判斷。
尤其是幾名鍊氣五六層弟子,時不時便朝周易這邊看上一眼。
周易依舊不急不躁。
沒有每見一株靈草便開口。
普通貨色都沒必要爭。
藥性流失太嚴重的,也沒必要浪費時間。
周易只挑那些真正有價值,且不易被人發現的東西點出,這樣最終計算貢獻度的時候,會增加許多。
走出亂石坡後,前方出現一片低洼腐葉地。
此處應當曾是藥谷中蓄水的小池,只是多年無人維護,池水早已乾涸,只剩厚厚一層黑褐色腐葉。
腐葉堆積,氣味並不好聞。
沈玉樓皺了皺眉,顯然不願靠近。
「這地方陰腐之氣太重。」
「若有靈草,也多半被腐氣侵壞了。」
他說完,便準備繞過。
周易卻再次停步。
他的目光落在腐葉地邊緣。
那裡看似平平無奇,只有幾片黑葉堆在一起。
但腐葉下方,卻有一團極淡的土黃色靈光。
這靈光不向上浮,反而向下沉。
像是被某種東西吸住。
周易心中一動。
地髓芝。
而且不是一株。
應當是一小簇幼體。
「這裡也看看。」
沈玉樓眉頭一跳。
這次還未等他說話,周青已經主動上前。
「周師兄,我來!」
周易點頭提醒道:
「別用金鐵直接碰。」
「地氣類靈藥嬌嫩,最好連同腐土一起取。」
周青動作一頓。
「地氣類靈藥?」
沈玉樓也看了過來。
周易沒有多解釋,只以靈力拂開上方腐葉。
腐葉散開之後,下方露出幾枚淺褐色的小芝。
不過拇指大小,顏色與腐土幾乎融為一體。
若不仔細分辨,根本不會發現。
孫晚禾輕呼一聲。
「地髓芝?」
「還是幼株!」
眼前地髓芝幼株雖然年份不夠,但若處理得當,藥性並不差。
尤其是這種成簇生長的,說明地下仍有一縷地氣未散。
周易小心將腐土一併切下,用玉盒封好。
「年份淺了些。」
「不過地氣還在,可以用。」
眾人看周易的眼神越發不同。
若說第一次青絡藤還有運氣成分,那這次地髓芝幼株,便明顯不是隨便能撞上的。
這東西藏在腐葉下,靈氣不顯,顏色又與腐土相近。
哪怕站在旁邊,也很容易錯過。
沈玉樓臉色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他先前才說此地靈草多半被腐氣侵壞。
周易轉眼就找出一簇地髓芝。
雖然只是幼株,但價值已經不低。
更重要的是,這等於又一次證明,他判斷錯了。
偏偏周易從頭到尾沒有一句擠兌之言。
只是找藥,採藥,封存。
越是這樣,越讓沈玉樓胸口憋悶。
隊伍再往前,舊藥圃的痕跡漸漸多了起來。
幾處倒塌木架依稀可見。
有些地方還能看見被陣法燒灼過的黑痕。
周易一路走,一路借神識觀察。
築基期層次的神識被他壓得極細,只在身周悄然掃過,不敢大張旗鼓。
畢竟此行有四名鍊氣九層大圓滿。
江城子這些人境界雖未築基,但活了這麼多年,未必沒有察覺神識異常的手段。
小心無大錯。
不多時,眾人來到一處半塌的石牆旁。
石牆外,長著一片枯黃雜草。
周易原本只是隨意一掃,腳步卻忽然一頓。
雜草之中,有一株草莖已經半枯。
葉片捲曲,邊緣發黑。
乍看之下,像是徹底死透。
可在根部,卻仍有一點極淡的青白藥氣凝著不散。
周易眼神微微一凝。
養脈草。
雖然殘了。
但根部藥性竟然還未散盡。
這東西,正是養脈丹所需藥材之一。
周易心中終於生出一絲真實喜意。
先前青絡藤、地髓芝雖也有用,但這株養脈草殘株,對他眼下的意義更直接。
本以為要費不少工夫才能湊齊。
沒想到剛入藥谷不久,便已有了收穫。
周易壓下心中波動,蹲身查看。
沈玉樓見狀,下意識道:
「那株已經枯了吧?」
「葉脈發黑,多半藥性散盡。」
周易沒有抬頭。
「根還活著。」
沈玉樓皺眉。
周易以短刃清開根部泥土。
果然,枯草下方露出一截細白根莖。
根莖表面尚有微弱靈光流轉。
江城子此時也注意到了這邊,緩步走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眉梢微動。
「養脈草?」
顧長岳也看了過來。
「半枯之株,竟還留了藥性。」
孟懷安眯起眼睛,拄著竹杖道:
「這地方土脈雖斷,但牆根下似乎有一處舊陣殘痕。」
「難怪能護住一點根氣。」
何承庵捋了捋短須,目光落在周易身上,笑道:
「這都能被你看出來,倒是不易。」
周易拱手道:
「弟子只是看它根部顏色未完全灰敗,便試著清了清。」
「僥倖而已。」
江城子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說話。
