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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除惡務盡

2026-06-09 02:00:13 作者: 夜寒書生

  「啊?」

  聽聞這女子還想要跟在自己身邊伺候,王勝腦子裡就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來。

  下意識回道:

  「姑娘,你這發言是不是有點太茶了?」

  大周這邊沒什麼茶藝一說,但王勝這反問的語氣她卻聽懂了,當即又緊張道:

  「恩公若是不方便,就將奴家放在附近塢堡即可,奴家自行設法回天水城即可。」

  許是王勝在前世信息爆炸的時代有些見多識廣了,這女子在王勝眼裡故事講得不好,演技也十分一般,柔弱的樣子演的過於做作了一點,但不得不承認,其內心確實挺強大的,在虎妖死後不久就穩住了心態,重新掙扎著想要活命。

  這女子雖然基本將事情交代清楚了,但卻以一種類似春秋筆法的敘事手段將關於自己的那部分給淡化了,將自己整得像個小白花一樣。

  王勝也不慣著對方,直接了當的開口問道:

  「姑娘說了這麼多,卻還沒有講這一年多來你引了多少人去野村里做了那畜生的血食呢。」

  被王勝這麼一問,女子又作委屈哭啼狀,斷斷續續道:

  「奴家也是被逼無奈,都是那虎妖和伍二郎相逼,如果不能引人入村,那虎妖怕是就要將奴家當做血食了。」

  女子說得可憐,卻不敢直接回答到底引了多少人入村害命,照那伍二郎在村民圍攻沒有探出隊伍深淺後,還要上來想討要女子的行為看,這數量恐怕多的王勝難以想像。

  或許一開始,女子來引人害命還多半是被脅迫,但後面卻越做越順手了,在不知不覺間主動性越來越強,從受害者變成共犯多一點了。

  觀其手指細嫩,膚白卻透著些紅潤,在這個大部分人還在為吃飽飯而掙扎的世道里養出這副氣色,在村子裡的生活恐怕也開得不錯,甚至過得可能還有些享受,畢竟在天水府,她只是操持賤業,以色娛人的舞女,但在野村卻因為能引來新鮮血食,受虎妖和虎倀重視,地位不低,早就從受害者變成既得利益者了。

  王勝:「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便不答了嗎?到底害了多少人,是不想答還是實在太多已經記不太清了呢?」

  「並無多少,並無多少,奴家都是被逼的沒法了才來幫他們勾人入村的。」

  在王勝接連逼問下,女子是真的有些急哭了,說話都帶了些嗚咽,只是王勝並不理會。

  反正虎妖也死了,虎倀也沒了,圍攻營地的野村村民也死了個乾淨,女子只管暫時將所有責任推出去就好了,主打一個就是被迫的,其他不認。

  可惜王勝不是法官,不需要去找什麼完整的證據鏈。

  且不說女子已經害死了那麼多無辜之人,光是其之前企圖將王勝一行人引入野村加害就已經有取死之道了,王勝可沒那麼大度,你都想害我了,我還要考慮你是不是被迫的,那不是純聖母嗎。

  見王勝不再搭話,女子好似預感到了什麼,極力抬頭想要說些什麼,只是話卻堵在了喉嚨里一樣,完全說不出口。

  百鍛鋼刀已然划過了其脖子,只是王勝的動作太快,刀太鋒利,女子第一時間竟然沒有察覺。

  

  直到要急切說話時才察覺到了問題,只是血液已經順著脖頸處大量流出,染紅了其白嫩的皮膚,她盯著王勝離開的背影,然後緩緩倒地。

  「儘快將屍體一起處理了,天亮咱們還得去處理些事情。」

  「是,大師兄!」

  沒人覺得王勝殺掉這女子的行為有什麼不妥,這世道正經的聖母還是很少見的。

  幾人將女子屍體一起丟進火堆處理,另外的人則負責挖坑。

  周圍屍體太多了,燃料又不足,只能將屍體囫圇地燒一下,然後深埋處理,儘量減少這些屍體化為屍人的概率,只有那虎妖的屍體得到了特殊對待,值錢的部分被專門切割下來,剩下的必須在熊熊大火里燒的一乾二淨。

  .......

