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轆轆。
謝爾比坐在車廂內，修長的手指輕輕掀開絲絨窗簾的一角。
透過車窗的縫隙——
他一邊思索接下來與梅瑞斯等人的會晤，一邊觀察著街道的一景一幕。
此時此刻。
夜色如紗，為這座建立在海島上的城邦，披上了一層情慾的外衣。
很快。
馬車拐過一個路口，駛進了遍布情慾園的歡愉大道。
剎那間，喧囂驟至。
「老爺過來玩啊......」
「嘻嘻......老爺這邊，這邊來玩啊」
「老爺，新來的床奴......」
「男孩？」
「男孩也有，快請進......」
大道兩側的各式露台上，無數幾無片縷的女孩對著街道上的行人不斷搔首弄姿，招攬顧客。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令人遐想的香氛。
伴隨熱情的靡靡之音——
彷佛在瞬息之間，他們由凡人的城邦踏入了情慾女神的國度。
事實上。
在大道的中心噴泉那兒，一尊通體由白玉雕琢的女性雕像正挺立在泉池中央。
即使夜幕降臨。
謝爾比也依然能清晰看見潺潺清水從雕像的身體上不斷噴涌而出。
毫無疑問。
那雕像，赫然是里斯崇拜和信仰的情慾女神。
如果不是確定這裡是冰與火的世界，謝爾比差點以為自己進入了某個歡愉魔女的老巢。
目光所及，皆是享樂和放縱的聲音。
而這幅景象，也成功讓謝爾比的內心跟著躁動起來。
「怎麼？」
「第一次到歡愉大道？」
這時，坐在馬車另一側的贊諾斯像是看出了謝爾比的侷促，忍不住打趣道。
「拜託，放鬆一點，小謝爾比」
「我們可是里斯人啊！」
贊諾斯慵懶地靠在車廂，「要是老謝爾比還活著，恐怕早就帶你過來玩了」
「畢竟你的父親可是這裡的常客」
謝爾比沒有回頭，「或許吧，不過相比女人，我更喜歡賺錢」
他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一邊繼續透過窗簾觀察街景。
馬車又前進了片刻。
謝爾比的視線在掠過街道陰影處時，猛然一凝。
那裡，幾個看似閒聊的醉漢正警惕地盯著過往的車輛。
「是羅嘉倫的人！」
他心頭一緊，低聲道：「看來我們的總督大人已經急不可耐了」
贊諾斯聞言，也掀開另一側的窗簾仔細看了看。
「沒錯，巷口那幾個長袍懸劍的男人是紅面具的人」
「他們都效忠於總督」
他確認過後，放下窗簾，神情凝重地盯著謝爾比。
「小謝爾比，你想好如何說服梅瑞斯他們了嗎？」
「我事先提醒你，普萊斯塔那個色鬼還好說，些許利誘就能打動」
「但梅瑞斯那個老古董，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如果你想拿原料派內奸的事情來說服他們，我希望你不要把我也扯進去」
雖然兩人剛剛合作，但前路未明。
贊諾斯還不想把自己的後路全部堵死。
謝爾比見提及正事，也放下窗簾，將注意力轉回車廂。
「當然，請贊諾斯上將放心」
他迎著贊諾斯的目光，微笑道：「你的那封信，我已經燒了」
「除了諸神，這件事不會有任何人會想到你」
贊諾斯眼光一閃，臉上隨即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就在這時，馬車緩緩停下。
「將軍，香水花園到了！」
車廂外，馬夫恭敬地稟報。
「走吧，小謝爾比」
「我們的合作能不能繼續下去，就看你接下來的發揮了！」
贊諾斯擺了擺手，示意謝爾比先下去。
「自不會讓將軍失望」
謝爾比臉上掛著自信的神色，將身邊的手提箱拿起，俯身下了馬車。
而在他雙腳踏地的瞬間，原本一直監視香水花園的總督暗哨，立即神情一振。
「是維昂謝爾比！」
「上，抓住他！」
「不要讓他進入香水花園」
說話間，已經有人沖了出去。
可這群人剛剛跑了兩步，便驚恐地發現謝爾比身後的車廂里又鑽出一個如同棕熊般魁梧的男人。
「該死，是贊諾斯上將！」
生活在里斯的暗哨們自然對海軍上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們猛地剎住了腳步，面面相覷。
給他們一萬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去衝擊海軍上將的馬車。
畢竟完不成任務，最多呵斥打罵。
可惹怒了海軍上將，他們今天晚上就得沉入海中餵魚。
稍作思考後。
一行人明智地向總督府報信而去。
而這時。
謝爾比已經整理好衣領，帶著科賈與贊諾斯一同踏入了那扇鑲嵌著粉色水晶的大門。
如果說外面的街道是潛伏著殺機的暗流。
那麼，香水花園的內部便是一座財富堆砌起來的極樂天堂。
作為里斯最負盛名的情慾園——
謝爾比剛踏入主廳，首先衝擊感官的不是畫面，而是氣味。
那是一種混合了高庭玫瑰、夷地麝香和里斯特有鍊金香氛的複雜香氣，濃郁得近乎實質。
謝爾比吸上一口。
整個人不覺血脈賁張，精神旺盛。
他環視四周——
大廳中央。
一座以外面中心噴泉為藍本的小型裸體女神噴泉，正噴涌著淡紅色的液體。
那不是水，而是加了香料的葡萄酒。
噴泉後，一道純金打造的樓梯蜿蜒而上，通向共計三層的各個包廂。
身著透明紗衣的女奴們正嬌笑著迎來送往。
噴泉兩側的紗幔隨人影浮動，露出了躺在絲綢軟榻上肆意尋歡作樂的人們。
有來自維斯特洛的流亡貴族，也有瓦蘭提斯或科霍爾的貿易商人。
他們將大把的金幣撒進舞女的懷裡，不顧及任何人的目光，縱情享受。
靡靡之音，不絕於耳。
「怎麼樣？」
「是不是覺得很震撼？」
一旁的贊諾斯像是回到了家一樣，伸手一招，兩名身姿婀娜的床奴嬌笑著應了上來。
「啊——！」
「是贊諾斯大人，你都好久沒來了」
「今天可一定要玩得盡興啊」
床奴披著薄紗，自動投懷送抱，任由贊諾斯那如同熊掌的大手在嬌軀摩挲。
「哈哈，盡不盡興，就要看你們的手段了！」
贊諾斯重重捏了一下，惹得床奴們一陣嬌笑。
她們都受過嚴格訓練。
再暴虐的手段，只要不危及生命，也會視如無睹。
謝爾比沒有回話。
他望著那一張張沉溺於享樂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興奮。
不是為了女人。
而是——他看到了財富的密碼！
這時，一名收到消息的管事看到了站在大廳入口的謝爾比和贊諾斯。
他快步迎了過來。
「贊諾斯上將」
等走的近些，他先向贊諾斯問好，又瞥了一眼謝爾比，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艷和莫名。
「謝爾比議員，梅瑞斯大人和主人在頂層的露台包廂等你」
「請你隨我過去！」
謝爾比微微頷首，示意管事帶路。
管事也沒過多猶豫，轉身，便領著他走向通往頂層的樓梯。
等謝爾比帶著科賈跟上後。
贊諾斯看了三人的背影一眼，並沒有跟著上去，而是摟著懷中的床奴走向了大廳另一個方向。
約半小時後。
皮爾斯、霍斯特等人也相繼來到了這裡。
他們輕車熟路地走向二樓的某間包廂，數名或美麗、或清純的床奴緊隨其後。
與此同時。
收到消息的總督正在趕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