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雪看出來了。
這是魔法少女卡組體系的英雄形態。
一紫一粉，兩種光芒在銀白色的身影周身交錯閃爍，這是技能卡強化效果疊加後的視覺反饋。
紫色稀有的強化效果不稀奇，可那粉色光芒，聶雪的瞳孔收緊了。
粉色神聖品質的強化類技能卡，不管等階都是稀罕物。
制卡師協會的魔法卡牌評分員要是在場，閉著眼打都知道這是一張10分滿分的神卡，夯爆了的那種。
而且英雄羈絆不低。
聶雪在暗處注視著秦煊英雄形態的共鳴脈衝強度，默默跟自己的影子刺客做了個對比。
不相上下。
一個見習魔卡師，英雄卡的羈絆等級跟她這個中級魔卡師打了個平手。
「不對，他，他，他……」
聶雪想起來了，卡音上有一大堆偽人小蝌蚪在找的媽媽。
那條視頻她也刷到過。
人工影世界裡的5v5對戰錄像，一個魔法少女的英雄形態從天而降，彈幕清一色刷媽媽來了。
聶雪沒當回事，可眼下這道真人版的身影站在離她三十米開外的地方，而且比錄像不知道精緻了多少倍。
銀白色的長髮在秘境的微風裡浮動，白色禮裝裙的下擺泛著魔力光澤，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角色。
聶雪差點被扳彎了。
真是一個美……少男？
她想起這張臉底下是個十七八歲的男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卡音上那些天天喊媽媽的人，要是知道這位媽媽其實是男的，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聶雪腦子裡畫面一閃，差點笑出聲來，又馬上憋了回去。
隨後她想到了另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秦煊是男的，能變成魔法少女的英雄形態，這好像打破了常識。
「小姐給他準備的卡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聶雪自己就否定了。
小姐的制卡水平她太清楚了，有點天賦，但不多。
當然，主要原因是小姐太懶惰了。
別說高中了，大學的制卡課也只是入門，甚至真想在制卡一道上有所建樹，考研才算起點。
《節點的離散與躍遷》、《升維幾何學》、《偏差歸一法》、《節點平流律》……這些全是大學階段才會接觸的制卡核心理論。
聶雪當初在學院裡選修過一門《萬維曲度論》，期末考試直接掛科了。
不是她不努力。
是這門課根本不是人學的。
什麼叫做高維結構的總彎曲量，被它的整體形態鎖死。
一張魔法卡牌能容納的總彎曲是分層次的，每提升一個層次，整張結構要經歷一次重排。
莫顏製作神聖卡，耗時半個月都遲遲無法下手，原因就是她只掌握了這套理論的皮毛，算不到高維度的錨點坐標，更別提敲定真名和進行故事添加。
「難道是哪位制卡大師訂製的卡組？」
聶雪眼中浮起好奇。
東煌國的制卡大師不足百人，她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名單，沒有哪位大師是精通魔法少女卡組體系的。
這套卡組到底是誰做的？
聶雪的思緒被打斷了。
秦煊面前，五道六芒星形狀的魔法星彈從不同方向貫穿了百變史萊姆的膠質體，精準擊碎了藏在深處不斷移動的魔力核。
半透明的巨大膠狀體抽搐了兩下，身體變成一灘灰綠色的粘稠液體。
秘境領主，一擊斃命。
聶雪嘴角微微抖了一下。
她剛才還在心裡吐槽大炮打蚊子，結果這一炮下去，蚊子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秦煊並不知道身後有個胡思亂想的觀眾，他收起祈願杖，感受靈魂碎片湧入體內的熱流。
「所有的恐懼源於火力不足，這句話從來都不是說著玩的。」