  辰時末,天際那輪妖異的血月徹底沉了下去。一縷晨光艱難地撕破暗紅的雲層、天地間那股子惡寒陰冷終於退去,王勝只感覺整個世界驟然一清,感知都清晰了不少,若是此時和那虎妖交戰,恐怕內氣都要少耗一些。

  宿營外圍的深溝里,那堆昨夜吞噬了上百具屍骸與斑斕虎妖的巨大篝火早已燃盡,只剩下一方被灼燒得烏黑、餘溫尚存的深坑,幾名弟子正在做最後的填埋。黑灰在微涼的晨風中打著旋,空氣里依舊飄散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焦糊與血腥氣。


  武館的弟子們早已收拾妥當,一個個按著刀柄,精神抖擻,昨夜那一戰非但沒叫這群年輕武夫疲憊,反倒是因為擊殺了一頭紅級的虎妖讓他們有些亢奮。

  「王師兄,隊伍已經點齊,您再核驗一遍」鄭大拉著馬韁繩小跑過來匯報。

  王勝不敢大意,在城內都要每日確認一遍的,沒道理到了更危險的野外要放鬆的。

  拿著名冊將所有人清點一遍,確認無誤後才下令眾人上馬出發,只是領頭的王勝走的方向卻有些不對。

  王讓剛剛翻身上馬,抬頭看了一眼方向,微露遲疑:「王師兄,咱們現在出發,約摸到午時便能安穩抵達王家塢堡,是不是……」

  「不急。」王勝穩坐在高頭大馬上,雙腿微微一夾馬腹,目光冷冽地望向眼前的林子道:「殺人得看相,斬草要除根。那妖物雖死,但它圈養養出來的惡人村還在。既然不遠,便去把那漏網的餘孽一併料理了,免得日後繼續禍害過路的商旅。」

  昨夜那自稱李氏的舞女死前交代得明明白白,若放任那處早已和邪祟徹底合流、亦農亦匪的野村不管,即便沒了虎妖,習慣了劫殺路人商旅的村民恐怕也老實不了。

  「師兄高義!理當如此!」

  武館弟子們本就血氣方剛,聽聞王勝要帶隊去剿滅魔窟,當即轟然應諾。一隊人也不再逗留在官道,在王勝的帶領下,順著那女子指的方向便鑽進了林子。

  馬隊在林間小路中穿行了約莫十來里地,腳下的爛泥路漸漸有了人煙踩踏出來的痕跡。翻過一個小土坡後,眼前的視野突兀地開闊起來,現出一處極其隱秘的環形山坳。

  山坳之中,竟然別有洞天。

  大片大片綠油油的田地依山勢開墾,阡陌交通,其間還錯落著兩三百間房屋,有些屋舍頂上還冒著炊煙。村落的外圍,為了防備野外一些野獸與游屍,還頗為講究地圍了一圈一人多高的夯土圍牆,牆頭插滿了削尖的竹排與木刺。

  若非昨夜親歷了一場人倀虎妖合流的伏擊,光是打眼一瞧,王勝一行都會覺得這是一處在大周亂世中難得的世外桃源。



  「王師兄,看來那李氏沒說瞎話,這村子裡的精壯,昨夜怕是都死在咱們那兒了。」鄭大勒住馬匹,冷笑著低聲說道。

  接近兩百人的圍攻隊伍,幾乎抽空了這處野村的青壯男丁。昨夜虎妖壓陣,這些村裡的青壯沖的英勇,讓王勝的輕機槍短短几分鐘內便完成了屠殺,因為過於狂熱和勇敢,沒有半個活口能留下一條命,逃回村子裡報信。

  馬蹄聲在這山坳里顯得格外刺耳,馬隊剛一逼近村口的土圍牆,村內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鑼聲。

  片刻工夫,土圍子那扇簡陋的柴門「吱呀」一聲開了,十幾個手裡提著鋤頭、草叉,面色緊張的留守村民便探出頭來。

  緊接著,一個身著粗布長衫、拄著拐杖的老頭顫巍巍地迎了出來。這老頭留著一撮山羊鬍,長得慈眉善目,滿臉堆著和氣的褶子,一見王勝這隊騎馬披甲的凶人,遠遠的便開始躬身作揖,看起來與尋常的村老並無區別。

