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圖鑑里沒有這隻怪物。」
秦煊看著眼前這隻黑紅色的大貓，在腦子裡把高中怪物課的內容翻了一遍。
怪物課是高中必修，每學期要背兩百頁圖鑑，期末考不及格還得補考，他對圖鑑里記錄過的怪物多少有點印象。
這隻頭頂兩根彎角的大傢伙不在裡面。
「圖鑑里沒有記錄，那就是新品種。」
「不過無所謂，我會以魔法少女的英雄形態重拳出擊。」
秦煊體內魔卡空間的八張魔法卡牌同時亮起光芒，共鳴的脈衝從胸口擴散到四肢。
他的腳下出現一座六芒星陣的魔法迴路。
紫色光芒從陣心升起，沿著他的身體攀爬，銀白色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長，垂落到腰際。
胸前的心形感應器出現了，裡面凝聚26層正義之力。
這不是憑空來的，哪怕是沒有變身，擊殺秘境怪物一樣會疊正義之力。
「嗷——！」
變身產生的魔力波動太過明顯，秘境領主率先感應到了威脅，仰頭髮出一聲咆哮。
它身邊的三隻貓妖耳朵齊齊壓平，弓起脊背，做出攻擊姿態。
秦煊沒給它們集結的機會。
祈願杖在手中轉了三圈，杖尖指向秘境領主身後。
「魔法星彈。」
三道六芒星形狀的魔力彈射出，彈道在空中拐了個彎，繞過秘境領主的軀體，精準命中三隻普通貓妖。
在英雄形態的魔法星彈之下，它們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倒地化成三顆光點飄入秦煊的體內。
這一下讓秘境領主徹底炸毛，它背上的黑紅長毛根根豎起，四爪猛蹬，整個身子騰空，朝秦煊撲過來。
速度比普通貓妖快出一倍不止。
「看來我們的大貓咪急了。」
秦煊把禮裝的反重力迴路在同一刻拉到七成功率，迎著撲勢射出一發魔法星彈。
他借著後坐力產生的慣性，整個人向後滑行了三米。
秘境領主剎不住，利爪抓了個空，星彈命中了它的側腹，皮毛下滲出一線血，但僅此而已。
換成普通貓妖，這一發早就貫穿了。
「不愧是秘境領主，防禦力比普通貓妖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不過智商有點弱了，連這麼明顯的陷阱都沒有發現。」
秦煊落穩身形，目光沉了下來。
現實不是遊戲，這裡沒有血條可以參考，也沒有傷害數字蹦出來告訴他還差多少。
秘境領主蓄著力準備第二輪衝鋒。
不過它不知道的是，秦煊在變身之前就做好了準備，預料到切換英雄形態的魔力波動會驚動秘境領主，所以在變身之前在自己腳下的位置埋了兩顆啾咪爆彈。
秘境領主撲空後，它的落點恰好踩在爆彈的範圍內。
「砰，砰！」
兩道爆炸聲在秘境領主腳下響起。
火光在秘境領主的腹部下方炸開，大部分怪物的弱點都在肚子上，這是怪物課的基礎常識。
秘境領主在爆炸中橫飛出去，一身黑紅長毛連皮帶火燒得精光，落地時成了一隻光溜溜的無毛貓
可它看著秦煊的殺意愈發高漲。
秦煊感受到了。
胸口的心形感應器微微發熱，【正義之心】正在瘋狂吸收秘境領主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戮情緒，又順著魔力迴路反哺回他身上。
代價是受到殺戮情緒的沖刷，雙眼邊緣泛起了一絲紅色。
「脾氣還挺大的。」
他壓下這股燥熱，掌心多出一個藍色小瓶。
【初級魔力藥劑】
【類型：道具卡】
【品質：白色普通】
【等階：1】
【效果：使用後，恢復少量魔力。】
【備註：買藥請認準妙妙藥劑屋，老闆娘是金髮大波浪。】
英雄形態下的魔力消耗不是小數目，加上剛才一波星彈和啾咪爆彈，魔力快要見底了。
秦煊喝下初級魔力藥劑。
藥液入喉的瞬間，體內的魔力湧現。
秘境領主看準了這個間隙，爪尖滲出一抹血色，帶著滿身焦痕再次撲了過來。
「都說了，這是陷阱。」
秦煊嘴裡還叼著沒扔掉的藥瓶，祈願杖連閃五下。
