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張猛大吃一驚。
艾拉全然無視張猛，銳利的視線死死鎖死高台之上的威廉。
「別激動，看來咱們的計劃得修改一下了。」
張猛還是有些懷疑。
「你確定嗎，這個占卜家跟林佑有過接觸？」
「我確定，而且非常肯定。」
艾拉用力點點頭。
「他身上有蜘蛛母神的氣息，這種氣息我只在林佑身上見到過，所以我才斷定，這個人見過林佑。」
張猛瞳孔微縮，臉上掠過濃濃的驚愕，微微張了張嘴巴，滿臉難以置信：「這麼準的嗎？你們蜘蛛母神也太吊了吧，只是接觸過也會留下氣味。」
面對他的驚嘆，艾拉沒有回答他，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我要你接近那個占卜家，把他的一根頭髮取下來。」
聽聞這個離譜的要求，張猛當即嘴角一垮，面露難色，連連搖頭。
「這不現實吧，那傢伙被一群人圍著，我根本下不去手啊。」
他抬眼望向層層疊疊圍堵在高台下方的貴族人群，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再者說了，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占卜家，取頭髮這種事，那不是無異於虎口拔牙嗎，萬一他發現了怎麼辦？」
話音落下，張猛無奈地攤開雙手，擺明了自己根本沒有操作的餘地。
艾拉神色未變，依舊是一派冷靜沉穩的模樣：「如果他真的掌握了林佑的行蹤，咱們就不用冒險去檔案室了，在這裡失敗了咱們大概率能跑出去，到了檔案室那可就麻煩了。」
她眸光驟然一凝，語氣添上幾分嚴肅，字字清晰地提醒道。
「檔案室在冰霜宮殿中，那是整個凜冬帝國看守最嚴密的地方，所以，你明白了嗎？」
張猛定定地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仍有不解，沉聲問道：「那為什麼不是你去？」
艾拉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地解釋道：「你身手好，如果失敗了可以全身而退，我就不好說了。」
張猛沉默良久，似乎是在心中反覆權衡利弊。
幾番思索過後，他終究咬了咬牙，轉身朝著前方洶湧沸騰的人潮奮力擠去。
與此同時，艾拉腳步輕緩，不動聲色地朝著宴會廳的大門方向緩緩退離，悄然拉開距離。
宴會廳內的貴族早已被占卜家威廉的神秘手段徹底引燃情緒，密密麻麻的人群擠得水泄不通。
即便張猛刻意收斂自身力量，依舊被瘋狂涌動的人潮撞得身形搖晃、東倒西歪，前進的每一步都格外艱難。
被人群擠得狼狽不堪，張猛心底滿是無奈與焦躁，低聲吐槽自語：「這可怎麼辦，根本接近不了那傢伙啊。」
他根本無需主動發力移動，四面八方的人流裹挾著他的身體，身不由己地朝著高台的方向緩緩靠近。
望著台上備受追捧的威廉，張猛滿臉不解，再次暗自腹誹。
「一個算命的而已，至於這樣嗎。」
他正蹙眉思索，盤算著怎麼突破人群時，高台上的威廉忽然輕輕抬手，從容擺了擺手，示意本次占卜問詢暫時停歇。
眼見絕佳機會驟然中斷，張猛瞬間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當即沉下心，準備發力強行衝破人潮，近身完成任務。
可就在他蓄勢待發的剎那，威廉忽然抬手，拿起一隻密封的水晶玻璃瓶，瓶中盛裝著濃稠詭異的猩紅液體，在燈火映照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為了讓會場增加一點氛圍，我特意帶來了一樣禮物。」
他輕晃手腕，瓶中的猩紅液體隨之緩緩涌動。
「那是什麼？」
台下一眾貴族見狀紛紛好奇探頭，有人當即高聲開口發問。
威廉並未立刻回應，指尖輕輕撥開瓶塞。
下一秒，一股濃烈刺鼻的氣息驟然炸開，迅速瀰漫在整個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縈繞在眾人鼻尖。
張猛鼻翼微微翕動，仔細聞了聞，立馬下定了結論。
「是酒。」
短暫的沉寂後，在威廉身邊的寒霜親王抬起了手，他緩緩開口，聲音洪亮，傳遍全場。
「飲酒是凜冬特有的習俗，威廉先生所帶來的，正是他自己釀造的紅酒！」
「紅酒嗎？」
「可是，這味道也太大了點吧，空氣中都是酒精的味道。」
在場貴族紛紛兩兩對視，眼中滿是詫異與新奇。他們常年居於凜冬帝國，從未聞過、更未品嘗過氣味如此濃烈的酒水，心中滿是好奇與戒備。
張猛下意識抬手撓了撓頭，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酒味，心頭莫名生出一絲怪異。
這酒的味道怎麼這麼熟悉？
他仔細想了想，發現這酒和他之前在淺霧海自己釀造的差不多。
可他當年釀酒的原料，全是海域中變異污染物的屍體。
那種烈性毒酒，也只有他才能喝得下去，要是換了普通人，哪怕喝一口都得當場暴斃。
念頭至此，張猛眼神驟然一沉，心中暗暗有了猜測。
這位叫威廉的占卜家圖謀不軌，他來這裡似乎有什麼別的目的。
短暫的震驚過後，張猛迅速壓下心中的驚瀾，收斂所有思緒。
算了，不管了，取到他的頭髮要緊。
高台上，威廉唇角勾起一抹溫潤的笑意，目光掃過下方躁動的人群，緩緩開口介紹。
「釀造這酒的材料非常珍貴，由五種不同的生物摻在一起，喝下去不僅能讓你們身強力壯，甚至還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說罷，他露出一副意味深長、懂得都懂的神情，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現在，有誰要嘗嘗？」
威廉含笑開口，目光溫和地掃過在場每一位貴族賓客。
神秘的奇效誘惑擺在眼前，在場眾人無不心生悸動。
不過所有人都默契地觀望遲疑，都想等著旁人先試毒，場面瞬間陷入一片尷尬的僵持。
就在全場鴉雀無聲的時候，一道清亮果斷的「我來」驟然響起，瞬間吸引了威廉的全部注意力。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人群之中，張猛高高舉起手臂，奮力撥開身前擁擠的人群，大步朝著高台前方走去。
見此勇敢踴躍之人，威廉臉上立刻綻開一抹自認為溫和友善的笑容，目光落在張猛身上，溫聲問道。
「這位先生很勇敢，您是第一個願意嘗試的人，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張……馬克，我叫馬克。」
情急之下，張猛險些脫口報出本名，好在他反應極快，及時收口。
「馬克先生，請。」
威廉微微抬手，正打算示意侍從取來酒杯，為張猛斟酒。
沒等旁人動作，張猛卻比他更著急，上前一步直接接過桌上的水晶酒瓶，仰頭對著瓶口，咕咚咕咚大口豪飲起來。
不過數秒的功夫，原本滿滿一瓶濃稠猩紅的詭異紅酒，便被他一飲而盡，瓶中瞬間空空如也。
這粗獷離譜的舉動，直接讓從容淡然的威廉當場目瞪口呆，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幾分。
烈酒入喉，滾燙的烈性酒氣瞬間席捲全身，一股狂暴的熱浪驟然從五臟六腑中轟然爆發。
張猛只覺得腹間仿佛灌入了翻滾的岩漿，整個人的皮膚瞬間漲得通紅。
「不好，喝多了。」張猛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