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解釋不清楚。」
秦煊攤開手掌，一道紫光閃爍，【魔法少女的契約獸】出現在掌心。
「這是你在見習制卡師考核中製作的隨從卡？」李婭一眼就認了出來。
「沒錯。」秦煊點頭，「你看完這張紫卡的效果和魔力迴路就知道了。」
「好。」
查看別人綁定的魔法卡牌是大忌，但秦煊自己遞過來了，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李婭也不含糊，接過【魔法少女的契約獸】，魔力沿著卡牌邊框進入，卡牌內部的信息在她腦海中浮現。
效果描述、升維結構、附魔網絡、魔力迴路走向，像一本被翻開的立體書，從二維彈射成三維，層層遞進。
李婭掃過效果欄，目光頓住了。
「詛咒使用者獲得成為魔法少女的資格，且最終能轉化為魔女？」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魔法少女的資格是一種詛咒，那一定會有副作用。」她自言自語，「後面轉化為魔女，算是副作用？」
李婭不是那些半吊子制卡師。
她出身有家族傳承的制卡世家，從小被餵著頂級理論長大，眼界和判斷力遠不是同齡人能比的。
詛咒效果的本質，她一瞬間就看穿了。
只是有一點想不通，由魔法少女轉化為魔女，這應該是好事。
力量形態的躍遷，放在任何卡組體系里都是正向收益，怎麼會被歸到副作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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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李婭的手指在卡面上頓了頓，眉心皺得更緊。
這不符合參數守恆定律。
參數守恆，魔法卡牌的鐵律。
一張卡的參數總量恆定不變，你這頭加了多少，那頭就得減掉多少，增加量等於流入量，沒有憑空冒出來的好事。
當然，品質越高的卡牌越容易打破這條守恆線，這個時候會引入時間和空間參數進行錨定，另有一套算法。
可眼前這張紫卡，品質還沒到神聖卡、傳說卡這種敲定真名和故事添加的層次。
【魔法少女的契約獸】既然給了這麼大的正向收益，那麼副作用一定藏在別處。
「魔力迴路有問題？」
李婭閉上眼，魔力感知深入【魔法少女的契約獸】裡面壓縮的二十七層維度，尋找魔力迴路的路線。
發現每一道走線都卡在該停的位置，弧度、間距、節點排布，教科書級別的工藝。
她從第一層掃到第九層，乾淨得一塵不染。
第十層到第十八層，依然精緻。
直到進入第二十層之後，她的感知速度放慢了。
一層一層往深處摸索，終於在某一處隱蔽的魔力迴路分支上，碰到了真相。
副作用找到了。
居然是將男性體內遺傳因子Y產生的魔力迴路，改寫成遺傳因子X的魔力迴路。
換句話說，使用者的身體會逐漸女性化。
而且，不可逆轉。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兩百年來沒有男性能激活魔法少女的英雄形態。
李婭之前問過小姨上官龍兒這個問題。
上官龍兒給出的答案很學術，英雄形態的『主題統一性』在使用者這一環斷裂。
英雄卡凝聚要求所有卡牌在主題、屬性、位階上高度契合，哪怕一張搭配出現偏差都無法凝聚。
當所有卡的魔力對齊到同一個主題，達到有序態，英雄卡就能成型。
問題在於激活英雄卡時，使用者本身也要化身為卡組對應的英雄形態，也就是說，使用者本人就是主題的一部分。
一個男性試圖凝聚魔法少女的英雄形態，他的靈魂和肉身就是最大的偏差項，主題統一性在最關鍵的一環崩掉，卡組凝聚不起來，英雄形態自然成不了型。
說白了，遺傳因子Y在體內產生的魔力迴路，干擾了魔法少女的英雄形態凝聚。
可秦煊這張契約獸的詛咒效果，恰好把這道干擾項給消除了。
通過將Y的魔力迴路改寫成X的魔力迴路，使用者在魔力層面上被『修正』為女性，主題統一性在使用者這一環重新閉合。
代價是身體女性化。
妙。
很妙。
也很瘋狂。
「這副作用有點大了。」
李婭睜開眼看向秦煊，語氣中帶著擔憂。
「你這是在玩火，根本通過不了制卡師協會對卡組體系的評估。」
每一套卡組體系想要拿到市面上出售，必須經過制卡師協會的檢測，合格了才給發售許可，否則就是禁卡，私自販賣是違法行為。
一個會讓男性使用者身體女性化的副作用，協會的審核人員看到這一條，不把審批表當場撕了才怪。
秦煊不慌不忙，開口道：「我試過了，想要觸發轉化成魔女的條件，需要殺死三十一萬六千隻一階普通怪物。」
他露出日月星三指針。
李婭看向他的手背。
三十一萬六千隻一階普通怪物是什麼概念？
一個初級魔卡師一天不眠不休地刷怪，撐死清掉三四百隻。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就十幾萬隻。
換算下來，至少要不間斷地打兩三年的怪，才有可能觸發副作用。
而且這還是理想狀態，實際戰鬥中不可能有這種效率。
秦煊開口補了一刀：「再說了，想變強不付出一點代價，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除非天上掉餡餅。」
李婭沒有立刻反駁。
這張紫卡的副作用的門檻確實高到離譜。
正常使用情況下，幾乎不可能有人傻到去湊滿這個條件。
屬於半禁卡的範疇，有副作用，但副作用的觸發條件過於苛刻，實際威脅約等於零。
這種級別的半禁卡，在協會裡稍微有點門路，走走關係還是能通過檢測的。
「利潤怎麼樣？製作難度呢？「
秦煊聽到這句話，知道有戲了。
