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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子的隊伍才開張

2026-06-07 03:37:06 作者: 夜寒書生

  「大帥,您起了?」

  「什麼大帥!」

  王勝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讓你軍中稱職務,三娃子你就是記不住!」

  三娃子:「可是連北郭那邊的馬老六都自號大帥了,您這般英雄人物,只喊聲團座豈不是矮了他一頭。」

  三娃子撓著頭,一臉耿直地辯解,在他心裡,自家團長便是頂天立地的好漢,名號絕不能輸給旁人。

  王勝在大周曲縣只是黑虎武館裡一個不起眼的記名學徒,每日扎馬練功,行事低調。

  可在新民界的復縣,他的名頭卻響遍四鄉八里,是人人稱頌的打虎英雄。

  這份威名,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半年前他硬生生用拳頭打出來的。

  那時王勝剛藉助破界珠穿梭到新民界,出現在復縣縣郊的李村外,還沒來得及熟悉環境,就遇上了一樁禍事——一頭吊睛猛虎襲擊村落。

  這猛虎並非尋常野獸,體型比普通老虎大上一圈,肩高體壯,皮毛斑斕,性情更是狡猾兇殘,且十分記仇。

  早前它被獵戶用獵槍擊中,雖僥倖未死,卻從此對人類恨之入骨,即便腹中不飢,也會主動闖入村落,瘋狂撕咬傷人,在復縣周邊惡名遠揚,各村鎮都談虎色變。

  彼時的王勝,剛在大周武道突破至煉血境,一身氣血渾厚如汞,筋骨錘鍊得堅如精鋼,拳頭上的力氣足以開碑裂石。

  猛虎咆哮著撲殺而來,村民們嚇得魂飛魄散,四散奔逃,好巧不巧,剛穿梭過來、尚在怔忪的王勝,落在了猛虎面前,瞬間成了猛虎的唯一目標。

  換做常人,面對這頭的猛虎,早已嚇得腿軟癱倒。可王勝在大周血月世界,早已數次直面妖邪,搏殺經驗豐富,臨敵反應迅速。

  眼見猛虎凌空撲至,他卻絲毫沒有慌亂,腳下一沉扎穩根基,腰身猛地一擰,右拳裹挾著剛猛無儔的力道,一記標準的升龍拳精準轟出,正中猛虎下顎。

  「嘭!」

  一聲悶響,重達七八百斤的猛虎竟被這一拳打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哀鳴。

  王勝得理不饒人,身形如箭般衝上前,不等猛虎起身,雙拳輪番轟出,拳拳到肉。在全村百姓的矚目下,他徒手發力,硬生生將這頭斑斕猛虎活活打死,自身竟毫髮無傷。

  自此,王勝徒手搏虎的壯舉傳遍復縣,「打虎英雄」的名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眼前的三娃子,正是李村的獵戶,在王勝穿梭當日親眼目睹了王勝徒手斃虎的神威,當場扔下獵具,死心塌地追著王勝拜大哥,成了他最忠心的追隨者。

  這打虎英雄的名頭,在這世道也是個不錯的招牌。

  前朝末帝退位,新民政府剛剛建立,新老政權更迭之際,地方秩序崩塌,匪患橫行,復縣周邊盜匪四起,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百姓苦不堪言。

  新來的新民政府縣尊心急如焚,急切想要組建一支能鎮壓地方、維持秩序的武裝力量,橫空出世且帶著打虎英雄名頭的王勝,便成了眾望所歸的人選。

  來到新民地界不過半年,王勝便搖身一變,從一介外來者,成為了復縣巡防團的團長。

  說是團長,麾下實則只有百來號人,還是他自個兒招募的,裝備更是簡陋。其中僅有三分之一的士兵配有正經槍械,其餘人只能拿著刀槍棍棒、老式獵槍湊合。

  不是王勝不想擴軍強軍,實在是條件有限。他並非矯情,只是覺得手下百十人就自稱「大帥」,實在可笑。

  這亂世當真是池淺王八多,遍地是大哥,阿貓阿狗都敢頂著大帥的名頭了。

  「你拿我跟那馬老六比,才是貶低我了。」王勝淡淡開口,語氣里滿是不屑。

  「是,團座您說得對!」三娃子立刻躬身應道,臉上沒有絲毫奉承,只有發自內心的崇拜。在他心中,徒手斃虎的王勝,與話本里的蓋世英雄形象毫無二致,絕非馬老六那等跳樑小丑可比。

