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周山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跟我打一場,你若是輸了,就將參悟混元天書的名額還給我。」
秦川冷聲道。
「跟你打一場?」周山不由笑了:「二十五歲都沒突破到天人境的廢物,也配跟我提要求。」
「我靠,這周山好毒的嘴。」
「秦川怎麼說也是內門弟子榜排名第七的天驕,擁有下等靈體,居然被人罵是廢物。」
「這個周山真是狂妄。」
「周山雖然狂妄,但也有狂妄的資本。」
廳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秦川的面色在一瞬間漲得通紅,那雙細長的眼睛裡猛地迸出一股森然的殺意:「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廢物。」周山語氣平淡:「元丹階巔峰的修為很了不起?若你真是百年一遇的天驕,或者是成為內門第一,早就被特招進混元峰了,參悟混元天書的名額根本就不用申請,直接就給你了,你覺得自己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叫嚷?」
周山每說一句,秦川的面色就難看一分,最後整個人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雙拳攥得指節發白。
「區區白霧階,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秦川咬牙道:「你真以為自己修成了庚金劍陣就天下無敵不成。」
「我並不認為自己天下無敵,但對付你這個廢物,卻是綽綽有餘的。」
周山繼續嘲諷道。
既然對方是來找麻煩,那他也就沒必要嘴下留情。
「不要在這裡呈口舌之利,有本事來比試比試,看看誰才是那個廢物。」
秦川冷聲道。
「你說比試就比試,你以為自己是誰。」周山淡淡道:「一千萬積分,你若是輸了,給我一千萬積分。」
他所擁有的積分,都用來購買庚金劍陣全套功法以及殺戮道圖了,接下來購買庚金飛劍,也是需要大量積分。
並且,周山不準備購買普通的先天級飛劍。
在天宗,先天級的兵器,有著下品、中品、上品和極品四個等級。
周山現在所使用的庚金飛劍,就是屬於下品先天級兵器,刻有庚金靈紋,對於真氣有一定的增幅作用,能讓真氣更為鋒銳。
一柄下品庚金飛劍,只要一萬積分。
中品庚金飛劍,一旦全力催動,除了能增幅真氣外,同時也蘊含著劍道意境之力,一柄要十萬積分。
上品飛劍,則可釋放出真象級劍道意境領域,一柄要三十萬積分,而極品飛劍,則可釋放出天象級劍道意境領域,一柄價值百萬積分。
極品先天級兵器之上,那就是蘊含道意的道器了。
同樣都是庚金劍陣第一層,周山要是將下品庚金飛劍換成中品庚金飛劍,那威力都能提升數倍,要是換成上品,甚至是極品庚金飛劍,威力更是以十幾倍,數十倍的提升。
所以,周山需要大量積分。
「什麼,輸了給你一千萬積分,你怎麼不去搶。」
秦川怒聲驚道。
「怎麼,不敢了?」周山淡淡道:「想要我混元天書參悟的名額,那就得拿出對等的東西來,一千萬積分都是少的了,你若是怕輸不敢接,那就滾回你娘肚子裡去,少在我面前嗶嗶。」
話音落下。
大廳中的氣氛驟然緊繃。
廳內安靜了一瞬。
隨後就有人低聲笑了起來。
「秦川,周山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要在猶豫什麼,還不趕緊答應下來。」
「秦師弟,這可是你先挑釁人家的,想要人家參加混元天書的名額,如今別人同意了,你可不能認慫啊,不就是一千萬積分麼,你要是沒有,可以向宗門申請借貸,或者師兄我也可以借給你一點,大不了輸了以後賣身當牛做馬,慢慢還麼。」
「秦師弟,這個事可以你先挑起來的,周師弟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要是不答應,那以後在門中有何臉面可言,以後看周師弟直接就繞道走吧!」
