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絲的臉色變了，不是變得緊繃，也不是變得緩和，而是讓疑惑和詫異布滿臉上。
她前面對於魯格的說詞大概是理解的，不就是魯格想要找她搭線，想通過她解決不知道為什麼萊伊不和家族產生更深層次的合作嗎？
然後在費利斯汀家族所能給的那些補償上，伊莉絲就有些聽不懂了。
在她樸素的世界觀裡面，這種對於芙蘭的補償，不該是金幣或者是什麼項目扶持，亦或者是珍貴知識嗎？
怎麼魯格上來就談了一個伊莉絲沒有什麼印象的人，她愣了一會兒，才在腦子裡面想起了菲莉是誰。
但是在想起來之後，伊莉絲就更加疑惑了，那個名叫菲莉的法師，不是和芙蘭一起拿下金沙漏獎的那位費利斯汀家族成員嗎？
而且因為芙蘭在開始搞事的時候，就把菲莉不知道送到哪裡了，導致伊莉絲也沒有實際見到過菲莉，不知道她究竟長什麼樣子。
作為費利斯汀家族的成員，魯格怎麼會在這裡大談特談關於菲莉的處置方案。
「我們可以接受菲莉不要菲利斯汀的姓氏，她的親屬都會同意......」
「第二個方案，是我們可以當這件事情不存在過，菲莉依然可以待在『萊伊』那邊。」
「第三個方案就是我們家族內部也可以接受『萊伊』法師和菲莉的聯姻，可以登記在家族內部.....」
在魯格將三個方案說完之後，他看了一眼伊莉絲，想要看看伊莉絲的臉色來知道自己剛才所說的那些話有沒有打動對方。
但是伊莉絲迷茫的神色讓他根本就看不出什麼，而且把家族所能給出的條件給出來之後，他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好在伊莉絲緩了過來，十分敏銳地抓住了剛才所提出事項的核心。
「你剛才的第三個條件，讓『萊伊』和你們那邊的菲莉聯姻是什麼意思？」
伊莉絲也不是沒有想過是不是芙蘭看上了費利斯汀家族裡面的某個成員。
但是在她瞅著那個菲莉的名字，去聯盟那裡查了一下之後，就發現菲莉是一個長得比芙蘭還要矮上一截的小女孩。
而且菲莉的直系親屬，只有她的姐姐卡米拉還在世，所以就不太可能是芙蘭看上了菲莉的親屬。
之後伊莉絲也進行了一些隱蔽的排查，確定了芙蘭不是對費利斯汀家族裡面的成員產生好感之後，她也就放心了。
現在又聽到『聯姻』這個有些敏感的詞彙，伊莉絲有些警覺。
「啊？」魯格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問題，但是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就是我們家族可以提供一些有關聯盟記錄和名分上的認同，我們可以讓這份聯姻出現在聯盟的一些偏遠地區。」
「同樣這份聯姻也會得到我們家族的承認，確保這份聯姻會得到和家族內部其他聯姻人士的相同待遇。」
這是魯格背後的那些家人給他出了一個奇招，他認為這項條件也很好。
像是這種同性關係，在現在的聯盟裡面是不會被承認的，即使有些強大的法師有相關的需求，但是大多數都隱藏在暗地裡。
但是這些有特殊需求的人群也會有一批人有這樣的需求——那就是想要將自己的這份關係擺在明面。
有些法師真的這樣做了，然後這份記錄就被其他法師抹除，也有些記錄傳了下來，但是也有法師處於有需求但是沒有足夠勇氣的階段。
他的那些家人認為『萊伊』很有可能就是後者，因為對方光明正大地帶走了菲莉，然後就開始做一堆別人看不懂的工作。
從這點來看，或許『萊伊』很想吸引注意力，但是又怕這樣的關係得不到認可。
而他們所能給出的第三項條件就是針對這項心理，能幫助『萊伊』將事情擺在明面，由他們進行推動。
這種身份上的認可，如果萊伊真的有需求的話，那絕對是一項十分有誘惑力的條件。
對於『萊伊』這種有成就的二階法師，不太可能會缺資源，但是真正缺的可能就是滿足這種特殊愛好的環境。
並且如果『萊伊』真的選擇了這個條件的話，那費利斯汀家族就有一個能夠拉攏『萊伊』，讓『萊伊』和他們走的更近的機會。
所以魯格背後的人才會出三種選擇，讓萊伊自由去選擇。
哪怕『萊伊』沒有選擇第三項，但是前兩項中的任一項，都應該能滿足『萊伊』的需求，同時也給『萊伊』傳達了這些條件還有得談的信號。
只是這些話來到伊莉絲的耳朵裡面，就實在讓她聽不懂了。
「聯姻？菲莉？......」
伊莉絲緩了一會兒，才知道魯格想要表達的意思，即使這有些歪歪繞繞，但是一旦想出來，她直覺如雷灌頂。
「芙蘭原來是喜歡那個叫做菲莉的女孩嗎？」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和當初的卡米拉一樣，當帶著這個結論去芙蘭的行為裡面找理由和支撐的時候，她發覺這個結論實在是太有可能性了。
