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座,我部已徹底控制任家鎮,生擒土匪兩百餘人,繳獲快槍三十餘杆!還有些鳥槍和單刀。」
所謂快槍,多是指湖造的仿88式步槍,有效射程300來米,但能落到這群土匪手上的,多數也磨損得不像樣了,有效射程要大打折扣。
這些槍比起王勝直接從米加王國洋商那兒進口的槍枝,質量差了不少,但在此時也算是好東西了,拿回軍械所修修補補,起碼比那些什麼鳥銃大抬杆要好用不少。
三娃子一路小跑著衝到王勝面前,粗布軍裝被汗水浸得半濕,圓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嗓門亮得能傳遍半條街。
這是復縣巡防團自打立起來後,頭一回打這般規模的「大仗」。以往王勝也常帶著隊伍剿匪,可儘是些十幾人、最多不過幾十人的小股匪幫,像今日這般「大仗」著實還是頭一遭。
街巷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硝煙味,散落的匪兵軍械被堆在一旁,被俘的土匪蹲在一起,個個垂頭喪氣沒了之前在鎮裡囂張的氣焰。
當即微微頷首,下令道:「傳令軍需官,去鎮上採買半扇豬,犒勞全軍弟兄。」
「是,團座!」
三娃子應聲如雷,興沖沖轉身就跑,一路扯開嗓子嚷嚷:「弟兄們聽著!團座有令,今晚燉豬肉犒勞大家!」
消息傳開,駐守在街巷各處的士兵們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一百多號人分半扇豬,聽著不算豐厚,可在這年月,已是難得的大餐,均分下來每人都能落上好幾塊豬肉。
這年頭尋常百姓家一年到頭也沾不了幾回葷腥,即便是在王勝麾下,補給尚可,也只能隔三差五喝頓肉湯、沾點油腥。能敞開吃一頓豬肉,對這些農家出身的士兵來說也是個值得高興的大好事。
不多時,一名身姿挺拔的年輕軍官快步走來,步伐沉穩,面容方正,算是傳統審美上的帥哥。
此人姓李名均,與三娃子是同鄉,也是最早追隨王勝參軍的骨幹。王勝雖頂著團長的頭銜,卻從不搞虛頭巴腦的職務架空,手下一百多號人,實打實編成三個步兵排,外加三娃子統領的一個警衛班,編制清晰,各司其職。
李均比三娃子年長几歲,幼時讀過兩年私塾,識文斷字,在這群泥腿子出身的士兵里格外顯眼。
他性子沉穩,訓練刻苦,作戰更是勇猛無畏,剛才攻克任家鎮的戰鬥中,他便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第一個衝進馬老六匪軍的工事,又第一個殺進鎮內,也沒辜負王勝對其提拔。
李均對土匪有著刻入骨髓的恨意,殺性極重。其家本是李村小有家資的富戶,雖非大富大貴,卻也薄有田產,正因這點家底,才供得起李均讀上兩年私塾。
可這份薄財,卻也成了滅門禍根。早年他大哥外出趕集,路上被土匪綁了票,李家變賣田產、湊齊贖金送去,哪知土匪言而無信,收了錢依舊撕票。噩耗傳來,李均父母氣急攻心,雙雙撒手人寰,好好一個家就此敗落,他從村裡的富家少爺,一夜之間淪為無依無靠的佃戶。
這般血海深仇,讓他對土匪恨之入骨,今日擒獲兩百多俘虜,能先向王勝請示處置之法,而非直接處決,已是嚴守軍紀、克制至極了。
走到王勝面前,李均立正敬禮,聲音低沉,右手悄然比了個刀劈的手勢:「團座,這些俘虜該如何處置?要不……全數處決,以絕後患?」
王勝略一沉吟,目光掃過牆角瑟瑟發抖的俘虜,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還是甄別一下,若是被土匪裹挾入伙、沒做什麼大惡的壯丁,繳了他們的械,就地釋放;作惡太多的,還有那些積年老匪便拉到鎮外空曠處處決。」
「是,大帥!」
一聽「處決土匪」,李均雙手就激動地微微發顫,他當即領命,招呼幾名士兵,開始對俘虜進行逐一甄別。
