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蘭走在前面,幾乎一半的記者都跟著她走了,留下來的那些也大多是一些助手,而他們都認為能拿到芙蘭的第一手採訪資料,可比在決鬥場上等一個大新聞有影響力多了。
芙蘭之前從來就沒有接受過採訪,很多人都對這個在預選賽取得三十一連勝,到了正賽更是三十三連勝的選手感興趣。
有這樣的不敗記錄在,卻是還沒有任何有關芙蘭的相關信息流出。
往常像是芙蘭這樣有巨大成就的魔法決鬥者,都編出一大堆小故事, 而芙蘭卻是因為一直迴避採訪,所有的猜測都站不住腳。
更別說現在芙蘭在外面還有一套收買對手,打假賽的節奏在,這是天然的爆點。
很多記者估計早早就準備好了一套引誘話術,讓芙蘭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來。
現在既然芙蘭願意接受這個採訪了,他們自然是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的。
在一個小房間裡面略微布置現場之後,芙蘭站在房間的正中間,讓這些記者用鍊金道具暫且拍下了她的面貌。
這種能瞬間記錄畫面的東西還很昂貴,要不是這次是芙蘭願意接受採訪,記者們估計都捨不得使用這份鍊金道具。
最後,記者們略微商量了一下,由他們之中資歷最老、所在報社影響最大的《三號日報》王牌記者德克蘭,走上前來進行第一個提問。
這位王牌記者已經是一個老頭了,還是一個二階法師,作為優秀記者的德克蘭選擇問題也同樣精準。
「菲莉法師,你在小組賽進行的兩場比賽中場均用時不夠兩秒就取得了勝利,我能問一下你認為是什麼樣的原因,才讓你如此輕鬆就取得了勝利?」
德克蘭沒有開始就給『菲莉』下坑,畢竟對方接受採訪的舉動說不定還是臨時起意,所以就問了一個略顯溫和的問題。
而真正有坑的地方,要等到好幾個記者之後,到時候『菲莉』要是出現了什麼暴論,他照樣可以寫進去。
作為資深記者的他很清楚如果只顧自己,那麼報導還是比較難寫的,讓大家都吃上一口飯,報導才會好寫起來。
而對於第一個問題,德克蘭對其的回答不是很期待,他都能猜出對於這樣一位取得勝利的年輕法師來說,會說些什麼。
大多數哪怕是取得冠軍法師成就的人,都只會說些自己運氣好之類的話,或者就是說對手的狀態有待提高,不會說什麼出格的話。
圍在一旁的記者們也是這樣想的,有人已經低下頭,想著等下究竟該問什麼了。
可是芙蘭一聲輕蔑的笑聲,直接把他們的頭都拉了上來。
還沒有等他們覺得這位法師怎麼這麼不小心,剛開場就這樣,還笑出來,要知道這樣的舉動可是能有非常多樣的解讀,而芙蘭緩緩說道。
「我覺得是我的對手太垃圾了,對於和我的戰鬥一點準備都沒有。」
房間裡面安靜了下來,整個房間都只能聽到芙蘭說話的聲音,而其他人記錄這場採訪的筆都沒有動一下。
他們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似乎是聽到了超過自己認知的事物。
「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來到正賽的,就這樣的水平,我真是恥於與他們為伍。」
聽著芙蘭這像是抱怨一樣的話語,德克蘭怔了怔,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
其他記者面面相覷,雖然他們很想要一些有爆點的內容,但是這也太爆了吧。
這樣的採訪要是端出去,其他人不會懷疑他們是特意加料過的嗎?