  

  北郭的馬老六,本是馬匪出身,趁著西南正規官軍北上中州、局勢混亂之機,鑽了空子混了個北郭縣巡防團長的職務。可此人匪性難改,披著官衣依舊幹著土匪的勾當,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名聲臭遍周邊數縣,王勝打心底里恥於與其相提並論。

  「今日可有人來投軍?」王勝話鋒一轉,詢問起軍務。

  「報告團座,招兵處那邊又帶來了五名新兵,我仔細查驗過了,都是附近村子知根知底的娃子,同鄉作保,身家清白。」三娃子朗聲回道。


  王勝的徵兵標準極為嚴苛,絕非什麼人都收。年紀太小的不要,年老體衰的不要,抽大煙、沾染惡習的一律拒收,身體孱弱、身形不協調的也一概排除,且必須有本地鄉鄰作保,確保是良家子弟。

  在這「好男不當兵」的年代,想招攬這般健壯清白的青壯自願入伍,本就難如登天。若非王勝威名遠揚,且出手闊綽,糧餉給得足,頓頓能讓士兵吃飽乾飯,根本不可能招得這麼多良家子自願參軍。

  「新兵先領安家費和軍服,編入隊列操練。」王勝下令道,「其餘人集合,即刻操練!」

  「是,團座!」

  三娃子摘下脖子上掛著的銅哨,鼓足力氣吹了起來,「嘀嘀嘀……」短促而有力的哨聲穿透整個營房。

  聽到哨聲,一百多號士兵迅速從各處集結而來,列隊、報數,動作整齊劃一,盡顯訓練有素。復縣官府雖無力提供槍枝,卻給王勝批了一批統一的新軍服。一身筆挺的軍服穿在這些精壯青壯身上,再加上日日操練打磨出的精氣神,這支巡防團看著倒也有模有樣,頗具軍威。

  只可惜,槍枝實在短缺,平均三人才有一桿正經的步槍,更別提重武器。這點槍械,還是王勝耗費巨資,以數倍於市價的價格,從米加王國的洋商手中艱難買來的。

  望著手下大半士兵手持木槍,卻依舊一絲不苟地操練刺殺、隊列,神情肅穆,沒有絲毫懈怠,王勝心中莫名想起了那段耳熟能詳的戲詞:「想當初,老子的隊伍才開張……」

  就在這時,一名衛兵快步跑來,躬身稟報:「團座,張師爺找您。」

  「請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身著長衫、面容儒雅的中年人緩步走入軍營。此人便是張師爺,復縣新任縣尊上任時帶來的親信,前朝秀才出身,後又進入新式學堂求學,喝過兩年洋墨水,算是新舊兼具的文人。

  當初正是張師爺一力舉薦,王勝才得以坐上復縣巡防團團長的位置,縣尊還特意批下兩千大洋的啟動資金,助他組建隊伍。張師爺雖為官府中人,卻頗有幾分文人風骨,並非貪婪小人,起碼貪錢不多,吃相不難看,且對王勝有舉薦之恩,因此王勝對他還有幾分尊重。

  「張師爺,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王勝上前幾步,笑著招呼道。

  「三娃子,去給張師爺泡杯好茶。」

  張師爺拱手回禮,態度謙和:「王團座,今日前來,確有要事相商。」

  「師爺但講無妨。」



  「縣尊大人憂心忡忡,希望王團長能帶兵前往任家鎮查看實情,若真有殭屍作祟,務必將其降服,為民除害。」

  說罷,張師爺目不轉睛地盯著王勝,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態,生怕他拒絕。

  王勝一聽任家鎮鬧殭屍,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興致。他來到新民界已有小半年,志怪傳說聽了無數,卻從未見過真正的妖邪。此前遇到的所謂狼妖、虎妖,交手後才發現不過是體格強壯些的野獸,擊殺之後,體內沒有絲毫陰氣,破界珠毫無反應,無法汲取能量。