他把提前整理好的魔法少女卡組體系原材料成本一項一項報出來，製作一套紫色稀有品質完整卡組需要多少錢，單張卡的材料成本是多少，利潤空間在哪裡。
接著說到製作難度。
這才是關鍵。
他講到其中幾個制卡技巧時，李婭聽著聽著，表情變了。
不是沒有聽懂的那種變臉。
「難度太大。」
李婭打斷了他，一針見血。
「有些步驟至少要中級制卡師才能製作出來，人工成本會很高。」
她算得快。
紫卡體系製作門檻高，意味著每一張卡的人工費都要按中級制卡師的工時來算，利潤空間會被大幅壓縮。
秦煊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除了紫卡體系，我還優化了不少步驟，設計出了白卡和藍卡的魔法少女卡組體系。」
李婭的眼睛亮了一下。
白卡和藍卡意味著見習和初級制卡師就能上手製作，人工成本直線下降，出貨量能翻好幾番。
紫卡走高端路線，白藍卡走量，高低搭配，兩條線互不衝突。
更要緊的是，白藍卡面向的是低端市場，見習級和初級魔卡師的群體最龐大，消費力雖然單筆不高，可架不住人多。
量起來了，利潤是紫卡的好幾倍。
李婭點了點頭，沒有接話，腦子裡在算帳，原材料成本，人工成本，協會抽成，工坊抽成、物流損耗，售後維護……
如果溫紫怡此刻坐在這裡，一定會目瞪口呆，那個整天掛著甜笑，一口一個帥哥的戀愛腦，此刻冷靜得像只老謀深算的狐狸。
「我可以投資。」
李婭開口了，沒有半點猶豫。
秦煊坐正聽她接下來的話。
「但我要70%的分成。」
「不行，太多了。」
秦煊一口拒絕。
李婭盯著他的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很滿意。
她就怕秦煊不敢還價，怕他因為自卑什麼條件都點頭答應，那她反倒要擔心這個人值不值得投。
一個連自己利益都不敢爭的人，撐不起一門生意。
「你就不問問我投資多少？」李婭笑著說道。
「多少？」秦煊順勢問了一句，「一百萬？」
李婭搖頭，「大膽猜。」
「一千萬？」
秦煊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萬是什麼概念，足夠買二十張效果拉胯的一階神聖卡。
粉色神聖品質的一階魔法卡牌，哪怕是效果平庸的頹卡，底價也在五十萬。
至於那些效果炸裂，又恰好是某個卡組體系核心的一階神卡，沒有幾百、上千萬根本不要想，而且有價無市，全靠手速搶購。
制卡師協會有專人對每一張魔法卡牌進行評分，0分是頹卡，10分是神卡，中間每一分的差距都是天文數字。
話又說回來，李婭要是真能拿出五百萬以上，多分一些也不是不能談。
可70%還是太多了。
秦煊正準備開口還價，李婭先說了。
「三千萬。」她伸出三根手指，「只單獨投資這套卡組。」
「三千萬？」
秦煊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李婭點頭，隨後起身走到他跟前，一隻手撐在桌面上，俯身看著他的眼睛。
這個距離很近，近到秦煊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不過我有個條件。」
她的聲音壓低了。
「後續你要是製作了其他卡組體系，我要有最高30%的投資優先權，包括你日後成立的制卡工坊。」
說完這話，她沒有退開，而是看著秦煊繼續往下講。
「秦煊，你要想清楚，我對魔法少女卡組能賺多少錢沒興趣，或者說對錢沒興趣。」
「我感興趣的是你這個人。」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我的小姨是上官龍兒，你不用擔心我拿不出這個錢。」
投資人，而不是投資魔法少女的卡組。
這手筆太豪了。
三千萬砸進來，材料、設備、人工、渠道全能鋪開，連初期推廣的錢都不用另外找。
而對方要的回報是日後其他卡組體系、制卡工坊最多30%的投資優先權。
優先權不是股權，是排隊買票的資格，買不買還得另說，但在市場下範圍，秦煊是不能拒絕的。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他賺大了。
只是越是這種好到離譜的條件，秦煊越要往深里想一層。
李婭圖什麼？
圖他這個人，圖他的制卡天賦。
想明白這一點，秦煊反而安心了。
有所圖，就不怕。
怕的是無所圖，這才叫人睡不著覺。
他認真思考了一陣，開口道：「三千萬，魔法少女卡組的分成你拿80%。」
「後續的投資優先權和制卡工坊，最高只能有20%。」
頓了頓，秦煊看著李婭，又加了一條。
「只是投資分成，不能干涉我的任何決定。」
李婭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了個正著。
「好。」
李婭答應了。
乾脆得像是在買不要錢的大白菜。
秦煊被這個速度打了個措手不及，嘴都張開了半秒才反應過來。
「這就答應了？」
「我說過，我投資的是你這個人。」
李婭繼續看著他，笑彎了眼角。
「至於投資分成多少，都是小事。」
她往後退了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隨口又丟下一句。
「要是你覺得自己占了便宜，可以給我製作幾張適合我的神聖卡、傳說卡，當然要是史詩卡的話，我也不會拒絕的。」
神聖卡就算了，傳說卡和史詩卡，他現在連看都沒有看到過。
不過這番話秦煊聽懂了，李婭將一筆三千萬的生意定了性。
不是甲方和乙方，是合伙人。
「那就這樣說定了。」秦煊點頭。
兩人之間的氣氛松下來。