「感謝你的回答....下一個上來吧。」
德克蘭目光掃了一下芙蘭的表情,臉上沒有半點的不自然,好像她就是這麼覺得的一樣。
他也不浪費時間了,乾脆就讓下一個記者上來,而他自己立刻就走下去,從衣領裡面拿出了筆紙。
另一名早就決定好排序的記者上來,望著芙蘭,猶豫了一下,才照著自己已經想好的問題問道:
「菲莉法師,你在預選賽的時候就已經取得三十一連勝,而在正賽的時候也無敗績,你覺得這兩邊比賽的選手有什麼差別嗎?」
這是記者挖的一個小坑,一般人肯定會說正賽的人是厲害一些的,那他之後就帶一下節奏,說『菲莉』本人親口承認預選賽的含金量有些低了,預選賽的魔法決鬥者實力還是比較欠缺。
「我覺得都差不多吧....」
換作是以往,聽到這個開頭的時候,記者就已經想好到時候標題是什麼了:正賽的選手也只是一些運氣好的預選賽選手而已。
只是這次他不知道為何,覺得就連他的這種標題都不夠爆了。
「都一樣的弱,要不是在預選賽的時候,工作人員每小局結束後都要耗費一些時間遞交護盾裝置,否則我預選賽每一場比賽最多一分鐘就出來了。」
「這次正賽的對手還是欠缺準備了,要知道在預選賽的時候,有位決鬥者能跟我在一小局中耗費上二十多秒。」
記者如果按照他的職業素養來的話,其實是可以把後面那一句簡略成『知名選手菲莉覺得正賽的選手不如預選賽的選手。』
不過他突然覺得,與其這樣費盡心思更改,還不如直接複述一遍芙蘭自己說的話,這樣說不定採訪的話語還要更引人注目一些。
房間裡專門記錄這次採訪的法師已經用力掐斷了一支筆,手忙腳亂地從衣兜里掏出新筆。
而且儘管採訪到現在的情況有些出乎所有記者的預料,但是芙蘭所說出來的內容,卻是合了很多人的心意。
以後要是有人質疑他們這些記者亂寫報導,他們就可以理直氣壯地說道:
「那本人就是這樣說的,我可以拿我的職業聲譽作為擔保。」
接著,不斷有記者上前去詢問芙蘭問題,每次得到的回答都出乎問問題的記者所料,卻是又讓他們的臉上齊齊露出興奮的表情。
「能問下你平時是怎麼訓練的嗎?怎麼訓練才會有這樣強大的實力?」
「也沒有怎麼訓練吧,在預選賽的過程中練練就行了....現在感覺和訓練時的強度差不多吧....」
「你覺得你的對手要怎麼做才能戰勝你?」
「如果有一分鐘的時間限制,過了時間就算我輸,那麼我的對手戴上無限制法師決鬥比賽的配置,應該就有機會贏了吧?」
「那你有信心拿到最後的冠軍嗎?」
「信心不怎麼足,要是我的導師突然有事情叫我回去寫論文,那我就沒有什麼時間來拿這個冠軍了,所以我不是很有信心。」
..........
在剩下的時間裡面,每一個記者都上去問了一個問題,他們有的直接拋棄了早就準備好挖好陷阱的問題,隨便問了一下芙蘭。
而芙蘭一直都沒有讓他們失望,所說出來的回答不僅讓他們滿意,甚至還讓他們想像到明天報紙上的頭條究竟該寫什麼了。
甚至在未來一個月的報導,他們也不愁了。
因為哪怕芙蘭接下來連續失敗,無緣三十二強,他們也可以將芙蘭的名字一直帶在頭條上,用來引流。
能說出這麼爆的話的選手,是他們見過的唯一一個,那些比較狂妄的選手,平時也不會像羞辱對手一樣瘋狂貶低對手。
像是芙蘭這樣能把對手說得一無是處,各種話語上還很俏皮的採訪,那真是他們此生所見唯一一次。
甚至於在一些關鍵問題上,表現得還不像其他魔法決鬥者那樣謹慎。
「菲莉法師,你覺得像是你這樣的魔法決鬥者,能在戰鬥法師團中也取得一定的成就嗎?」
有名記者突然問到了這個問題,這是一個在聯盟很敏感的問題。
因為聯盟有大量的魔法決鬥者群體,也有戰鬥法師群體,而魔法決鬥者作為一種半娛樂性質的比賽,在整個聯盟都有擁躉。
在過去的時間裡面,魔法決鬥者團體因為口誤或者誤會等原因,發表過類似『那些戰鬥法師也就領領薪水,上班了,真論實力還得看久經訓練的魔法決鬥。』之類的話。
這引發了戰鬥法師團體的很大不滿,之後這種矛盾還愈演愈烈,組織起了很多場魔法決鬥者和戰鬥法師之間的戰鬥。
但是那些戰鬥法師不適應魔法決鬥的規則,而魔法決鬥者也不習慣沒有大量規則約束下的戰鬥,在自己的領域勝利很輕鬆,而在別人的領域就一敗塗地。
到了今天,為了不引發更多的衝突,能上正賽的魔法決鬥者在這個問題上都會直接拒絕回答,不作任何表率。
平時問出這個問題,問出的記者也會被當眾甩臉色,而這位記者敢於問出來,自然是採訪的對象有些不同。
那個問出問題的記者用希冀的目光看著芙蘭,想要從芙蘭身上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而芙蘭顯然是不會讓一個記者失望,非常果斷地回答道:
「那些戰鬥法師其實也就一般般吧.....我不認為他們會比那些魔法決鬥者強上多少,本就是不能在我的手下堅持二十秒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