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哥，接客了！」
大清早，原本難得休假正打算打磨對戰技巧的白允，直接被張琳一聲吆喝打斷思路。
前幾日他幫不少藥修調理身體診治暗疾，一來二去，名氣悄無聲息就在圈子裡傳開了。
不少起初只是小毛病的藥修，經過他幾天的靈氣理療與針對性調理，不光解決了難以啟齒的隱疾，身體情況也改變不少。
原本大家都約好找白允調理鍛鍊的時間是在晚間兩小時。
或許是大家體驗過後，感覺效果太好，今天休息日，沒想到這群人一窩蜂全都趕了過來。
「人要是財運來了，擋都擋不住。」
白允無奈嘆了口氣。
難得一天清閒，他實在不想一大早就坐診看病。
可眼下里里外外，新病患加回頭複診的老熟人，加起來足足有上百人。
從前只有他和謝彬兩人日常修煉的小型訓練室，如今徹底淪為了藥修們的臨時調理聚集地，熱鬧得像菜市場。
「允哥好。」
「允哥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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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老客戶藥修紛紛熱情問好。
這段日子相處下來，不少混熟的人，早就跟著張琳一口一個允哥喊著。
那些老客戶十分懂事，沒有扎堆圍上來打擾白允，打了聲招呼，就自覺跟著張琳去往隔壁訓練室，練習白允改良的八段錦。
沒錯，就是八段錦。
早前白允幫張琳做恢復訓練時，試過不少蓬萊官方的鍛鍊方式，效果全都差強人意。
蓬萊本土的基礎武道路數偏少，基本都偏向剛烈，攻擊性強，並不適合用來修身養性，修復暗傷調養臟腑。
最開始給張琳調理時，他主要側重叉腰肌的鍛鍊，再輔以溫和靈氣緩慢滋養五臟。
後來求醫的人越來越多，他索性結合自己前世見過的養生法門，搭配修仙世界的靈氣滋養，摸索出一套全新的鍛鍊方式。
沒想到兩相融合之下，效果出奇的好用。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白允也摸清了藥修的通病。
藥修表面上只是身體虧損，難以言說的小毛病，算不上致命急症，但長期靠藥劑強行堆修為、煉體魄，藥物日積月累侵蝕臟腑經絡，才是潛藏在身體裡的最大隱患。
收了別人的診斷費用，白允自然也不會敷衍了事。
雖說錢並不算多，但對於許多貸款的同學來說，也是一筆不下的開支，他還做不到拋棄良心賺錢這種事。
於是反覆摸索調整後，這套靈氣版八段錦應運而生，專門針對藥修常年服藥留下的內臟損耗與氣血虧虛，固本培元，舒緩藥毒侵蝕，適配性極強。
隔壁鍛鍊的隊伍井然有序，新來診斷的藥修們扎堆站在門口小聲議論。
「之前我還半信半疑，現在看來，那麼多人服氣他，白允的醫術或許是真幾分本事。」
「你消息落後了吧，那個誰昨天考核完後都和趙星兒去酒店了，你沒見今天早上他最積極嗎？看到白允恨不得低頭舔他的鞋子。」
「真有這麼誇張？這才幾天啊？真給他支棱起來了？」
「這都不算重點，你們看到去隔壁一起鍛鍊的人嗎？聽說白允自己改良了一套養生功法，不光能緩解修煉疲憊，還能慢慢中和藥劑對內臟的傷害，這才是最關鍵的。」
幾人目光齊刷刷望向隔壁整齊鍛鍊的人群，眼底神色閃爍。
單純治難言之隱並不算什麼，可若是能緩解服藥留下的內傷損耗，那可是實打實花錢換命，誰能拒絕？
人群里，一名氣色紅潤，體魄強健，身上全都是名牌裝飾的男生緩緩點頭，出聲附和。
「我也是聽說這個才來看看的，我室友跟著調理鍛鍊沒幾天，整個人精氣神完全不一樣。」
「而且白允最厲害的地方，是會根據每個人的身體狀況，單獨定製訓練計劃，不會賺著錢糊弄人。」
「我平時用藥量本來就不大，身上也沒什麼隱疾，純粹就是衝著他這套定製修煉方案來的。」
「我懷疑白允說不定獲得了理療師的傳承，我家裡里一直都想找一位靠譜的理療修士，可老一輩的理療師要麼眼界極高，看不上九層世界資源，要麼年壽耗盡，早就不在人世了。」
「所以我就想過來碰碰運氣，收費也就一萬，不算貴，試試總歸不虧。」
一番交談下來，新來的眾人豁然開朗。
他們這群藥修，大半都是衝著調理身體，解決隱疾而來。
尤其是前段時間不少人私下攀比炫耀，更是引得所有人心頭躁動，格外在意男性尊嚴。