  「哎呀呀,不知有貴人駕臨,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老頭顫動著乾癟的嘴唇,一雙渾濁的眼眸不露痕跡地在王勝等人的馬匹和裝備上刮過,眼底深處微不可查地掠過一絲貪婪,旋即又被其和善的笑容遮掩了過去。

  不等王勝等人說話,繼續語氣熱絡道:「各位趕路辛苦了,這荒郊野嶺的連個喝口熱湯的地方都沒有。咱們村子裡剛好給過路的行商備了幾間寬敞乾淨的客房,鍋里正燒著滾水正好做些吃食,各位只需付些銀兩,讓村里能買幾口乾糧就成!」

  這村里人還算聰明,倒也沒說讓王勝一行人白吃白住,那過於熱情反而顯得太假,倒是直接說想要些銀子反而容易取信於人一些。

  他身後的幾個村民也跟著點頭,眼神一個勁地往村里那些青磚客房的方向飄。

  瞧著這老頭輕車熟路的做派,身後知道真相的武館弟子們一個個面色古怪。

  這群盤踞在魔窟里的刁民,顯然是把王勝一行人當成了往日裡那些迷路、無意發現村子,或是被李氏誘騙過來的肥羊車隊。因為昨夜的精壯全滅,這老傢伙雖然疑惑那些和「山神」一起出去的漢子們怎麼還沒回來,但本著送上門的財貨不拿白不拿的心思,依舊演著往日的戲碼,試圖把王勝等人騙進那布滿陷阱的客房,等晚上人回來就將這伙肥羊全部拿下。


  只是王勝端坐在馬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慈眉善目的老道,連從馬背上下來的意思都沒有,嘴角挑起一絲冷笑,右手微微一探,從馬鞍一側的褡褳里拽出一個碩大的圓形物件,隨手朝前一拋。

  「骨碌碌——」

  那物件砸在老頭跟前的爛泥地里,黑布散開,露出一顆碩大無比、被血泡成了紅色的猙獰虎頭。那額間的「王」字斑紋依稀可見,一雙虎目圓睜散發著駭人的餘威。

  那滿面和氣的老村長低頭一瞧,臉上的笑容瞬間猶如被凍住了一般,兩隻乾枯的手一抖,手裡的拐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那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噗通」一聲癱跪在泥地里,嘴裡下意識地出聲道:

  「山……山神爺爺?!」

  「成了,看來就是這裡,沒找錯地方。」

  王勝臉上的笑意瞬間隱去,確認無誤後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鏘!」

  利刃出鞘,血污還未完全洗淨的百鍛鋼刀在午時的陽光下下泛起陣陣寒芒。

  「你們的山神爺爺死了,你們村裡的青壯昨夜也死乾淨了,這樁吃人的買賣,今兒個收攤。」王勝沒有繼續廢話的心思,腳下馬鐙,整個人從馬背上虎躍而出。

  刀光一閃,那原本還癱在地上準備組織語言狡辯的老者瞬間倒地,一顆滑稽的山羊鬍腦袋便當場飛了起來,血泉噴湧出三尺多高。

  「殺!一個不留!」王勝暴喝如雷。

  身後的武館弟子們也無半點心理負擔,若只是野村村民他們或許還會同情一二,做不出屠村這種事情,但這種截殺路人為虎作倀的魔窟,屠起來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十餘名精幹的武夫衝進野村。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失去了大量青壯後,村子本就沒什麼戰力,即便有些惡婦老漢抄起家裡的柴刀草叉想要抵抗,但在一眾武館精銳面前也脆弱得如同地里的麥稈。

  村子裡雖然布置了不少陷阱,但也只能是有心算無心時有用,王勝一行人本就是衝著滅村來的,根本不會進屋交戰,遇上屋子都直接一把火燒了,什麼陷阱不陷阱的,在火焰面前都顯得可笑。

  不過短短兩刻鐘的工夫,整座山坳便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村落的巷弄里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骸,還有騰騰的火焰。

  王勝收刀而立,掃視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後,轉頭向眾人做了個手勢。

  眾人也心領神會,開始做最後的清理,又稍微費了點勁,開始布置引火點,十幾處由乾柴、火油和乾草堆砌起來的引火點被接連點燃。夏風一吹,火勢迎風暴漲,眨眼間便蔓延向整個山坳。

  在漫天紅光的映襯下,王勝一行十餘騎緩緩撥轉馬頭,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便徑直朝著王家塢堡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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