五發魔法星彈傾瀉而出，彈道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網，全部命中正在半空中的秘境領主。
秘境領主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兩圈，摔落在地。
秦煊吐掉空瓶，順手甩出兩顆啾咪爆彈補刀。
「轟，轟——！」
火光連著煙霧，把半片森林照亮了。
秦煊站在十幾米外，盯著這片煙霧。
按照之前的傷害估算，這一輪下來秘境領主應該扛不住了。
可他等了三秒，預期中的靈魂碎片光點沒有飄出來。
「嗯？」
煙還沒散，秦煊皺起眉。
這領主有點過分了。
太能扛。
「不對，讓這狡猾的貓妖跑了。」
煙霧散開，地上空空如也。
秘境領主不見了。
「想跑？沒那麼容易。」
秦煊閉上眼，憑著【正義之心】吸收負面情緒的方向去捕它的位置，發現這股翻騰的殺意正順著林子，朝著次元裂縫的方向逃跑。
「它要進藍星。」
這個念頭一起，秦煊臉上的神色全收了。
次元裂縫外頭，是臨江的老城區。
一旦秘境領主跑到居民區，普通人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秦煊的臉沉了下來，把禮裝的反重力效果開到最大。
雙腳離地一尺，裙擺完全展開承接氣流，整個人像一道銀白色的流光，朝著次元裂縫的方向追了過去。
…………
臨江城東，地軌區施工擋板圍著的空地。
次元裂縫還在，水波般的光膜微微顫動，邊緣偶爾濺出幾道白色電弧。
一道黑影從裂縫中沖了出來。
秘境領主渾身焦黑，半邊身子都是燒傷，右後腿拖在地上使不上力。
它動了動鼻子，空氣里的味道和秘境完全不同。
血肉，很多血肉，全都是食物。
感覺大自然的贈禮。
秘境領主齜牙咧嘴，搖了搖頭，擺脫眼中對那個人類女人的恐懼，向食物奔去，準備進食恢復一下傷勢。
「怪，怪物。」
巷子口有人撞見它，連滾帶爬地往回逃。
「怪物，爺爺在此。」
逆著人流衝上來的，是一名扛著雙手錘的魔卡師，他身後跟著四個隊友，正是之前在路上提醒秦煊注意安全的巡邏小隊。
他們在老城區轉了一圈，沒找到任何秘境的蹤跡，正準備收隊的時候，聽見了喊叫聲。
扛著雙手錘的魔卡師看清秘境領主體型，瞳孔猛縮。
「乖乖，這可是個大傢伙。」
他粗略估計了一下，這隻怪物的體型跟一頭成年水牛差不多，頭上還長著角，身上雖然傷痕累累，但那股兇悍的氣場壓得人喘不上氣。
「秘境領主，絕對是秘境領主。」
他回頭沖隊友們喊了一嗓子：「兄弟姐妹們，準備戰鬥！」
五人迅速拉開陣型。
防禦流的魔卡師扛著盾牌頂在最前面，近戰流的魔卡師持刀壓在側翼，遠攻流的魔卡師拉到後排，輔助流的魔卡師貼著射手做增益。
五個人的卡組流派各不相同，但配合上明顯跑過很多次，站位、走位和魔法卡牌的銜接一看就不是新手組隊。
「這沙包大的爪子，挨一下怕是很痛。」
扛盾魔卡師舉著盾牌走在最前面，看清了秘境領主的全貌之後，聲線都變了。
「等一下，這隻秘境領主受過重傷，身上的毛都燒沒了，是從秘境裡面跑出來的。」
他扭頭看向隊友們：「我們這算搶怪了吧，不太地道。」
「傻子！」
隊伍里背弓的女魔卡師謝芸，一邊說一邊拉滿了弓弦。
「秘境領主就是用來搶的，管它誰先打的。」
話音落下，她鬆手放箭。
箭矢射在身前浮現的一張魔法卡牌上，穿過卡面的瞬間，速度暴增三倍。
疾風箭，一箭命中在秘境領主的側身，箭頭沒入皮肉兩寸。
秘境領主大吼一聲，渾身的傷口被疼痛激得同時抽搐，暗紅色的豎瞳猛地轉向謝芸。
人類女人。
又是人類女人。
它怒了，不管身上的傷，直接朝謝芸沖了過去。
「謝芸拉了仇恨，大家準備好。」拿錘魔卡師沉聲下令。
扛盾魔卡師扛著盾牌迎了上去，雙腳踏入地面，盾面上的魔力紋路亮了。
他要扛住這一波衝鋒。
「砰——！」
盾面和秘境領主的腦袋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金屬碰骨骼的悶響。
