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亮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夢裡那一球，陸星野撲空的畫面還印在腦子裡。
手機螢幕上顯示早上七點二十。
距離約定的早餐時間還有十分鐘。
蘇寒起身洗漱，走到桌前把筆記本收進揹包。
出門前他開啟系統空間，把六支球拍從裝備欄里提取出來。
拍子瞬間具現在床上。
深藍色的拍框，反光泛著冷冽的白。
蘇寒拎起拍包，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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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餐廳的自助區里，趙鐵柱端著兩碗粥往桌邊走。
姜大山已經坐在那裡啃包子了。
陸星野端著一盤菜站在取餐檯前發呆，盯著炒飯看了半天沒動。
沈念坐在角落，默默喝豆漿。
唐糖正跟葉青瑤抱怨雞蛋煎老了。
蘇寒拎著拍包走進來。
趙鐵柱第一個看見他，嘴裡含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喊：「蘇老師早啊！」
蘇寒走到桌邊，把拍包放在椅子上。
拉開拉煉。
六支球拍整齊排列在裡面。
趙鐵柱的筷子停在半空。
姜大山抬起頭。
陸星野端著盤子轉過身。
沈念的豆漿杯放下了。
唐糖眨了眨眼。
蘇寒把第一支拍拿出來，放在桌上。
「這是你的。」
他看著趙鐵柱。
趙鐵柱筷子直接掉地上了。
他衝過來抓起球拍，掂了掂重量。
拍框的反光在他臉上晃。
「這……這手感……」
趙鐵柱的聲音都變調了。
「蘇老師你搶銀行了？！」
姜大山也站起來了，盯著桌上剩下的五支拍。
蘇寒面不改色地把第二支拍遞給姜大山。
「贊助商送的。」
葉青瑤正往嘴裡塞包子，聽到這話差點噎住。
她猛灌了一口豆漿，咳了兩聲。
什麼贊助商？
她昨晚還在幫蘇寒算省賽經費夠不夠撐到決賽。
怎麼今天就冒出來六支省隊標配的拍子？
陸星野走到桌邊，放下盤子。
蘇寒把第三支拍遞給他。
「試試。」
陸星野接過拍子，握住拍柄。
手感和之前那支纏了三層手膠的舊拍完全不同。
他揮了兩下空拍。
拍面切割空氣的聲音清脆乾淨，像刀片划過絲綢。
陸星野沒說話。
但他握拍的手指收得更緊了。
沈念走過來，默默接過屬於自己的那支。
她拿著拍子走到餐廳邊緣的空地，做了一個揮拍動作。
拍面破開氣流，發出一聲輕響。
沈念停住了。
她低頭看著拍子，又抬頭看了看蘇寒。
然後轉身走回座位，把球拍放進自己的揹包。
唐糖湊過去。
「念姐你不多試幾下嗎？」
沈念輕聲說：「晚上練的時候再說。」
唐糖撇撇嘴。
她接過蘇寒遞來的第五支拍，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
「蘇老師，我能拿這拍子打壞人嗎？」
蘇寒看她一眼。
「你打球就行。」
唐糖嘿嘿笑了兩聲，抱著球拍坐回去了。
葉青松從另一張桌子走過來，盯著最後那支拍子。
他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拍框上的標識，又檢查了拍線磅數。
然後抬頭看蘇寒。
「這六支拍最少值三萬。」
葉青松壓低聲音。
「蘇寒，你老實說……」
蘇寒拍了拍他肩膀。
「你教你的球，我搞我的後勤。」
他頓了頓。
「別問。」
葉青松嘴唇動了動。
最終沒追問。
他把拍子遞給蘇寒。
「這支給誰？」
蘇寒看了眼唐糖。
「混雙的搭檔。」
葉青松愣了一下。
「誰跟她搭？」
蘇寒沒回答。
他把最後那支拍收進拍包，拉上拉煉。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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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沒有比賽。
蘇寒帶隊去新分配的訓練場適應。
標準場地，空調恆溫，地膠平整。
比之前那個地下室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趙鐵柱進門就嚷嚷。
「這才是人待的地方！」
姜大山拎著拍包走到場地邊，放下包拿出新拍。
趙鐵柱也拿出拍子。
兩人站到場地兩端。
姜大山發球。
趙鐵柱回擊。
球的速度明顯比之前快了一截。
姜大山擋回去。
趙鐵柱再殺。
球砸在地膠上，發出清脆的啪聲。
趙鐵柱愣了一下。
「我去，這拍子是長了腦子嗎？」
他又殺了一球。
球直直落在姜大山反手位的死角。
趙鐵柱興奮得直跺腳。
「我想往哪打它就往哪走！」
姜大山也感覺到了。