這幾乎能解釋芙蘭至今為止的大多行為，剩下一些小瑕疵，伊莉絲也能將其甩給芙蘭正在做什麼準備。
她咬著牙，沒有回應魯格，腦中陷入了一場風暴之中。
「芙蘭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愛好？她不是一個平民嗎？以前還是孤兒院長大的，怎麼跟那些領地貴族的子女一樣，染上這種毛病了？」
「伊莉絲法師，你能幫我轉達一下嗎？」
魯格打斷了伊莉絲的思考，而伊莉絲在回過神來之後，向著魯格的眼睛瞥了一眼。
「好的，我會轉告的，但是我也不能確定『萊伊』的態度。」
「沒有問題，能幫我轉達我就十分感激了。」
魯格也看出了伊莉絲剛才的震驚，似乎伊莉絲並不知道她弟子的特殊愛好，這又是什麼情況。
魯格撓了撓頭，看向伊莉絲轉過身慢慢向前走的背影。
他突然就有一種感覺，那就是伊莉絲不管怎麼樣，都會將他的話轉達，但是他又說不清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算了，聽天由命吧，以往家族拉攏其他法師的時候，不就是這樣，有前景的法師不會輕易答應，而那些平庸的法師則是恨不得立刻和家族聯姻....」
-----------------
伊莉絲來到了羅德里克的辦公室前方，她輕敲房門，然後打開，看到只有一位法師站在裡面，對方穿著一件黑袍，上面沒有印任何圖案。
那位法師不是伊莉絲的導師羅德里克，而是芙蘭的導師。
「哈博斯，你終於來了。」
伊莉絲挑了挑眉，上前歡迎這位許久沒有見的好朋友。
哈博斯轉過身來，看向伊莉絲，然後笑著回應道：
「伊莉絲，好久不見.....芙蘭的事情真是麻煩你了。」
「也不麻煩，她像是你一樣，也給我的北地學會帶來了很多幫助.....只是她平時挺調皮的....」
在一陣寒暄過後，哈博斯伸出手掌搭在桌子上，向伊莉絲問道。
「那芙蘭要領取紅珀律令獎的事情怎麼樣？」
「一切都好，我已經讓伊萊賈準備好了.....但是為了不事先吸引太多目光，所以你就算上來了，現在最好不要去見芙蘭。」
「不然我精心叫芙蘭偽裝這麼久，你一過去，我們的努力就全部泡湯了。」
哈博斯擺了擺手。
「我自然知道，總有些人看不慣我這個離開了元素學派的法師能取得這樣的成就.....我這次來也對外放出了風聲，說我正在做一項全新的實驗....」
「沒有人跟著你吧？」
「沒有，我在中途轉了三次浮空艇，最初的浮空艇是要去海洋那邊的....」
「那就好....」
哈博斯擺了擺手，突然想到了什麼，接著說道。
「對了，在通訊裝置上沒有講清楚，我想再確認一次......芙蘭真的已經晉升二階了。」
伊莉絲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沒有錯，就像是我上個月告訴你的那樣，芙蘭不僅是晉升了二階，而且還拿到了黃金鍊金術獎....」
「如果奧因里希沒有說謊，現在只要芙蘭拿到奧術法師獎，那麼她就能到達四階。」
哈博斯的確是在上個月，芙蘭早就來到浮空城後才接到的消息，在這期間，芙蘭被伊莉絲勒令不能和哈博斯交談，泄露信息。
伊莉絲這是為了謹慎，她知道芙蘭日常就和哈博斯進行通信，要是從這方面傳遞信息，難保不會遭到有心人的窺探，所以她選擇用自己的渠道去通知哈博斯這個消息。
讓哈博斯前來，自然是為了讓芙蘭可以不用隱瞞自己的身份，去領取紅珀律令獎了。
伊莉絲是覺得領取紅珀律令獎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領地法師這篇論文，作為一名法師，能做出這樣的論文，還需要隱藏身份去領獎的話，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所以她才做出了這麼多的布置，為的就是讓芙蘭能夠以本來樣貌領獎的同時，儘量降低影響。
「那看來我是真的收到了一個很有天分的弟子。」哈博斯滿臉笑容。
本來他對芙蘭的期待僅僅是成為一位三階法師的，因為鑄爐學派還僅僅是一個新建立的學派。
但是沒有想到現在芙蘭卻是能通過奧術法師的方法，直接晉升到四階。
伊莉絲望著哈博斯，好像想到了什麼，突然就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對了，還有一件芙蘭的事情我要告訴你，我這才知道為什麼這些天來芙蘭要給我惹這麼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