扛盾魔卡師整個人連人帶盾被撞飛了出去，在地上翻了兩圈，右臂傳來一陣劇痛。
「媽的，這隻秘境領主不對勁。」他咬著牙爬起來，「受了這麼重的傷，力氣反倒比健康狀態還猛？」
拿錘魔卡師的臉色變了。
「這是嗜血技能，秘境領主的戰力會隨著失血越來越強。」
「見鬼了，到底是誰把它重傷成這樣。」握刀魔卡師罵了一聲。
受傷越重反而越強，這意味著之前在秘境裡打傷它的人，實際上是在給它充能。
秘境領主把扛盾魔卡師甩飛之後沒有停下，暗紅的豎瞳望著謝芸，四隻爪子在地面上刨出一道道溝痕。
謝芸又射了一箭，箭矢命中秘境領主的肩頭，它連晃都沒晃一下。
五個人拼盡全力想要攔住它。
沒用。
嗜血狀態下的秘境領主完全不是他們這個級別能應付的，衝鋒的勢頭根本攔不下來。
謝芸來不及跑了。
秘境領主距離她近在咫尺，一雙帶著血色光膜的利爪已經抬了起來。
就在這一刻。
「小貓咪，接著愛和正義的審判吧。」
一道聲音從天上落下來。
謝芸抬起頭。
她看見有一道身影，銀白色的長髮在風中飛舞，雙手握著一柄散發金色光芒的魔力巨劍，從高處直墜而下。
這把劍太大了，和持劍者纖細的身形完全不成比例，可她握劍的姿勢穩得不可思議。
劍隨人下，自上而下，一劍把秘境領主從背脊貫進了地里。
秘境領主的四隻腳抽搐了幾下，它的暗紅豎瞳里最後映出的，是一張被舞會面具遮住半邊的臉，和面具下面泛紅的眼睛。
然後，不動了。
一顆雞蛋大小的靈魂碎片光點從秘境領主體內飄出，同時有兩張散發光芒的魔法卡牌浮了上來。
一張泛著紫光。
另一張，是粉色。
「粉色神聖？！」
謝芸第一個叫出聲來。
「不是吧，這也能爆出來？」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秘境領主掉落粉卡的概率在千分之三，這運氣太恐怖了。」
秦煊站在秘境領主的屍體上，手中的金光巨劍碎成漫天光點，重新凝聚成祈願杖的形狀。
這一下，五個人都看明白了。
魔法少女的英雄形態。
而且卡組體系的共鳴羈絆不低，這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秦煊轉過身，看向五個人，笑了笑。
「多謝你們幫忙攔住這隻秘境領主。」
聲音柔和，語氣誠懇。
他不是說客氣話。
秘境領主從次元裂縫跑出來之後，如果沒有這五個人玩了命地擋住它，等秦煊追出來的時候，秘境領主可能衝進了居民區。
差一點，他就釀成大錯。
謝芸回過神來，看著面前這位救了自己一命的美少女。
「要說謝謝的是我們，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秦煊沒有接這話，吸收秘境領主死後形成的靈魂碎片。
靈魂碎片湧入體內的瞬間，感覺到了變化。
很明顯的變化。
像是體內有一道看不見的鎖鏈斷了，靈魂的容器擴大了一圈，魔力的總量和純度都跟著提升了，連卡位都鬆動出一個空位。
「我現在有十一個卡位了，可以多綁定一張一階卡。」
秦煊收回思緒，目光落在半空中還在漂浮的兩張魔法卡牌上。
一紫一粉格外打眼。
他伸手收起兩張卡牌，又從卡包里取出封印卡，對著秘境領主的屍體注入魔力，把整具屍體封進了卡里。
做完這些，他的視線掃過謝芸的脖子。
脖子上掛著一個拇指大小的金屬裝置，正面有一顆紅色的指示燈在閃爍。
秦煊認識那個東西。
「這是影世界記錄程式？」
謝芸摸了摸脖子上的裝置，點頭道：「沒錯。」
她停了一下，補充了一句：「我知道有些人不希望自己的魔法卡牌效果被記錄下來，我這就把剛才的數據刪掉。」
這是行內的默契。
記錄程式會自動記錄周圍發生的一切戰鬥數據，包括旁人的卡組效果和戰鬥方式。
很多魔卡師把自己的卡組當成最高機密，被人記錄下來等於底褲被扒了。
秦煊搖了搖頭。
「不用刪。」
「啊？」謝芸愣了。
「我允許你們發到網上。」秦煊看著她，語氣平靜，「不過剪輯重點要放在卡組效果上面。」