新拍的平衡性和回彈比之前那支好太多。
他往前封網的動作都順暢了。
陸星野在另一塊場地練揮拍。
沈念站在對面陪他對拉。
兩人沒說話，但球的節奏很穩。
唐糖抱著拍子坐在場邊，盯著陸星野的動作看。
蘇寒站在場邊，開啟系統。
調出所有人的狀態值。
【陸星野：疲勞值47%，天賦活躍度82%】
【沈念：疲勞值39%，天賦活躍度91%】
【趙鐵柱：疲勞值52%，天賦活躍度78%】
【姜大山：疲勞值44%，天賦活躍度80%】
小組賽的疲勞開始累積了。
蘇寒點開系統空間，找到狀態恢復藥膏。
他走到場邊的飲水區，趁葉青松在另一邊指導沈念的動作，從揹包里拿出一管藥膏。
陸星野練完一組揮拍走過來喝水。
蘇寒把水遞給他。
「腳踝還疼嗎？」
陸星野愣了一下。
「不疼。」
蘇寒盯著他。
「昨天第三局你扭了一下。」
陸星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腳踝。
「就是有點酸。」
蘇寒蹲下來。
「坐下，我看看。」
陸星野坐在椅子上。
蘇寒挽起他的褲腿，腳踝內側有點紅腫。
他擰開藥膏，擠了一點在手心。
「忍著點。」
藥膏塗上去的時候是涼的。
但很快就開始發熱。
陸星野皺了皺眉，沒出聲。
十分鐘後，蘇寒鬆開手。
系統反饋彈出來。
【陸星野疲勞值：47%→31%】
【腳踝微傷已修復】
蘇寒站起來。
「感覺怎麼樣？」
陸星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
「不酸了。」
他抬頭看蘇寒。
「這什麼藥？」
蘇寒把藥膏收進揹包。
「隊醫留的。」
陸星野沒再問。
他拿起球拍走回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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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
訓練結束。
蘇寒帶隊回酒店。
路上唐糖突然拉住蘇寒的袖子。
「蘇老師。」
蘇寒看她。
「明天十六強的混雙我能打嗎？」
蘇寒停下腳步。
「你為什麼突然想打？」
唐糖歪著頭想了想。
「昨天我看了五場別人的比賽。」
她頓了頓。
「看著看著就覺得……我能看見球要去哪。」
蘇寒心裡一動。
軌跡計算天賦在被大量實戰觀摩餵養。
他看著唐糖。
「你想跟誰搭檔？」
唐糖眨眨眼。
「星野哥？」
蘇寒搖頭。
「他明天上午有男單十六強。」
唐糖撇撇嘴。
「那大山哥？」
蘇寒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姜大山。
姜大山的防守和穩定性是隊裡最強的。
混雙里需要後場有人能兜底。
「可以。」
蘇寒轉頭看姜大山。
「姜大山。」
姜大山停下來轉身。
「蘇老師？」
「明天下午混雙十六強，你跟唐糖搭檔。」
姜大山愣了一下。
「我？」
趙鐵柱在旁邊嚷嚷。
「憑啥是大山啊！我也行啊！」
蘇寒看他一眼。
「你跟唐糖配合，三拍之內你倆能吵起來。」
趙鐵柱憋了半天。
「……那倒是。」
唐糖沖姜大山揮揮手。
「大山哥，明天我罩你！」
姜大山撓了撓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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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
蘇寒開啟手機。
葉青瑤發來的文件已經躺在聊天框裡。
他點開。
【蔡國棟戰術方案——部分內容】
【針對陸星野：變速球+假動作破壞預判節奏，消耗戰拖入決勝局】
【針對沈念：多拍拉鋸打亂節奏感，避免陷入她的節奏陷阱】
【針對趙鐵柱：激怒戰術，誘導情緒失控】
【針對唐糖：網前假動作識別能力異常，建議重點針對】
蘇寒盯著最後那行字。
蔡國棟的人在研究唐糖了。
他退出文件，點開十六強對陣表。
明天上午十點，陸星野對陣省排名第九的選手，副裁判是方啟明。
明天下午兩點，混雙十六強，對手是省體校二隊的組合。
兩場都得贏。
蘇寒關掉手機。
窗外的燈光開始亮起來。
省體育中心的主館還在訓練。
他盯著那棟建築。
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賽程。
手機又震了一下。
葉青瑤發來新訊息。
「蘇老師，周逸飛又拍到東西了。」
蘇寒點開。
是一張模糊的照片。
訓練館的角落，蔡國棟和一個穿裁判服的人在說話。
那個人的臉看不清。
但裁判服上的編號很清楚。
07。
蘇寒盯著那個數字。
葉青瑤又發來一條。
「明天下午混雙十六強的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