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午三點鐘時,決賽的表演時間終於是結束了,而接下來,就要到真正的決賽了。
芙蘭像是無所謂一樣披著工作人員特地給她披上的鑲有金絲點紅袍,這件紅袍尾端長長拖在地上,肩部周圍帶有雪白的絨毛。
這是決賽選手入場時的裝飾,也是冠軍法師挑戰賽歷年來的傳統。
甚至芙蘭還因為出色的表現領到了這類似長袍的玩意,她今日的對手費迪南德則是套著一件漆黑的外衣,上面用淺白色的紋路刻有一些精妙的圖案。
這兩種服飾的樣式是冠軍法師挑戰賽多年傳下來的,如果賽前委員會認定誰的勝率更大一些,那人就能拿到這件類似披風的昂貴服飾,每一年的風格都會做出變化。
芙蘭和費迪南德在過道中走了一段時間之後,最終都來到了最後的決鬥場上。
此處就設置了兩三個方形的淺灰色障礙,質感像是大理石一樣,想必是一些專屬的鍊金材料。
芙蘭將身上厚重的長衣脫下,扔到一旁,露出十分簡單的元素學派法師袍。
而費迪南德亦是如此,只不過因為衣著輕便,規格也較小,讓他能夠直接將這一份大衣甩到空中,好不瀟灑。
只不過芙蘭在看到費迪南德身上的裝飾時,還是淺淺投入了一些注意力。
此時費迪南德穿得像是一位事業有成的冒險者,適合行動的皮製衣服,略微反光,像是由某種珍貴的魔物素材製成。
更令人注意的是費迪南德此時的腰帶,上面掛著數瓶顏色各異的粉末和液體,還有側身的一把小型短劍,腰後還別著一把小型尖錐。
甚至還能從衣物下隱約看見明晃晃的銀光,格子凸起,像是有一件鎖鏈甲在下面一般。
「真奇怪,費迪南德今天的裝扮就像是要去狩獵一條龍一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打魔法決鬥....」
「而『菲莉』的裝扮還是和以往一樣,穿著萬年不變的元素學派法師袍,誰能讓她不要脫下那件紅袍嗎?現在看起來完全沒有什麼辨識度。」
解說在台上不斷進行賽場的分析,當然從比賽的結果上來說其實沒有什麼好分析的,畢竟『菲莉』的實力差讓他們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所以他們就只能對服飾等方面略微評頭論足一下,用於填充這一段略顯無聊的時間。
此時芙蘭和費迪南德站在一起,互相之間的距離沒有三米,這是兩名選手少有的談話時間。
但是芙蘭和費迪南德似乎都沒有談話的心思,任由這段時間緩緩流逝,直到裁判將護盾裝置都貼在兩人的身上。
「我會贏的。」費迪南德到底是忍不住,還是在比賽就要開始的最後關頭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芙蘭略微挑眉,但是沒有多餘的動作,頭也不回地繼續和費迪南德拉遠了距離。
自己的話語沒有得到回應,但是費迪南德也沒有露出尷尬的表情,只是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如果他有『菲莉』那般的實力,也會像這般,對自己的對手絲毫沒有尊重,甚至芙蘭也只是不在意,費迪南德恐怕都想羞辱對手了。
不過沒有關係,費迪南德握緊了自己腰間的那些瓶子,這是他連夜準備好作為致勝的秘訣。
他相信只要把禁魔律令給使用出來,那麼他就一定能贏,只不過這得需要一些準備。
像是這種還沒有經過實戰驗證的法術,施法繁瑣那是必須的,他甚至不可能一局內就把這個律令給釋放出來,需要他幾局的努力。
雖然在魔法決鬥的規則中,當前小局釋放的法術,都需要等到法術效果失效或者主動取消之後,才能開始下一局。
有的時候選手甚至能將比賽申請延期到午夜,就是為了讓某一個法術的效果完全消失,這意味著每次開局都要先釋放禁魔律令。
這看起來只能讓他贏上一場,但是律令學派的法術是有其特殊性所在的。
就像是芙蘭手上的那些律令學派法術需要根據當前環境來釋放,環境的不同就會影響律令的效果。
這個禁魔律令也是如此,自然不會直接放出來,然後就能直接禁止場上的所有法術攻擊。
這個法術的四階版本,那都是經過了聯盟議會的探討,特意授予律令學派在某個地方可以禁止所有法術的敕令,才有了能阻止四階法術的效果。
而魔法決鬥是被聯盟所承認的一種比賽形式,他這樣直接上場,然後就釋放禁魔律令,那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所以他必須讓這場比賽變得不怎麼合法,他會通過一些擦邊球的方式,讓他既不會被迫從決鬥場上下去看,也能破壞掉這場比賽的合法性。
他身上所帶的這些瓶瓶罐罐就是為了如此,裡面的每一種東西,出現在這裡,其實都不算是『合法』的。
