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比府邸。
這座曾經冷清的府邸,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鐵桶般的堡壘。
謝爾比駐足在門口,差點沒認出眼前就是自己的家。
他放眼四周——
黑壓壓地一片黑藍色,全是贊諾斯的海軍。
他們手持武器,神情肅殺,封鎖了街道的兩端。
甚至在附近的屋頂上都布置了弓箭手。
而在謝爾比的身後,則是梅瑞斯留下來的家族私兵。
人數約一百人,他們個個手持長矛和盾牌,嚴密地護衛著謝爾比的安全。
「吼!」
原本位於謝爾比肩頭的黑色幼龍,見到這麼多人,骨子裡的野性頓時被激發了出來。
它驀然展翅,盤旋在謝爾比頭上,口中火星四濺。
這一幕——
無論是海軍,還是梅瑞斯私兵,都深感敬畏。
「梅勒里斯!」
謝爾比見狀,招了招手,示意幼龍飛下來。
是的。
昨夜,為了拉近自己與梅瑞斯家族之間的關係,他特意將幼龍的名字定為「梅勒里斯(Maelerys)」。
當然。
謝爾比還有另一重意思——感激還在昏迷中的梅爾。
若非梅爾昨夜的捨命一撲,他現在怕是連骨灰都涼透了。
哪還有今日。
聽到自己父親的聲音,梅勒里斯又吼了一聲,這才乖乖地飛到謝爾比的懷中。
謝爾比摸了摸它的黑鱗,安撫片刻。
然後。
他抱著梅勒里斯就要向府邸中走去。
這時。
得到消息的瑟蕾妮夫人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她看起來有些憔悴,顯然是一夜未眠。
「維昂,你終於回......」
只是驚喜的話還未說完,她就看到了謝爾比懷中的梅勒里斯。
「哦,天啊」
瑟蕾妮夫人輕掩小口,雙眸滿是震驚。
「你居然真的孵化了龍?!」
謝爾比微笑著點了點頭。
「是啊,若非它救我,恐怕昨夜凶多吉少啊!」
聞言。
瑟蕾妮夫人神情一緊,立即關切地詢問。
「維昂,你受傷了?」
「我聽贊諾斯上將說你被火燒了,身體有沒有大礙?」
謝爾比搖了搖頭,「沒什麼事,就是頭髮燒沒了」
他說完,指了指自己被紫色頭巾包裹的光滑腦門。
風一吹,涼颼颼的。
瑟蕾妮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見狀。
謝爾比抱著梅勒里斯,一邊向府邸內走,一邊又開口道。
「夫人,進去說吧」
瑟蕾妮夫人跟在身側,隱晦地提醒道。
「贊諾斯上將已經等你多時了」
「從昨夜一直守到現在,說什麼要等你回來」
謝爾比眼光一閃,又回想起昨夜的事情。
「看來,他還是對龍念念不忘」
「要想個辦法打消他的念頭......」
他內心思忖片刻,隨即,回道:「正好,我也有要事和他談談」
「夫人,帶我去見他!」
瑟蕾妮夫人點了點頭,領著謝爾比向府邸別墅的二樓露台走去。
路上。
她又詢問了一些關於昨夜事情的細節。
當聽到謝爾比為了救山姆,不惜冒險時。
她口中責怪謝爾比衝動,可內心卻滿是感動。
瑟蕾妮夫人心知——
如果換做是自己出了事,那謝爾比一定也會如此。
「維昂重情重義,是好事,也是壞事」
「別人要是覺察出這一點,怕是會一直利用」
「我要找個時間提醒他一下」
「還有山姆......」
瑟蕾妮夫人一想到是山姆的莽撞導致眼下的局面,雙眸便閃過一絲不滿。
她決定後面找機會一定要好好敲打他一番。
兩人穿過庭院,抵達別墅一樓。
謝爾比轉頭對著梅瑞斯私兵叮囑了兩句,讓他們留在別墅附近照看。
隨後。
他無視旁邊海軍的敬畏,抱著梅勒里斯,和瑟蕾妮夫人一起來到了二樓露台。
此刻。
一宿沒睡的贊諾斯上將正靠在沙發上,微微眯著。
他身前的圓桌上放滿了各種肉食和葡萄酒。
「塔格!」
瑟蕾妮夫人輕輕喊了一聲,塔格·贊諾斯瞬間從沙發上驚醒。
「泰瑞斯那群王八蛋又來了?」
他的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武器。
「沒有,是維昂回來了!」
瑟蕾妮側身,將身後抱著幼龍的謝爾比展露出來。
「龍!」
贊諾斯的雙眸瞬間睜的老大,整個人猶如屁股著火般站了起來。
他搓了搓手,小心地向謝爾比靠近。
「維昂,你這頭龍該不會噴火吧?」
謝爾比笑了笑。
「當然,我今天之所以能活著見你,全賴梅勒里斯的龍焰」
此言一出,贊諾斯立即剎住了腳步。
可他眼中的渴望卻愈發熾烈。
他想了想,從旁邊的石桌上拿起一塊牛排,小心地遞了過去。
「乖乖...小乖乖......」
「嘗嘗這新鮮的牛排......」
贊諾斯像訓狗一樣想要先和幼龍拉近關係。
謝爾比目視這一切,並沒有阻攔。
他心知要是不讓贊諾斯死心,他會一直惦記自己的龍。
於是。
他乾脆鬆開手,梅勒里斯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
結果。
梅勒里斯只嗅了一口,便不耐煩地飛走,重新落在謝爾比的肩上。
贊諾斯還想將牛排餵到梅勒里斯的嘴邊,卻被它嫌棄地噴出一口帶著硫磺味的氣體。
「吼——!」