  哪像在大周血月世界,夜幕降臨,城外時不時就能碰見妖邪作祟,斬殺後便能吸納陰氣轉化元炁。若任家鎮真的是殭屍,或許能為破界珠補充一些陰氣。

  於是王勝當場應道:「任家鎮本就屬我縣轄區,此事也是我巡防團分內之事,保境安民,責無旁貸,我立馬點齊人馬前往任家鎮解決此事。」

  張師爺聞言大喜,連忙稱讚:「若這天下所有人都如王團長一般明事理、擔大義,何愁不能一掃亂局,重歸太平!」

  稱讚過後,張師爺臉色再次變得扭捏,頗為尷尬地說道:「只是……縣裡財政實在困難,官府的科員們已經拖欠了兩個月的俸祿,此番出兵,暫時拿不出開拔的銀錢……」

  這亂世之中,軍隊拖欠糧餉乃是家常便飯,因此也形成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軍隊出動前,必須支付一筆開拔銀,少了這筆錢,即便主官下令,士兵也未必肯賣命。張師爺顯然是將王勝的隊伍,當成了那些只認銀錢、軍紀渙散的傳統營兵。

  可實際上,王勝手下的士兵,都是新招募的良家子,沒有一個兵油子。平日裡王勝糧餉給得足,頓頓管飽,兩日一操,士兵待遇極好,軍紀嚴明,根本沒有索要開拔費的陋習。只要王勝一聲令下,全員即刻便能出動。


  王勝也從未指望過窮困潦倒的縣尊能提供多少錢糧,平日裡養兵的耗費,大多是他自掏腰包。縣尊給予他最大的支持,不過是一個官方的名分。有了這個名分,他招募兵員時,正經人家的子弟才敢前來投奔;若是沒有名分,便會被視作土匪流寇,無人願意追隨。

  「無妨,錢糧只是小事,不必掛齒。」王勝淡然一笑,「當務之急,是儘快前往任家鎮解決殭屍,免得再有無辜百姓遇害。」

  「王團長高義!在下佩服!」張師爺由衷讚嘆。

  「事不宜遲,現在就出發!」

  王勝神色一正,厲聲下令道:

  「三娃子,召集部隊,即刻開拔任家鎮!」

  「是,團座!」

  一聲令下,軍營瞬間動了起來。士兵們迅速整理裝備,攜帶槍械彈藥,列隊集結,全程井然有序,沒有絲毫混亂。

  王勝翻身上馬,騎著一匹駑馬,走在隊伍最前方。百餘名士兵緊隨其後,步伐矯健,朝著任家鎮進發。縣城裡的百姓看到有兵馬穿行,紛紛主動避讓,躲到道路兩旁,眼神中帶著敬畏。

  這年頭的兵馬,大多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不濫殺無辜就算是軍紀優良,百姓若是不小心擋路,挨頓胖揍都是輕的,根本無處說理。

  任家鎮距離復縣縣城不過三十里路程,路途平坦。王勝手下的士兵糧餉充足,訓練刻苦,腳力自是不弱,一路急行軍,士氣高昂,剛過午時,便已抵達任家鎮邊上。

  可此時的任家鎮,卻早已來了一群不速之客,堵住了進出的道路。

  鎮口的主道上堆滿了樹木、石塊做成的路障,旁邊還倉促壘起了沙袋工事,一群穿著不一、吊兒郎當的士兵橫在路口,凶神惡煞地將鎮內鎮外的百姓盡數攔下,不許任何人進出。

  「都不准出去!大帥有令!為了大伙兒的安全,所有人都好好在鎮上待著,膽敢擅自外出者,殺無赦!」

  領頭的小軍官叉著腰,對著人群厲聲呵斥

  「可是軍爺,鎮上鬧殭屍了,不趁著白天陽氣足,把殭屍找出來燒掉,等晚上陰氣重了,殭屍又要出來害人了!」

  一個身著長袍的中年道人,帶著一群青壯堵在鎮口,苦口婆心地勸說,「那殭屍是任家老太爺所化,專吸人精血以壯自身,若是再讓它吸食一晚,恐會煉成無人能制的鐵甲屍,到時候整個任家鎮都要遭殃!」