靈魂碎片吸收完畢，一張紫色光芒的魔法卡牌從百變史萊姆的殘骸中浮了起來。
有活動就是好，爆率高。
秦煊不敢耽擱，快速從卡包里掏出封印卡，注入魔力將百變史萊姆的屍體封進了卡里，然後拿起漂浮的紫卡。
時間不等人。
開過荒的秘境一旦領主死了，裡面所有人會在三十秒後強制彈出。
「這張紫卡？」秦煊看了眼上面的信息。
【百變史萊姆】
【類別：隨從卡】
【品質：紫色稀有】
【等階：1】
【效果：對其他生物進行複製模仿，擁有50%實力的複製體，但需要接觸目標10秒，且複製模仿的對象不能高於1階。】
【備註：記住，複製體和本體一模一樣，連身體結構都是一樣。】
「複製模仿的對象不能高於1階……」
秦煊眼前一亮。
他現在是見習魔卡師，正好處在1階範圍。
這張隨從卡如果搭配得當，能玩出不少花樣來。
他正要細想用法，腳下的地面開始震顫，密林中迴蕩起一陣低沉的嗡鳴。
三十秒倒計時到了。
視野急速模糊，藍色的傳送光芒裹住全身，秦煊的身影從秘境中消失。
「怎麼回事，出bug了？」
「我還沒拿到怪物屍體！」
「是哪個害人精殺了秘境領主？」
制卡師協會的考核室里亂成了一鍋粥。
三十多道身影接連從次元裂縫中被彈出來，一個個腳步踉蹌，臉上寫滿了困惑。
有人手裡空空如也，眼眶都紅了。
暗處的幾名監考人員也被彈了回來，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說好的流程是等考生把二十九隻普通秘境怪物清理完，最後由他們出手解決秘境領主。
現在領主先沒了，是誰不守規矩？
陸城站在考核室的中央，看著像下餃子一樣不斷出現的考生，他掃了一眼回來的監考人員，目光里的意思很直白。
你們誰動的手？
幾名監考員齊刷刷看向最後一個歸位的聶雪。
按時間算，只有她離開了監考區域。
聶雪搖了搖頭，無聲對陸城開口：「不是我，是一名考生殺的。」
陸城挑了挑眉。
見習魔卡師的考生殺死了秘境領主。
「陸達人，秘境裡面出了問題。」有考生擠上前來，聲音急切。
「問題？」陸城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聲調拖得老長，「要是不懂就多讀書。」
他的嗲勁收了七分，語氣冷了下來。
「你們其中有人殺死了領主，秘境提前關閉，這是正常機制。」
「不可能。」那人急了，「我們全是見習級，實力不夠給秘境領主塞牙縫，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要求重考。」後面有人跟著喊。
「不重考也行，退錢。」
沒有拿到怪物屍體的人群情緒上來了。
陸城臉色的笑容逐漸消失。
「首先，自己技不如人，不要怪路不平。」
「其次，考核一切正常，合法合規。」
「最後，想要退錢，出門找人工客服申請，不是在這裡朝我大吼大叫。」
話音未落，他體內的魔力釋放出來。
特級魔卡師的魔壓，像一面無形的牆從陸城的身上散開，平等衝擊每一個不守規矩的。
有人直接彎了腰，雙手撐著膝蓋喘粗氣。
有人臉色煞白，腿在發軟。
觸及『卡道』門檻的強者，拿到影世界管理協會頒發的達人勳章的特級魔卡師。
說一句不好聽的，在座的見習小卡拉米，出了這個門，連見到陸城本人的資格都沒有。
秦煊站在人群後面，隱隱感覺到陸城的身形在視覺上變得無比高大，像一堵移動的城牆。
這就是『大地巨人』這個達人稱號的由來？
確實，堅不可摧。
「對……對不起。」最先出頭的人聲音都在顫抖，後退了兩步。
其他人也不敢再吵了，一個個低著腦袋，把委屈咽了回去。
陸城收了魔力，扭著屁股走向次元裂縫關閉後，重新變回卡牌形狀的秘境卡。
指尖觸到秘境卡的一瞬間，他的動作停住了。
這張秘境卡的品質變了，進秘境之前是藍色珍貴，現在卡面的邊框是粉光。
粉色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