「……」
正廳內,一位位真傳弟子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對峙,不僅沒有人出面制止,甚至有不少真傳都是開口起鬨。
雖然,他們都是屬於混元峰一脈。
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些真傳弟子,哪怕都是聽命於首席真傳,可也是分出許多個不同的團體派系。
這就好比一個皇帝手下,有著諸多大臣,哪怕是心腹與心腹之間,也有不對付的,不可能所有人都團結一心,要是這樣的話,那睡不著的就是皇帝了。
一位位開口起鬨的真傳弟子,都是跟招攬秦川和周山的真傳弟子不是同一個派系的。
周山是韓景負責招攬的,所以他天然就被貼上了韓景那一系的標籤,而招攬秦川的真傳名叫黃天,一直以來就跟韓景有些不對付。
秦川開口出言挑釁周山,要落周山的面了,這背後或許就有真傳弟子黃天的授意。
但是誰也沒想到,周山居然這麼剛。
張口閉口,罵秦川就是廢物。
同時,居然還提出了一千萬積分的賭約。
這就讓秦川有些騎虎難下了。
一位位真傳弟子開口拱火,想要讓秦川跟周山對上,一來是抱著看戲的心態,二來也是想看看周山這位入了峰主法眼的天驕,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若周山只是之前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對付同樣擁有七星戰力的秦川可不夠看。
雖然兩者都是七星戰力。
但是秦川可是以元丹階的修為,獲得的七星戰力,那其中的難度比起白霧階的七星戰力高了兩個檔次。
「秦川,這裡是首席的府邸。」韓景從人群中走出來,語氣不冷不熱:「你在如此重要的宴席上挑釁,是不是不把首席放在眼裡?」
秦川面色微變,正要開口辯解,一道聲音不緊不慢地從廳內另一側傳來。
「韓師弟,你這話說得有些嚴重了。」
說話之人從人群中緩步走出,身形不高卻肩寬背厚,面容方正,一雙虎目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從容。
此人正是混元峰真傳弟子黃天,與韓景同屬首席麾下,兩人之間卻是出了名的不對付。
黃天負手走到近前,目光掠過周山和秦川,嘴角掛著一抹看似隨意的笑意:「大家都是武者,比武切磋、以武會友是常有的事,首席設宴乃是喜事,眼下宴會尚未開始,正好讓秦川跟周山比試一番,給大家助一助興,彰顯我混元峰後輩英傑輩出。」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佛真的只是在提議一場無關緊要的表演。
但廳中明眼人都聽得出來,黃天這番話是在給秦川撐腰,秦川是他在內門培養出來的得力幹將,原本參悟混元天書的名額一旦出現空缺,黃天就有把握替秦川爭取過來,但現在半路殺出個周山,截胡了秦川的名額,而且還是死對頭韓景的人,他自然不會這麼輕易就算了。
韓景看向周山,目光中帶著幾分徵詢的意味:「周師弟,你的意思呢,你若是不同意,那誰都不能夠勉強你。」
周山神色平靜如常:「我說了,秦川若是想跟我比試,那就拿出一千萬積分,拿不出來,就滾遠點,別耽誤我喝茶。」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廳內一眾真傳弟子不由對視了一眼,有人搖頭失笑,有人眼中浮現出更濃的興致。
秦川面色鐵青,他確實拿不出一千萬積分。
他在內門修行三年,除去平常修煉所需,所攢下的積分也就只有兩三百萬,一千萬對他來說如同天文數字。
他要是真有一千萬積分,再積攢一段時間,都能自己兌換參悟混元天書的名額了。
秦川不由看向黃天。
黃天沒有說話,只是對他點了點頭。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是超乎黃天的意料了,他也沒想到周山居然有這麼大的氣魄,反將一軍,難道真以為自己有實力能對付秦川,還是虛張聲勢。
但不管如何,都不能讓秦川打退堂鼓,否則不僅秦川丟了面子,他也會跟著一起丟臉。