梅勒里斯張開翅膀,對著這個充滿酒氣的男人發出了充滿敵意的吼叫。
「fuck!」
「脾氣還挺大!」
贊諾斯扇了扇空氣,不僅沒生氣,反而更眼饞了。
「喂,維昂,把它賣給我怎麼樣?」
「這小東西太帶勁了,我很喜歡它」
「你開個價,我絕不討價還價!」
贊諾斯隨手將牛排扔回桌上,裝作開玩笑般,看向了謝爾比。
「贊諾斯大人,就算我賣給你,你也養不活它」
謝爾比神色平靜,淡淡地說道。
「放屁!」
贊諾斯笑罵道:「老子養得起全里斯的女人,還養不活一頭龍?」
「不是錢的問題。」
謝爾比伸出手,梅勒里斯立刻收起了兇相,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甚至發出了一聲撒嬌般的低吟。
「龍是有靈性的,也是認主的。」
謝爾比撫摸著那溫熱的鱗片,解釋道。
「它只認龍王血脈,只認在烈火中與它締結契約的人。」
「在別人手裡,它要麼會絕食而死」
「要麼......把那個敢於囚禁它的人燒成灰燼!」
贊諾斯愣住了。
作為地道的里斯傭兵——
他當然不是什麼龍王血脈,只是一個普通的瓦雷利亞血脈而已。
瑟蕾妮夫人剛剛也聽出了贊諾斯的想法,此刻閃爍眼光,為謝爾比的話進一步解釋道。
「維昂的話,說的沒錯」
「瓦雷利亞歷史上只有四十支龍王家族,也沒聽過有其他人可以降服巨龍」
「否則......龍王家族也不會有這麼少了!」
聽到連瑟蕾妮都這樣說。
贊諾斯又看了一眼那隻對自己齜牙咧嘴,對謝爾比卻溫順如貓的幼龍,心中的那團火瞬間被澆滅了些許。
但謝爾比卻知道贊諾斯不會輕易放棄。
於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低沉且充滿誘惑。
「況且,贊諾斯大人」
「你真的想要一隻幾十年才能長大,並且隨時都有可能夭折的寵物嗎?」
贊諾斯盯著他的臉,有些捉摸不透謝爾比。
「你什麼意思?」
謝爾比笑了笑。
他指著總督府的方向,低聲道:「我的意思是,相比幼龍需要幾十年的餵養」
「您難道不想立刻品嘗一道真正的......美味嗎!」
贊諾斯的神情一點點凝重起來。
「你想幹什麼?」
面對贊諾斯的質問,謝爾比強調道:「是我們要幹些什麼!」
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紫眸猶如蠱惑人心的寶石。
「剛剛,我和梅瑞斯大法官前往總督府,商討如何處理昨夜的事情」
「現在,泰瑞斯和雷恩議員的產業被安布雷拉吞併」
「整個裡斯的鍊金市場即將落入我們的手中」
「但......僅僅這樣,就夠了嗎?」
他迎著贊諾斯鄭重的眼神,搖了搖頭。
「不夠!」
「安布雷拉的誕生,要是沒幾個重量級的人物做祭品,那豈不是一場笑話!」
「所以......」
謝爾比略微停頓了一下,「也該讓里斯的天......變一變了!」
贊諾斯眼光閃動,這次顯然是聽懂了。
「你是說......」
他舔了舔嘴唇,慎重道:「你們要對總督動手?」
「是我們!」
謝爾比再次糾正他的言辭。
他上前兩步,走到贊諾斯身前,俯首在他耳邊低語。
「羅嘉倫銀行是個空殼子!」
轟——
贊諾斯身體渾身一震,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
「它...它.....它怎麼會......」
贊諾斯語無倫次,內心中有說不出來的情緒在涌動。
可很快。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謝爾比的打算,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難道......」
贊諾斯沒說完,後退兩步的謝爾比就已經點了點頭。
「贊諾斯上將,今天晚上香水花園有一道硬菜要上,不知你是否有空?」
「哈哈——」
面對謝爾比的詢問,贊諾斯仰天大笑。
在平視謝爾比時,他眼中已經充斥著如饕餮般的貪婪。
「什麼你不你的,太見外了」
「是我們!」
贊諾斯將謝爾比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沒錯,是我們!」
「是安布雷拉公司!」
謝爾比說完,再度與贊諾斯相視一笑。
他內心清楚——
有了眼前的海軍上將,自己的計劃成功將有六成的把握。
等笑聲停止後。
謝爾比當著贊諾斯的面,又吩咐瑟蕾妮儘快將黑石團的人從莊園那邊調回來一批。
然後。
他請求贊諾斯——
在事情還未塵埃落定以前,希望海軍可以留下一批值得信賴的人保護自己。
對此。
贊諾斯滿口答應。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他留在謝爾比府邸,一邊坐鎮指揮海軍,一邊等待著晚上的到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
及至六點。
影響里斯未來走向的一場饕餮盛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