周易將養脈草殘株連根取出,封入玉盒。
旁邊幾名弟子已經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青絡藤、地髓芝,現在又是養脈草。」
「周師兄這眼力,比沈師兄還准啊。」
「噓,小聲些。」
沈玉樓聽見些許動靜,臉色更加難看。
他一路自稱精通煉丹,懂藥理。
可真正入谷之後,幾次有價值的發現,卻都出自周易之手。
更要命的是,這些靈藥都不是擺在明面上的。
全是隱藏極深,容易被忽略的類型。
走過石牆後,是一處舊藥圃邊緣。
藥圃內大半已被藤蔓覆蓋,靈氣混雜。
沈玉樓這次沒有急著開口。
反倒是孫晚禾主動看向周易,輕聲問道:「周師兄,這裡要不要查一查?」
曹闊也跟著道:
「是啊,周師兄,你看哪裡更可能有藥?」
這話一出,沈玉樓眼神微沉。
他才是孟懷安門下弟子中最懂藥理的人。
可此時,這些人卻開始問周易。
周易像是沒有察覺氣氛變化,只平靜道:「先看藥圃邊緣。」
「主圃荒廢多年,靈氣外散,反倒是邊緣土氣沉積處,可能有伴生靈草留下。」
眾人聞言,立刻照做。
果然,沒過多久,葉小環便在一塊倒塌木欄下發現幾株淡綠色小草。
她不敢貿然採摘,連忙喊道:「周師兄,這是什麼?」
周易走過去看了一眼。
「青邊草。」
「是幾種主藥的伴生靈草,藥性溫和,可以作輔材。」
「年份雖淺,但保存完整。」
「帶回去能用。」
這一下,幾名低階弟子看周易的目光越發熱切。
他們這些鍊氣五六層,平日很少有機會接觸真正值錢的藥材。
這次隨長輩出行,本以為只是打下手。
可周易隨口指點幾句,他們便能找到可入帳的靈草。
後續就算師尊們要分大頭,但依舊都是實打實的貢獻與資源。
周易並未因此自得。
該答的答。
不該多說的,便只一句帶過。
可接下來的一處發現,卻讓他想藏也藏不住了。
眾人來到一堵斷牆前。
斷牆半埋在藤蔓之中,牆根潮濕,旁邊還有幾塊碎裂石碑。
周易剛靠近,便聞到一縷極淡的苦香。
這股香味很隱晦。
混在潮濕腐氣與草木氣息中,幾乎無法分辨。
但「尋仙問藥」的加持下,那縷苦香在周易感知里格外清晰。
順著氣味走到斷牆根部,撥開一層苔蘚。
苔蘚之下,一株三寸高的暗綠色靈草靜靜生長。
葉片狹長,葉心有一線金紋。
周易眼中光芒微動。
「金線苦參。」
何承庵原本在和孟懷安說話,聽見這四個字,立刻轉過頭來。
「金線苦參?」
江城子也走了過來。
這一次,周易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退開半步。
「師尊請看。」
江城子蹲下身,指尖靈力輕輕掃過那株靈草。
片刻後,他眼中終於露出明顯滿意之色。
「不錯。」
「確是金線苦參。」
「年份大約三十五年,藥性保存得極好。」
何承庵也湊近看了幾眼,贊道:
「這東西藏在苔蘚下面,氣息又被斷牆殘陣遮住,尋常人還真未必能發現。」
顧長岳看向周易,目光中也多了幾分審視。
孟懷安則輕輕敲了敲竹杖。
「這眼力,不像是只學了皮毛。」
周易低頭道:「弟子在丹堂處理藥材時,見過類似藥性記載。」
「只是順著氣味試著找了找。」
江城子站起身,看了周易片刻。
隨即緩緩開口:
「你這眼力,比為師預想得還要好。」
周圍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江城子平日話不多。
尤其在弟子面前,更少有當眾誇讚的時候。
此時這句話出口,分量自然不輕。
江城子繼續道:「是我以前看錯你了,你能入丹堂,果然不是僥倖。」
「此行帶你來,算是帶對了。」
周青聽得與有榮焉,忍不住笑道:「周師兄本來就厲害。」
江城子瞥了他一眼。
周青立刻閉嘴。
但臉上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其他弟子看周易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先前周易只是江城子門下弟子,是丹堂新人。
可現在,他在隊伍中的價值已經變得清晰。
有他在,許多原本會被錯過的藥材,都可能被找出來。
沈玉樓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心中不服。
可江城子、何承庵、孟懷安都已確認過藥材藥性不錯,他再不服也只能憋著。