「好,我答應你了。」秦川道:「我若是輸了,給你一千萬積分,而你若是輸了,參悟混元天書的名額就得讓給我。」
周山淡淡道:「既然你趕著給我送積分,我哪有拒絕的道理,來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正廳,來到府邸外院的一方空地上。
空地是青玉石鋪就,方圓數十丈,四角立著幾根陣柱,陣紋隱隱流轉,將這片空間加固封鎖,顯然是為了給人切磋專門準備的。
正廳中的一眾真傳弟子,以及其他受邀的內門弟子紛紛跟出來圍在空地外圍,各自尋了位置站定,等待這場比試開場。
韓景站在人群前列,眉頭微蹙。
他對周山的實力有著不低的預期,三個月前周山就能碾壓所有靈體天驕,如今閉關修行了一段時日,想必又有精進。
但秦川畢竟是以元丹階巔峰修為拿到七星戰力的老弟子,比葉青鋒和孟星河那種初入宗門的白霧階七星含金量高出太多。
周山終究能不能贏,韓景也拿不準。
畢竟,戰力越到後面,想要提升就越難。
有不少天驕在進入宗門一兩個月後就能拿到七星戰力,但是一年的新人保護期結束之後,依舊還只是七星戰力,能夠拿到八星戰力者,少之又少。
秦川以元丹階的修為拿到七星戰力,實力之強,除非周山擁有九星戰力。
否則,根本就沒有勝算。
這也是為什麼真傳弟子黃天同意秦川應下比試的原因,他不相信周山閉關三個月,就能將七星戰力提升到九星戰力層次。
「周師弟,秦川所修煉的是擎天混元功,所融合的勁力都是以淬鍊肉身為主,小心他的肉身。」
不過,韓景還是開口提醒了一下周山。
「擎天混元功,多謝韓師兄提醒。」
周山點了點頭。
混元峰中的功法,都是脫胎於混元天書。
混元天書的核心就是一個融字。
大五行混元功,是以混元勁為核心,主修的是正逆五行之力,而擎天混元功,則是主修肉身。
空地之中,兩人隔著十丈站定。
秦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周身的靈壓開始攀升:「周山,你那張嘴確實厲害,不管你是虛張聲勢也好,還是真有什麼底氣,但武者之間最終還是要靠拳頭說話,接下來,我會讓你明白,什麼叫真正的差距。」
他體內功法運轉,一股渾厚到極致的真氣從丹田元丹中奔涌而出,沿著經脈擴散至四肢百骸。
轟——
秦川的身軀在一瞬間膨脹了一圈,雙肩拉寬,脊背隆起,肌肉線條如同老樹盤根般虬結在骨架上,青筋如蛟龍般沿著手臂和脖頸蜿蜒浮現,體表泛起一層暗金色的光澤,那是擎天混元真氣浸透血肉之後,肉身強韌度暴漲到極致的外在表現。
周山站在原地沒有動,目光落在秦川身上。
他能感知到對方體內那股渾厚磅礴的氣血之力如同燒開的鐵水般翻湧沸騰,每一寸筋骨都淬鍊得如同百鍊精鋼。
嗡——
秦川周身驟然擴散開一圈暗金色的光暈,那光暈厚重沉凝,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地從他腳下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將十丈方圓的空間全部籠罩在內。
那是天象級的大地意境領域。
大地之意,厚重如山,沉穩如岳,在這片領域籠罩之下,秦川的雙腳如同生根般牢牢釘在地面之上,同時一股磅礴的鎮壓之力自地面向上湧出,試圖將周山的雙足也死死鎖住,遲緩他的所有動作。
周山感受到腳下青玉石傳來一股沉重的吸扯之力,如同整片大地都在朝下方拉扯著他。
天象級大地意境領域,確實不同凡響。
秦川見周山身形微頓,當即不再猶豫,雙腿猛然發力,腳下的青玉石被他蹬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紋,整個人如同一頭披著暗金甲冑的蠻牛,裹挾著山嶽般沉重的壓迫感朝周山猛衝而去。
他一拳轟出,暗金色的拳鋒擠壓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鳴,整個空地的氣流都隨之劇烈翻湧,如同有一座小山被他的拳頭裹挾著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