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坍縮的奇點死死扣住秦河殘破的魔軀,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強行碾磨、矯正。
旁人看不見的天地規制,如細密萬千的天網,無孔不入地沖刷著他的本源,試圖將這一縷異端真魔之氣,徹底抹除在諸天秩序之中。
尋常修士到這一步,道基早已崩碎,神魂早已飛散。
但秦河不一樣。
無數次生死絕境摸爬滾打的本能,在這一刻徹底甦醒。
所謂神之領域,從不是憑空出現的威壓。
是整片虛空的受力軌跡被強行篡改,是萬物動彈的餘地被徹底鎖死,是所有異力的運轉路徑被提前封死。
看懂了束縛,便有衝破束縛的可能。
秦河殘破的魔軀猛地一震。
沉寂許久的兩股本源力量,驟然同時解封。
幽暗深沉的真魔氣息自血肉骨髓中噴涌而出,不再是凝練的護體魔氣,而是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幽暗疆域,順著神之領域的縫隙瘋狂蔓延。
這片疆域之內,沒有諸天法理,沒有秩序桎梏,只有原始蠻荒的魔道本源,逆勢衝撞著規整的神庭規制。
緊隨其後,凜冽刺骨的殺伐氣韻轟然炸開。
無邊殺意凝作實質,漫天細碎的殺伐紋路鋪滿整片幽暗魔域,每一道紋路都帶著終結一切、斬斷萬物的霸道。
真魔領域,疊殺戮領域!
雙層領域轟然鋪開,與籠罩天地的神之領域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震天動地的轟鳴,只有整片虛空驟然一滯。
此前死死鎖死萬物的凝滯感,第一次出現鬆動。
那些無處不在、碾壓一切的無形規制,撞上魔域與殺域的瞬間,流轉速度陡然放緩,層層疊疊的禁錮紋路,被硬生生撕裂出無數細碎缺口。
神戰司主神淡漠的眼神,終於徹底變了。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掌控的天地域場,正在被一股粗野、原始、不講章法的力量對沖、侵蝕。
這不是術法的抗衡,不是修為的比拼。
是兩套截然不同的天地秩序,在這片狹小的歸墟虛空里,正面博弈。
「雙域同源?」
低沉的神音,那似乎萬年不變的平穩心境,第一次泛起波瀾,「區區聖境?」
秦河動了。
他不再拘泥於招式,不再顧忌肉身殘破。
雙重領域全力撐開,死死抵住神之領域的碾壓,將周遭層層禁錮徹底撐開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
雙層火蓮塔極速旋轉。
極寒凍鎖規制,極熱消融秩序,冰火兩道極致力量徹底交融,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本源勁力,盡數灌注於僅剩的左臂。
殘碎的魔軀、動盪的神魂、奔騰的真魔之氣,所有底蘊、所有餘力,盡數匯聚一拳。
虛空震顫,暗流翻湧。
凝聚了神庭正統秩序的金色神印,與裹挾魔、殺、冰火三重本源的漆黑拳鋒,轟然相撞。
這一次,沒有單方面的碾壓。
僵持!
瞬息的極致僵持之後,金色神印表面,第一次崩開細密的裂紋。
裂紋飛速蔓延、炸開,凝練的神光規制層層潰散。
神戰司主神佇立虛空的巍峨身形,猛地一晃,腳下穩固萬古的虛空立足點,硬生生被震得向後滑移。
漫天凝滯的虛空,徹底解封。
他被轟退了!
一位執掌諸天規制的頂尖主神,被一名聖級修士,正面震退!
遠處牽制魔將、馳援在即的幾尊主神,動作齊齊驟停,目光死死鎖定那片動盪的虛空,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就是此刻!
秦河沒有半分戀戰,更無半分遲疑。
收攏被反擊之力直接被震的四分五裂的魔軀,同時抬手一揮,體藏空間的裂空神符與破陣令同時升空。
一息都不敢耽誤!
銀灰符紙舒展,虛空褶皺紋路流光四溢,層層緩衝之力撐開,隔絕所有殘留的神則禁錮。
上古破陣令微光綻放,將夾層裂縫口密布的空間禁制、神庭鎖陣,瞬間撕開一道筆直的通途。
同時,他神魂鋪展,無形的空間符文流轉周身,瞬間鎖定兩道氣息。
一道是他自己,一道是拼死牽制主神、早已瀕臨崩碎的焚天君。
自己打的艱苦,對方也同樣如此,他似乎藉助某個強大存在的附身力量,發揮了遠超他境界的實力。
一句話,準備充足!
此時,十息時限,堪堪耗盡。
兩人氣息隔空接軌,空間符文瞬間纏繞、歸一。
「走!」
一字落定,秦河周身虛空徹底虛化。
沒有華麗的遁光,沒有驚天的異象。
二人的身形如同被虛空徹底吞沒,順著破開的陣紋通路,化作兩道極致細微的流光,無視沿途肆虐的魔潮與殘留的神則餘波,閃電般竄入那道橫貫千里、漆黑深邃的歸墟夾層裂縫之中。
瞬息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