周易依舊神色平靜,將這份可以煉製築基丹的輔材金線苦參小心取下,交由江城子查看後封存。
隨後拱手道:「師尊謬讚。」
「弟子只是進丹堂後,多看了些藥典。」
「真正論藥理,仍差得遠。」
江城子微微頷首。
「過謙了。」
何承庵笑了笑。
「江道友,你這徒弟倒是穩。」
「尋藥有眼力,說話也不浮。」
江城子淡淡道:
「修士行事,穩些才能走得遠。」
周易低頭應是。
表面上,他依舊謙虛沉穩,可心中卻已經盤算起來。
青絡藤。
地髓芝。
養脈草。
再加上幾株伴生靈草。
這趟藥谷之行,才剛開始不久,便已讓收穫不小。
尤其養脈草殘株,對養脈丹至關重要。
雖然只是一株半枯殘株,但藥性尚在,若能配合其他藥材,足以抵消他一大筆開銷。
若後續還能再找到一兩味主材,養脈丹的事情便算真正有眉目了。
想到這裡,周易心中難免一熱。
但這股熱意很快又被他壓下。
越是有收穫,越不能大意。
修仙界裡,機緣往往與兇險並行。
藥谷荒廢多年,卻還能保存這麼多靈藥,本身就有些不尋常。
若只是外圍也就罷了。
可越往裡走,這藥氣便越濃。
這說明谷中深處,必有更高年份的靈藥,甚至可能仍有某種殘存地脈在支撐。
這樣的地方,不可能只有他們能發現,也不可能沒有妖獸、禁制,或者別的東西占據。
周易收起念頭,繼續跟隨隊伍向前。
斷牆之後,谷中霧氣更重。
周圍草木開始變得茂密,靈氣也比外圍濃郁許多。
江城子、顧長岳、孟懷安、何承庵四名鍊氣九層大圓滿走在最前。
弟子們則分散在後方兩側,保持距離。
經歷了剛才幾次尋藥,幾名弟子明顯對周易客氣了許多。
孫晚禾與葉小環偶爾發現不確定的靈草,也會先請周易看一眼。
周易能答便答,不能答便說不確定,絕不裝懂。
這反而讓眾人更信他幾分。
沈玉樓漸漸沉默下來。
只是偶爾看向周易的目光,多了幾分說不清的陰鬱。
周易自然察覺到了,但他並不在意。
沈玉樓若只是心中不服,那便隨他。
若真敢在藥谷中生事,那就是另一回事。
又前行了一刻鐘。
周易忽然腳步微微一頓。
不是因為看見靈藥。
而是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協調的藥氣流向。
正常來說,藥谷中的藥氣應當隨地勢和靈脈緩緩流動。
可在前方偏右的深谷方向,靈氣卻像被某種東西牽引,形成了一道很細的暗流。
那裡的靈氣更濃。
濃得有些不自然。
而在濃郁靈氣之中,還夾雜著一絲陰冷之意。
像是潮濕洞穴里的冷風。
又像是某種陰性妖獸蟄伏時散出的氣息。
周易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沒有立刻聲張,神識再往那邊探出少許。
很快,他便感覺到一層模糊阻隔。
似陣非法。
似禁非禁。
又像是天然地勢與殘破陣紋交織在一起。
周易立刻收回神識。
不能再探。
萬一裡面真有什麼東西,貿然以神識觸碰,很可能驚動對方。
前方,孟懷安也似乎察覺到什麼,停下腳步,抬起竹杖指向深谷方向。
「那邊地氣有異。」
何承庵聞言,眼中一亮。
「地氣有異,未必是壞事。」
「說不定主材就在那邊。」
顧長岳冷聲道:
「也可能有妖獸。」
江城子沉吟片刻。
隨後看向幾人。
「既已到此,總要過去看一眼。」
「不過從現在起,所有弟子收攏隊形,不准再隨意採藥。」
「若有異動,立刻後退。」
眾弟子齊聲應是。
周易也跟著低頭。
可心中並未因此安穩。
其實,養脈丹的材料找到後,周易心中已經有了退意。
江城子等人決定繼續推進,周易只能無奈跟隨。
這幫人此行本就是為藥谷深處的築基丹主材而來。
外圍這些收穫雖然不錯,卻斷然不可能讓這四個練氣九層的老傢伙們滿意。
越是如此,越說明前方風險不可避免。
周易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將自己位置調整到隊伍中後側。
與此同時,一縷神識悄然落入儲物袋。
儲物袋中,青鱗寶甲早已貼身穿戴。
唯有青風劍靜靜懸著。
只需一個念頭,便能立刻飛出。
還有輕身符、護體符、補氣丹,也都被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只要前方稍有不對。
周易便會毫不猶豫,立刻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