甚至有可能在這場比賽結束之後,他可能都要被調查員抓去問上兩三天,但是只要能奪得最後的勝利,他自然是情願的。
他只要略微讓這場比賽變得不怎麼『合法』,那麼在往後的每一次比賽開局,他就能直接使用出禁魔律令。
當然,這樣的法術釋放和維持也是有消耗的,他會在第三局釋放之後,就申請休息時間,羅素也會通過各種手段,來為他爭取休息時間的延長。
他已經走到了這裡,自然不願意接受失敗。
只是第一場失敗,幾乎是瞬息之間發生的。
裁判給出比賽開始的信號,而芙蘭第一把也不跟你玩虛的,直接連續引導兩個大火球術。
根據魔法決鬥的規則,如果一場比賽出現了三次觸發護盾術,那麼直接判定這個法師輸掉比賽。
這是芙蘭以前沒有想到過的層面,在決賽前她才琢磨出來。
雖然自己的對手能上兩個護盾術戒指,但是萬萬不可能有第三個了,甚至自己的對手都不會帶上第三個。
她的一發大火球術能擊破一個一階護盾,開啟下一個護盾,雖然這並不一定能直接擊破三個護盾,但是只要第三個護盾顯現,那麼她就贏了。
只不過她的時間卡得有一些死,畢竟她釋放出兩個大火球術的時間正好是比一個施法輪多上一些,如果對手第一時間引導護盾,那麼就是她博弈輸了。
當然,大部分想要贏的人都不會這麼幹,每一個和芙蘭戰鬥的法師,都認為趁著觸髮型護盾術作用的時間,給自己上護盾,那就是在浪費機會。
沒有護盾能夠抵擋住兩次元素轉換後的炎爆術,至少在上場十秒內沒有人開出來,而芙蘭僅僅需要五秒時間就能從元素轉換開始釋放出加強炎爆。
費迪南德沒有引導護盾,也沒有引導飛行法術,亦沒有引導攻擊法術,他只是將腰帶上的那些瓶子摘下。
帶有紅色液體的瓶子直接扔到腳下,在遇到地面的時候顏色褪去,變成一種讓人感到危險的深紫色。
他的另一隻手將藍色的粉末瓶擰開,身體前傾,朝著芙蘭就是一甩,藍色的粉末散布在空中。
「費迪南德這是在幹什麼,他不引導法術嗎?」
「這種戰術....他都不是鍊金學派的成員,為什麼要使用這種戰術?」
費迪南德的操作讓解說和觀眾,甚至包括芙蘭都有些費解,畢竟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操作。
不過芙蘭也沒有在意,因為巨大的火球已經衝到費迪南德身前,他手上戒指亮起淺黃色的光。
地面上那團紫色的液體面對極高的熱量似乎有一些反應,開始匪夷所思地聚集起來,但是分量實在是有些小了,最終和藍色粉末一樣,湮滅在爆炸聲中。
費迪南德眼前除了滿天的黑煙,還有地面上那團紫色液體被劇烈的熱量燒灼後所產生的紫色霧氣,混雜在黑霧裡面,只有少數幾縷。
他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這些紫色霧氣,趁著黑煙沒有散去,聞了一口自己的袖子,那裡有一些藍色的粉末。
「根據聯盟的規定,精神劇毒,任何法師個體都不能持有,哪怕只有一滴,都要面臨至少七天的監禁....」
「我特意給這種劇毒上了色,並且大火球術帶走了所有的痕跡。」
「精神力強化藥物,冠軍法師委員會在很早之前就禁止了這種藥物的使用,規定在檢測出十克後要取消這位法師的比賽資格。」
「我沒有直接攝入,而是撒在了空中,但是我的袖子上有一些,空中的那些是為了湊夠十克這個數量。」
這些都是違法的行為,但是現在在比賽場上,沒有直接證據,都被大火球術吞沒,甚至都沒有人察覺,但是違反法律是確確實實地違反了。
這些都會為他使用禁魔律令提供助力。
費迪南德的手法還沒有結束,因為光是這些還不夠,他手頭上還有一個綠色的固體罐子,還要把這個扔出去才算是完成。
但是此時芙蘭的第二個大火球術已經飛到了他的臉上,他的護盾支撐不住,最後那道墨綠色的護盾展開,他輸掉了第一場比賽。
「我的老天啊.....我究竟在看什麼,費迪南德在這場比賽中什麼都沒有做....」
解說在上面抱怨道,只是觀眾席上依然爆發歡呼,反正每次芙蘭都是這樣贏的,對手怎麼輸有哪些不同嗎?
第二場比賽很快開始,這次解說看懂了費迪南德的操作,只是震驚的方向有些不太一樣。
「我的老天啊!他撒了點烈性翠黃溶液過去,這可是聯盟最近才出台管制這玩意的條例,沒有賽事方敢在比賽中允許他這樣做。」
「他是失心瘋了嗎?哪怕這不會影響他接下來的比賽,但是比賽結束之後,他就要面對可能三天的拘禁了...」
這一場費迪南德依然輸掉了比賽,還因為場中的操作,讓委員會短暫詢問了下他,而他僅僅只是露出一個笑容,什麼都沒有回應。
他已然做好所有準備,整場決鬥無論如何都有些不怎麼合法了。
接下來的五場比賽中,他將一場不輸,贏得冠軍法師的頭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