五個人面面相覷。
秦煊沒有解釋。
魔法少女卡組要打開市場，光靠他一個人是不夠的，需要藉助網絡的力量。
之前人工影世界的那個視頻雖然火了，但熱度全歪到了『這個魔法少女是誰』上面，沒有人討論卡組本身。
他需要讓更多人看到這套卡組的實戰效果，所以從第三方視角拍出來的戰鬥畫面，比自吹自擂有說服力一萬倍。
「這兩張卡和秘境領主的屍體，我就拿走了。」
秦煊丟下這句話，開啟禮裝的反重力效果，整個人朝著沒人的方向飛掠而去，幾秒之後就消失了
空地上只剩下五個人。
安靜了好一會兒。
抗盾魔卡師最先回過神來，他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狂喜。
「她是媽媽……」
？？？
四個人齊齊看向他。
這哥們腦子是不是被秘境領主撞壞了。
抗盾魔卡師滿臉通紅，急得直擺手：「你們難道忘了，卡音上全網找的那位魔法少女？」
「評論區的那個梗，叫媽媽的那個！」
拿錘魔卡師率先反應過來：「全網尋找的美少女在臨江？」
「原來是她。」有人也想起來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度，「有一說一，真人比網上那個視頻還要好看。」
「你們的關注點是不是有問題？」
謝芸一句話把幾個男人的花痴掐滅了。
她把記錄程式從脖子上取下來，捏在手裡，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她允許我們發到網上，你們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幾人對視一眼。
「全網找了這麼久沒找到的魔法少女，讓我們五個無名小卒首發她的實戰視頻。」
謝芸的眼睛亮了。
「接住這波流量，我們的卡貸，或許有機會還清了。」
五個人同時沉默。
幾秒後，抗盾魔卡師第一個開口，聲音顫得像要哭出來：「我愛你，媽媽。」
「閉嘴！」四個人齊齊呵斥。
謝芸把記錄程式握緊，仰頭看了一眼秦煊離開的方向，不過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愛和正義的天使，是真的存在。」
她低聲說了這一句，然後轉身帶著隊友撤離了現場。
與此同時，一條沒人的巷子裡。
秦煊落地，退出英雄形態。
紫光消散，銀白長發縮回黑色短髮，白色禮裝裙化作光點回到魔法卡牌中，只剩下一身出門時穿的運動服。
他靠在牆上，長出了一口氣。
魔力幾乎清空了，渾身上下像被抽乾了水的海綿，連抬手都費勁。
「愛和正義的審判，這招英雄技的威力很強，我都不敢想正義之力疊滿後的效果。」
秦煊拿出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
他在想一件事。
魔法少女卡組體系，已經在實戰中驗證過了。
人工影世界的5v5是一回，F級秘境開荒是一回，這兩次證明魔法少女卡組的實力、賣點、話題性全都具備了。
接下來需要的是把這套卡組變成一門生意。
「放著李婭和莫老師的這種資源不用，我真的是一頭大蠢驢。」
秦煊想通了，打開通訊軟體找到李婭的對話框。
手指敲了幾下屏幕。
【秦煊：我這有個收益幾個億的生意，你有沒有興趣。】
消息發出去。
秦煊收起手機，從巷子裡走出來，沿著老路回到家。
推開了家門，客廳里秦守古正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邊是一杯涼透了的茶。
他是等著孫子回來的。
秦煊沒有出聲，輕手輕腳走過去，拿了件外套蓋在爺爺肩上。
然後回到自己房間，把門帶上。
手機亮了一下。
李婭回消息了。
【李婭：幾個億？】
【李婭：帥哥你是不是被人騙了，發個定位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