甄別之法不算複雜,無非是曉以利害、鼓勵互相檢舉揭發。不過半個時辰,便有大半俘虜被李均押往鎮外直接處決。
王勝對土匪,從無半分同情。所謂「綠林好漢」,不過是些文人的美化之詞,現實里的匪幫,十之八九都是打家劫舍、奸淫擄掠的人渣。他心裡自有一桿秤:十個土匪殺九個,或許有被裹挾蒙冤的;可若是只殺一半,必定有真正的惡徒漏網,繼續禍害鄉里。
這邊俘虜剛處置完畢,三娃子又匆匆折返,身後跟著一位中年道人。那道人頭梳規整太極髻,身穿青的發白的袍子,神色帶著幾分焦灼。
「團座,這位林道長執意要見您,說有關於殭屍的要事!」三娃子連忙上前稟報。
殭屍、任家鎮、林姓道士……幾個關鍵詞在王勝腦中一閃,瞬間勾起了熟悉的記憶。他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眼前道人,不等對方開口,便率先問道:「道長可是茅山派高人?座下是不是還有兩個徒弟?」
林生聞言一臉茫然,顯然從未聽過「茅山派」之名,連忙稽首行禮,禮貌答道:「貧道林生,乃本地一仙觀傳人,修行的是本觀傳承之法,未曾聽聞茅山派。貧道座下確有兩個不成器的徒兒,此刻都在觀中修行,並未帶在身邊。」
「哦。」王勝輕輕應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林生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大帥突然流露的遺憾神色,心中莫名詫異,卻不敢多問,一心記著此行目的,當即急切開口:
「大帥,今日陰氣沖天,乃是三陰交匯之日,那任老太爺所化的殭屍,必定會再度出世吸食人血,若是再讓它吸食到任家嫡系精血,恐其化作傳說中的鐵僵!鐵僵刀槍不入、水火難侵,到時候整個復縣百里之地,都要遭其禍害!當務之急,是趁著太陽未落,速速派人搜尋殭屍蹤跡,將它拖到日光下曬殺,永絕後患!」
林生將情況說得非常嚴重,希望能引起王勝重視。
王勝抬眼望了望天邊,殘陽西垂,餘暉漸淡,已然是酉時末刻。「此刻已是酉時,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任家鎮外山林廣袤、這麼短的時間,倉促搜尋,怕是來不及了。」
林生急得額頭冒汗,連忙道:「殭屍畏光如毒,白日裡絕不敢見一絲光亮,能藏身的地方寥寥無幾,無非是附近山上的天然溶洞!貧道熟悉周邊地形,帶著鎮上青壯加急搜尋,必定能在天黑前找到,還有一線生機!」
這年月,但凡手下有幾十號兵丁,便敢被稱作「大帥」,林生隨口稱呼,王勝也懶得糾正。他聽完只是輕輕搖頭,不置可否,反而拋出一個問題:「林道長,你有沒有想過,這任老太爺化僵,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林生驟然一怔,僵在半空。他自幼修習道法,大半輩子處理的都是邪祟髒事,與殭屍也打過幾回交道。
這末法時代,靈氣匱乏,殭屍極少出現,基本都是在陰寒地勢、屍身不腐的特殊環境下自然化生。十幾年來,他遇到的不過是幾具低階白僵、游屍,模樣駭人卻沒什麼太大威脅,幾個壯漢克服恐懼就能制服。至於成了氣候的黑僵,他也是頭一回遇見,唯有觀中祖師百年前的手記里,才有黑僵、鐵僵的記載,腦子裡從未想過,殭屍會是人為操控的。
經王勝這一說,林生才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此前任家鎮被馬老六的匪幫封鎖,白日裡嚴禁百姓外出,這種種不合理的舉動,如今想來,都是故意拖延時間,縱容殭屍吸食精血,助其進化!若是野生黑僵,白日只能躲在天然洞穴,熟悉地形的鎮民很容易找到;可若是人為操控,那便防不勝防——藏在鎮裡哪家地窖、野外隨便挖個淺坑埋起來,稍加掩蓋就無跡可尋,等到夜晚再喚出作亂,比憑本能行動的野生殭屍難纏百倍!