秦煊端起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心裡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咂摸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遺漏什麼。
交易有所圖，比白送的恩情可靠一萬倍。
「宣傳方面你有什麼想法？」李婭掏出手機，把魔法少女的視頻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點讚數、評論區、轉發量，一項一項掃過去，然後給出了評價。
「你這個宣傳做得一塌糊塗。」李婭把手機屏幕轉向他，「流量全部被你這位魔法少女本人吸走了，卡組的相關討論度很低。」
「這個魔法少女好好看。」
「姐姐結婚了嗎？」
「求魔法少女ID，在線等。」
「這個腿我能看一年。」
「你看看，這些評論沒有一條在討論卡組。」
秦煊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別念了，這只是個意外。」
李婭沒有放過他，把視頻暫停在某一幀，放大了他的魔法少女變身形態。
銀白長發，白色禮裝，修長的腿線。
李婭盯著看了兩秒，滿意地點了點頭。
秦煊不知道她在滿意什麼，也不太敢問。
「現在這個大數據時代，流量就是錢。」李婭收起手機，語氣切換到了正經模式。「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把流量轉化出來。」
「怎麼轉化？」秦煊老實問道。
他對這些營銷推廣的門道，通了九竅，就差那一竅不通。
「話說得有點多……」
李婭的話話沒有說完，秦煊就拿起茶壺給她續滿，「李大師，請賜教。」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李婭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才問出一個關鍵問題。
「魔法少女的英雄形態是你變身的事，目前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還是別人也知道？」
「就告訴了你一個人。」
秦煊想都沒想就答了。
這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一個大男人變身魔法少女，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
「原來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李婭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嘴角壓不住地翹了一下。
她斂了斂神色，說道：「那好，我們在臨江辦一場見習魔卡師級別的比賽，你以魔法少女的英雄形態參賽，在比賽中展現出這套卡組的強度。」
「啊？！」
秦煊愣了。
錢的問題先放一邊。他把腦子裡最大的疑問甩出來，「我們好像沒有資格辦比賽吧。」
一場正規的魔卡比賽需要協會批文、場地審批、裁判組審核，流程長得能繞臨江城跑一圈，他兩人有什麼資格辦比賽。
「這個不用擔心，我可以搖人。」
李婭拿出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
「錢也不用我們出，自然會有人補上。」
秦煊大概猜到她打算找誰了。
這不太好吧。
話雖然這麼說，他心裡已經認定了一件事，找上李婭是他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你先不要說話。」
李婭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唇前，做了個禁言的手勢，然後撥出電話。
秦煊老老實實閉嘴，坐在一旁當背景板。
鈴聲響了兩下。
十秒之內，對面接通了。
「婭婭，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小姨，沒事還不能給你打電話嗎？」
李婭對著手機撒起嬌來，尾音拖得又軟又甜，跟平時的天才少女判若兩人。
秦煊坐在旁邊聽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呼吸不自覺地重了幾分。
「嗯？」
電話裡面傳來一聲疑惑。
緊接著，對面的聲音變了調。
「這呼吸聲很重，不是莫顏的，是一個男人的呼吸聲。」
不是吧。
隔著電話都能分辨出來？
秦煊瞳孔微縮。
他跟李婭隔了半張桌子，手機也沒開外放，對面居然能從通話背景音里捕捉到他的呼吸聲。
這耳朵是什麼配置？
順風耳？
秦煊當機立斷，把呼吸壓到最低。
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嘴巴緊閉，連吞咽口水都不敢。
他不知道上官龍兒的實力是什麼等級，光憑這一手隔著通話信號辨別呼吸來源的本事，至少在感知方面，遠遠超出他的認知範圍。
制卡大師的底蘊，果然不是說著玩的。
然而對面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細節。
「開視頻。」語氣里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我要查房。」
【聯繫人『小姨』向你發出了視頻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