別人都能起，你不能起，說話都沒底氣。
可現在聽說白允還精通理療，眾人心中充滿期待，要真是這樣，這一萬塊錢也花的太值了！
「好了好了，別扎堆閒聊了，趕緊排好隊，一個個來。」
白允看著這群人越聊越起勁，無奈開口維持秩序。
他之後還要修煉，可沒多餘功夫耗在這裡。
聽見醫生發話，一群人老老實實排成整齊的長隊，安靜等候問診。
整整一個上午，白允全程沒有停歇，總算將六十多人全部診斷完畢。
密密麻麻的病情記錄，身體隱患，藥劑損傷等信息數據，足足寫滿了一整本清單。
診斷結束後，他將一張張診療單分發下去。
「單子上寫了你們當前的身體狀況，標註了體內暗傷位置，還有長期服藥留下的損耗，日常用藥的側重和劑量。。」
「後續的訓練計劃和用藥事項都寫的清清楚楚，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建議和看法，要不要照著執行，全看你們自己，我不會強行要求。」
「都散了吧，去隔壁跟著張琳練習八段錦，接下來七天，每天早上按時過來拿藥。」
有幾人拿到診療單，看清上面直白真實的身體數據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低頭嘆氣，神情落寞失魂落魄。
白允簡單囑咐兩句，沒多餘心思安撫眾人情緒，直接將所有人請出了訓練室。
喧鬧的空間瞬間安靜下來，總算能鬆口氣。
他坐下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接連一上午集中精神問診，反倒讓他的聞聲辨息能力越發熟練。
加上接診的藥修越來越多，對藥修群體的通病了如指掌，後續診斷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結合這段時間的大量病例，白允總結出了藥修三大類通病。
第一種，完全依賴藥劑，忽視基礎修行。
不少藥修以為只要按時注射藥劑，就能一路穩步破境，沒必要辛苦打磨體魄穩固根基。
這類修士，往往內臟受損最嚴重，經絡淤堵老化的問題也最突出。
第二種，亂用藥劑。
很多人為了單項數據突出，只針對性猛堆修為或體魄藥劑，發展嚴重偏科。
那些一天九針的藥修也是藥劑混合使用，他們倒好，一天九針只用同一種藥劑，這種打法不出問題才怪。
長期以來，身體負荷早已超標，就算日夜不停鍛鍊，也根本抵消不了藥劑帶來的嚴重損傷。
第三種，則是本身耐藥性不強，天賦不高的藥修。
就算大家都是重點高中的學生，但人與人之間的修行天賦也天差地別。
有些人放在上古修行時代，上限也就止步鍊氣中期。
放在如今藥劑盛行的時代，慢慢穩步修行，耗上百八十年，或許還有一絲衝擊築基的機會。
可蓬萊修行環境內卷到極致，慢節奏穩步修行，本身就是一件不切實際的事。
誰又能心甘情願放棄築基大道，甘於平庸？
就算自己想得開，家人的期許，同齡人的競爭，整個社會無時無刻宣傳的修行壓力，都會逼著人不顧一切賭命修行。
很少人能做到自我清醒，不被世俗影響。
在蓬萊仙境的藥修，和賭徒本質上沒什麼區別，尤其是進了重點高中，賭命本來就是掛在藥修嘴邊的玩笑話。
剛才那幾個拿著診斷書失魂落魄的人，都屬於第三類。
不是他們不夠努力，也不是意志不夠堅定，而是天賦生來有別，這是與生俱來沒法靠後天努力抹平的差距。
白允能做的，就是把每個人最真實的身體隱患，修行天賦擺在明面上。
至於認清現實後，是及時止損放緩節奏，還是繼續賭命前行，那就是別人自己的事了，與他無關。
修行這種事，本來就是殘酷的。
哪怕是背靠頂級財團的世家子弟，築基成功率也堪堪只有三成。
天賦的壁壘，從古至今都難以打破，就算現代修仙科技飛速發展，也依舊無法逆轉這種天註定的事。
再說，蓬萊的天道也不管這些芝麻瑣碎的事。
天道本就是綁定仙股氣運的，蓬萊修士常說天道寵兒，天道反饋。
這些事全都和仙股有關係。
校園新股就是天道氣運的分支，成為新股，便相當於與天道產生一絲聯繫。
其中能獲得什麼好處，那也是看運氣的。
而九層世界，每年二十萬人左右能進入新股市場。
能待滿三年的人也都不到一半。
而往後幾年，能在這幾十萬人中脫穎而出成功進入仙股市場的修士。
往往是萬里挑一，每年能進入仙股市場的修士，不會超過二十個。
仙道殘酷，在蓬萊從來不只是說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