而王勝心中早有定論,這一切絕非偶然。馬老六無緣無故從北郭帶人盤踞任家鎮,封鎖鎮子阻礙除僵,種種跡象都表明,任老太爺化僵必定與人有關,可惜剛才一戰,擊潰了匪眾,卻讓馬老六等頭目趁亂逃脫,沒抓到活口審問一二。
林生越想越心驚,臉上擔憂更甚,稍作猶豫,依舊躬身懇求:「大帥,即便如此,趁著還有最後一絲天光,貧道也想帶鎮上青壯出去搜尋一番,天黑前必定返回。還請大帥先行派兵護住任家老小,莫讓殭屍有機可乘。」
王勝斷然搖頭拒絕:「不必了,天色將晚,盲目外出只會橫生枝節。鎮外荒山野嶺,你帶著青壯出去,萬一出了意外,就成了給殭屍送去現成的血食。道長不必再言,留下來配合我,在鎮內布防,今夜嚴防死守,防範殭屍來襲即可。」
「可是,大帥……」林生還想再勸,話沒說完,便被王勝揮手打斷。一旁的三娃子極有眼力見,立刻上前半步,擺出恭送的姿態,示意林生不要再多言打擾團座。林生無奈,只得長嘆一聲,轉身去張羅預防殭屍來襲的事宜。
王勝不讓眾人白日外出搜尋,自有兩層考量。其一,他幾乎斷定任老太爺化僵是人禍,背後有人操控,林生即便出去搜尋,也是白費力氣,還平白增加送人頭的風險;其二,他身懷破界珠,需吸收陰氣,若是林生真有本事、運氣好,提前找到殭屍將其解決,那他這趟任家鎮之行,便白白錯失了吸收陰氣的機會。
有王勝坐鎮指揮,任家鎮的防備總算有條不紊地步入正軌。他雖否決了外出搜尋的提議,卻全力支持林生的防僵準備:組織鎮上倖存青壯,在鎮口、街巷要道架設路障、挖掘陷坑;挨家挨戶收集糯米、黑狗血等克制陰邪之物,分發到各處;林生則親自以公雞血調和硃砂,繪製大量鎮邪符紙,貼滿任家大宅內外,護住任家老小。
殘陽徹底西沉,夜空烏雲密布,不見半點月華星光,漆黑如墨。鎮內只能依靠火把照明,火光搖曳不定,映得人影幢幢;鎮外荒野山林,更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死寂一片。
……
任家鎮外十幾里,荒野密林深處。
十來名衣衫襤褸的土匪,圍著一堆篝火蹲坐,在林間平整出一小塊空地,搭起簡陋的臨時營地。這些人正是從任家鎮潰逃出來的馬老六及其親信,昔日浩浩蕩蕩三四百人的隊伍,如今只剩這寥寥十餘人,其中半數連武器都丟了,個個面如死灰,狼狽不堪。
他們從鎮裡潰逃後先兜了個圈子,然後一路往北狂奔,不敢有片刻停留,直到入夜,才敢鑽進這片密林,停下腳步紮營喘息。
「媽的!一群廢物!幾百號人像趕鴨子一樣趕出了任家鎮!」馬老六一腳踹翻身邊的枯枝,怒火中燒,臉上橫肉亂顫。
圍坐在篝火旁的土匪們個個低著頭,一言不發。他們其實也是廢物的一員。
沉默死寂,唯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片刻後,一名親信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著問道:「大帥,咱們……咱們現在還回北郭嗎?」
「回個屁!」馬老六啐了一口,眼神陰鷙,「就咱們這點人,敢回北郭?怕是剛回去就被生吞活剝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段日子他趁著官軍北上的空隙在北郭作威作福,橫徵暴斂,早就把當地百姓、士紳得罪了個遍,大多數人對他恨之入骨。以往手下有幾百匪眾,人多勢眾,自然不怕;可如今打了大敗仗,再回北郭,面對一群痛恨他的百姓和士紳無疑是自投羅網。
「先回山寨!」馬老六強打精神,畫著大餅穩住人心,「只要咱們這幫核心兄弟還在,就能重新拉杆子!等隊伍拉起來,咱再回去享福!」
他也知道,這幫親信自從進了縣城,享受過了好日子,如今再讓他們回山里當土匪,必定內心有些牴觸,只能先畫個大餅,穩住當下。
夜色越來越沉,烏雲壓頂,星光暗淡,明月無蹤。林子裡靜得可怕,靜得詭異——此時已然入夏,本該是蟲鳴陣陣、獸嘯聲聲的時節,可這片密林,卻連一絲蟲豸的聲響都沒有,死寂得令人頭皮發麻。
「不對!太安靜了!」馬老六猛地警醒,常年刀口舔血的生涯,讓他對危險格外敏感。這般反常的死寂極不正常!
他驟然拔出手槍,猛地站起身,子彈上膛,警惕地盯著四周黑暗。身邊幾名親信土匪也瞬間反應過來,紛紛掏出武器,緊張地環顧密林深處。
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銅鈴聲,從黑暗中隨風飄來。
緊接著,一陣沉悶的「咚、咚、咚」聲響起,仿佛重物落地,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借著火把搖曳的光亮,眾人隱約看見,密林深處,一道高大魁梧的黑色身影,正一蹦一跳地朝著營地飛速靠近!
「砰!」
馬老六不管不顧,抬手就是一槍。他雖然帶兵本事極爛,但槍法卻著實精湛,黑夜之中能見度極差,隔著二三十米距離,竟一槍精準命中了那道蹦跳的黑影頭顱。
黑影躍起的動作驟然一頓,卻絲毫沒有倒下,反而被這一槍激怒,嘶吼一聲,速度更快地撲來!
