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在與唐納德·風暴告別後。
喬拉·莫爾蒙徑直離開了總督衛兵的駐守地。
他沿著燃起燈火的長街,向著平民區的方向走去。
由於剛剛任職。
喬拉還沒有找好新的住所,只能繼續住在藍海豚旅館裡。
對此。
琳妮絲·海塔爾倒是頗為高興。
要是真的搬到總督衛兵的駐守地附近,她再想和歐莫倫見面,就要費好大一番功夫了。
當然。
喬拉並不清楚自己妻子的真實想法。
他還以為琳妮絲是為自己找到體面的工作而高興。
「大人,過來玩啊」
「走一走,瞧一瞧了,安布雷拉公司產出的好香氛!」
「光之王是偉大的神......」
街上的叫賣此起彼伏,甚至還有光之王的信徒在街道上傳教。
可喬拉卻無心駐足。
他腳步匆匆,腦海里滿是白天地牢的一幕。
「啞?」
「流亡騎士?」
「這個人該不會是國王的人吧?」
「亦或者,是坦格利安的人?」
喬拉憂心忡忡地想道。
作為參加過篡奪者戰爭和鐵群島叛亂的前熊島領主,喬拉並非一點政治都不懂。
在君臨時。
他還曾聽說過國王的情報大臣掌握著很多不會說話的鳥。
「如果是,那裡斯恐怕很快就會變成是非之地」
「剛剛坐上鐵王座的拜拉席恩,是絕不會允許一頭幼龍成長起來的」
「即使,這頭龍是里斯總督的!」
一瞬間。
喬拉產生了一種帶琳妮絲離開里斯的打算。
但很快。
他搖了搖頭,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好不容易才落腳下來」
「現在走,琳妮絲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再等等,希望戰爭不要打起來......」
喬拉麵容愁苦地嘆了一口氣。
稍後。
他吸了一口氣,眼神左右晃動,在附近找了一家酒館,買了一些吃喝。
等喬拉走出酒館後。
在街角的陰影中,走出幾個看似乞丐的青年。
赫然是瑟蕾妮夫人的人手。
他們分成兩撥——
一撥繼續跟蹤喬拉,一撥則走進了酒館,打聽情報。
而對於他們的動作,喬拉一無所知。
他手裡提著兩瓶里斯本地產的上好葡萄酒和一包新鮮的烤肉,繼續向旅館走去。
約一個小時後。
喬拉的身影出現在藍海豚旅館門口。
他沒有過多留步。
在走進旅館後,喬拉沿著大廳右側的樓梯,徑直走向自己在二樓的套房。
一推門。
他便看見了琳妮絲含情脈脈的笑容。
也許是他有了一份體面工作的原因,琳妮絲最近臉上的笑容也跟著多了起來。
雖然喬拉對此,總感覺有些不太真實。
「親愛的,你回來了。」
琳妮絲穿著一件柔滑的絲綢睡裙,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迎了上來,接過他手裡的東西。
「今天順利嗎?」
「在總督府累不累?」
妻子嬌柔的聲音迴蕩在耳邊,喬拉也懶得多想。
他拉著琳妮絲的手,兩人在桌邊坐下。
「不累。」
喬拉笑著看向妻子,搖了搖頭。
「只是看了些不太讓人舒服的場面」
「總督大人讓我去旁聽了對那個刺客頭目的審訊。」
「哦?」
琳妮絲一邊打開酒瓶為喬拉倒酒,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審出什麼結果了嗎?」
「到底是誰想殺總督?」
喬拉毫無防備。
他覺得這些並不是什麼需要對妻子保密的機要大事。
「審出來了,是個硬骨頭。」
喬拉端起酒杯,飲了一大口葡萄酒。
烈酒下肚。
讓他在地牢里旁觀審訊時積攢的陰鬱情緒稍微放鬆了一些。
「那傢伙自稱是個流亡騎士,我看倒像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愚忠」
「恐怕他是為了總督的幼龍,將其送給那個什麼韋賽里斯......」
他壓低著聲音,草草將前因後果講述了一遍。
「坦格利安的愚忠?」
琳妮絲那正擺放食物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透著一絲好奇。
「我聽說那個乞丐王不是賣掉了母親的王冠,現在正流亡在科霍爾嗎?」
「他還有愚忠?」
喬拉·莫爾蒙搖了搖頭。
「誰知道......」
他看了一眼琳妮絲,想到了海塔爾家族也曾與坦格利安家族聯姻過。
「雄鹿雖然搶下了鐵王座,但坦格利安畢竟統治七國已有數百年時間」
「總會有人心向他們的!」
「我懷疑這個騎士就是坦格利安的死忠!」
「這倒也是」,琳妮絲點點頭,柔聲附和著。
她並沒有質疑喬拉。
出身參天塔的琳妮絲,比誰都要清楚坦格利安在河灣地的號召力。
如果韋賽里斯真的有一天騎龍殺回維斯特洛。
那她毫不懷疑自己的家族將是第一批屈膝的人。
此刻,琳妮絲想到歐莫倫的任務,故作無意地詢問。
「這個人死了,那總督大人想怎麼辦?」
「該不會就這樣放下不管吧?」
「怎麼會.....」,喬拉隨口回了一句,「總督已經讓他的人繼續追查了」
他看了一眼琳妮絲,想到平常妻子對這些根本不感興趣。
於是。
喬拉隨口問道:「你怎麼突然對這些雜事感興趣了?」
琳妮絲瞬間心中一突。
「這可是你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我可不想你失去它」
她找了一個藉口。
然後。
不等喬拉反應過來,琳妮絲又將一塊切好的烤肉送到喬拉嘴邊。
「來,親愛的,你多吃點。」
見狀。
喬拉露出笑容,和自己的妻子開始享用晚餐。
................
與此同時。
里斯主島,北岸漁村。
一間破敗的木屋裡。
一個臉上有一大塊燒傷燒傷疤痕的啞巴青年,正小心翼翼地從床底拿出一封信。
他是蜘蛛瓦里斯安插在里斯的眾多「小小鳥」之一,負責收集所有關於維斯特洛流亡者和里斯政局變動的情報。
而他此刻找出的信件——
正是那個被全城通緝的雷恩·戴瑞在逃離前,匆匆塞進他漁網裡的。
那個騎士顯然知道自己難逃一劫。
於是。
他便將自己打探到的最核心的秘密,託付給了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啞巴。
青年推開破舊的木門,在確認無人後,快步走向海邊的一塊礁石。
那裡停著一艘極其破舊的小漁船。
一個乾瘦的少年正躺在船艙里睡覺。
啞巴青年走過去,一腳踢醒了少年,將那個封好的信件塞進他手裡。
然後。
他用手語快速比劃了幾個動作。
少年的臉色變了。
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默默地將信件貼身藏好,然後解開了纜繩。
這是「小小鳥」的傳遞方式。
沒有信鴿。
沒有固定的信使。
這封信件會隨著這艘打漁的小船出海。
然後,在公海上交給另一艘不起眼的商船,再由商船帶到潘托斯或者泰洛西的某個死信箱。
最終。
經過無數次的接力,它會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君臨紅堡的地牢里,落入瓦里斯的手中。
蜘蛛的網,即將收緊。
而對此。
身在總督官邸的謝爾比還一無所知。
他正召見自己信賴的下屬,打算利用總督的身份,來壯大自己勢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