  周圍的鎮民也跟著紛紛叫嚷,大部分人並非想要去尋找殭屍,只是想趁著白天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到別處躲避幾日,保全性命。

  「嚷什麼嚷!都給我滾回去!」小軍官勃然大怒,拔出腰間的手槍,「再敢鬧事,老子當場崩了你們!」

  「砰!」

  一聲老式步槍的沉悶槍聲響起,子彈打在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土。周圍的士兵也紛紛舉起武器,虎視眈眈地對準百姓,盡顯凶戾。

  剛剛還群情激奮的人群瞬間被震懾住,嚇得連連後退,再也不敢多言。道士打扮的中年人還想再勸,被那小軍官惡狠狠地一瞪眼,終究不敢再多說,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滿臉無奈。

  ……

  「團座,是馬老六的人!」三娃子獵戶出聲,視力極好,幾乎不輸已經煉血大成的王勝,隔著老遠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壓低聲音向王勝稟報。

  鎮口的這群兵,穿的還是前朝遺留的舊營兵制服,不知是從哪個廢棄倉庫里翻出來的,連配齊都做不到,相當一部分人只穿著破爛的常服,衣衫不整。手裡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有洋槍、土銃,更多的竟是大刀、長矛,辨識度極高,一看就是馬老六手下的匪兵。

  很快,鎮口的匪兵也發現了王勝這支裝備著裝整齊的隊伍,頓時如臨大敵,紛紛縮到沙袋堆砌的臨時工事後面,舉槍警戒,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原本堵在鎮子門口的鎮民們,見兩支兵馬對峙,大有火併之勢,嚇得一鬨而散,四散奔逃,動作無比迅速,生怕被殃及池魚。

  「前面的朋友,甩個蔓!」鎮口的小軍官一身土匪習氣,張口就是綠林黑話。

  三娃子在王勝的示意下,上前一步,嗓門洪亮地朗聲喝道:

  「我們是復縣巡防團!任家鎮乃復縣管轄之地,你們北郭的兵馬,是不是踩過界了!」

  任家鎮一直歸復縣管轄,行政、防務歷來與北郭無關,馬老六的人純屬無理越界。

  可馬老六的土匪隊伍,向來蠻橫無理,只認拳頭,不講道理。


  小軍官聞言,嗤笑一聲,強詞奪理道:「我家大帥心善,不忍見殭屍殘害百姓!你們復縣官府無能,不管百姓死活,自然由我們北郭縣的人來管!」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但在這裡所有人聽來都荒謬的可笑。

  周邊幾縣,軍紀最差、殘害百姓最甚的,就是馬老六這伙匪兵,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惡名昭彰。這會兒倒裝起了慈悲心腸,愛護起百姓來了。

  以馬老六無利不起早的性子,不惜越界帶兵來到任家鎮,必定是此事有利可圖,絕非什麼為民除害。只是王勝現在懶得去猜測他的圖謀,更沒有耐心與這群匪兵廢話。

  王勝眼神一冷,面色淡漠,緩緩抬起手中的新民 03式大口徑左輪手槍。

  「砰——」

  一聲響亮的槍聲,驟然打破了現場的嘈雜與對峙。

  百米之外,王勝抬手一槍,精準命中了那個喊話的土匪小軍官的額頭。後者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仰面倒地,當場斃命。

  這一槍,也是開戰的信號。

  早已在隊伍側翼架好的輕機槍,瞬間噴吐出熾熱的火舌,清脆密集的槍聲瞬間席捲鎮口——

  「噠噠噠、噠噠.......」

  彈雨如注,朝著鎮口工事後的匪兵傾瀉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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