「大帥!是……是宋道士煉的那具殭屍!」
馬老六心中一沉。
深夜密林,遭遇刀槍不入的殭屍,即便手裡有槍,馬老六也嚇得心裡發毛。可他不敢表露出來,強裝豪邁,對著黑暗大聲喊道:「宋道長!莫要跟弟兄們開這玩笑!差點誤傷自家人!既然來了,咱們就一起回北郭,等那王勝離開任家鎮,咱再幫你把任家老小綁來,助你煉成屍兵!」
他嘴上假意周旋,耳朵卻豎得筆直,緊盯四周動靜,只等宋道士一出聲回應,就立刻開槍偷襲,先解決這個邪道。
可惜,黑暗中一片死寂,宋道士根本不上當,沒有半點回應。唯有那任老太爺化成的黑僵,毫不停頓,轉瞬便蹦到了營地前。
「開槍!快開槍打它!」
馬老六大喝一聲,率先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瞬間打破密林死寂,子彈如雨點般射向黑僵。可這番射擊看似熱鬧,卻根本無法傷其分毫,要麼打空,要麼淺淺嵌入皮肉,絲毫阻止不了它的腳步。
一名倒霉的小嘍囉躲閃不及,被黑僵瞬間穿透胸口,鮮血噴涌而出。不等他慘叫出聲,黑僵已然張口咬住他的脖頸,瘋狂吸食精血,不過片刻,那壯漢就變成了一具乾癟的死屍。
「怪物啊!快跑!」
土匪們徹底崩潰,再也沒有半點戰意,紛紛丟下武器,四散奔逃。馬老六更是反應最快,第一個轉身腳底抹油,玩命往密林深處竄。
可在這荒郊野嶺,普通人的雙腿,如何跑得過這黑僵?
慘叫聲接連不斷地在密林中響起,土匪們一個接一個被追上,吸乾精血而死。即便跑得最快的馬老六,也終究沒能逃脫。
「砰!砰!」
馬老六回頭絕望開槍,子彈盡數打在黑僵身上,毫無作用。下一秒,黑僵縱身一躍,撲到他身後,一口死死咬住他的脖子,像叼著一隻小雞般,將他高高舉起。
馬老六四肢掙扎了幾下,便徹底沒了氣息,全身精血被吸乾後,如同垃圾一般被扔在地上,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直到此時,黑暗的密林深處,一道瘦削醜陋的身影才緩緩走出,正是操控殭屍的宋道士。他走到馬老六屍體前,看著對方死狀悽慘,醜陋的臉上勾起一抹不屑的嘲諷:「真是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半點指望不上。」
他隨手撿起馬老六掉在地上的手槍,揣進懷裡,轉身走到黑僵面前,仔細檢查起屍身。
這任老太爺,本是前朝武進士出身,生前高大威猛,死時雖已氣血衰敗,身高仍有一米九以上,身著前朝官服下葬,屍身保存完好。如今化為黑僵,身軀愈發魁梧,周身皮膚已從漆黑轉為青黑,隱隱泛出冷硬的金屬光澤,身上嵌著好幾顆子彈,都只打在皮肉淺層,未曾穿透分毫,已然是半步鐵僵的雛形。
「可惜了,」宋道士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甘,「煉屍錄上明明記載,陰煞之日,以青壯精血餵養,便可令黑僵化鐵僵。今夜這十多個匪徒的精血,終究還是差了一步,沒能突破鐵僵之境。」
他站在原地沉吟片刻,眼神狠厲,瞬間下定決心,轉身便要朝北郭方向走去。
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任老太爺所化的黑僵,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憑宋道士手中控屍鈴如何搖動,鈴聲急促刺耳,黑僵依舊紋絲不動。它渾濁的眼眸中,竟隱隱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清明,直直地盯著宋道士,眼神里的凶戾,竟帶著幾分擺脫操控的意味,看得宋道士心底發毛。
「該死!竟要失控了!」宋道士低罵一聲,臉色驟變。
他無奈之下,只得掏出一柄鋒利匕首,狠狠劃開自己的手心。鮮血噴涌而出,瞬間淋濕了手中的控屍鈴。他以精血祭鈴,再次搖動銅鈴。
這一次,精血鈴音起效。黑僵渾身一顫,終於緩緩有了動作。
宋道士擦去手心鮮血,不敢再耽擱,當即調轉方向,握著染血的控屍鈴,引著這具卡在半步鐵僵的任老太爺,朝著燈火搖曳、戒備森嚴的任家鎮,一躍一躍地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