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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中西醫的碰撞

2026-06-07 09:39:32 作者: 天頂穹廬

  醫鬧風波過去半個月,同仁堂的門檻都快被病人踩平了。

  陸長青每天從早坐到晚,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彩彩站在長樂肩膀上,也跟著忙活,見誰都說「你好」「請坐」「慢走」,成了同仁堂的活招牌。

  這天傍晚,送走最後一個病人,白濟民把陸長青叫到後院。

  「收拾收拾,過兩天跟我去趟天津。」

  陸長青一愣。

  「天津?」

  白濟民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請柬遞給他。

  陸長青接過來一看,是「華北中醫青少年大賽」的邀請函。主辦方是天津中醫學會,參賽的都是華北各省中醫世家的年輕子弟,還有各大藥鋪醫館推薦的學徒。

  「讓我去?」

  「怎麼,不敢?」白濟民看著他,「你的本事我心裡有數。這次去,不光是為了比試,也是讓你見見世面。華北各地的年輕大夫都會去,還有不少西醫也會來。中醫西醫,這回要好好論一論。」

  陸長青沉默了一會兒。

  「師父,我能行嗎?」

  白濟民笑了。

  「行不行,去了就知道。贏了,是咱們同仁堂的榮耀。輸了,就當長見識。」

  他頓了頓,又說:「這次去的不光是中醫,還有不少學西醫的年輕人。這些人背後都有洋人撐腰,這幾年西醫在國內越來越吃香,他們覺得中醫是糟粕,該淘汰。你去了,好好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醫術。」

  陸長青點點頭。

  

  「明白了,師父。」

  回到家,陸長青把這事跟長壽長樂說了。

  長壽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長樂一聽就急了。

  「大哥,你要去天津?那我和二哥怎麼辦?」

  陸長青摸摸她的頭。

  「你們在家待著,有事去找周師兄。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他每天會過來看看。院裡那些人,不管誰來找你們,都別理。」

  長樂撅著嘴。

  「可是我不想跟大哥分開……」

  彩彩站在她肩膀上,也跟著學舌:「不想分開!不想分開!」

  陸長青笑了。

  「我去幾天就回來。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長樂眼睛一亮。

  「什麼好吃的?」

  「天津的狗不理包子,還有麻花。」

  長樂眨眨眼。

  「狗不理包子?就是那個狗狗都不理的包子?」

  陸長青笑了。

  「對,就是那個。」

  長樂想了想,又問:「那麻花呢?麻花是什麼?」

  「用面炸的,又香又脆,咬一口嘎嘣響。」

  長樂咽了口唾沫。

  「那……那你多帶點。」

  「行。」

  兩天後,陸長青跟著白濟民上了去天津的火車。

  火車「況且況且」地開,窗外的田野飛快往後退。陸長青看著窗外,心裡想著這次比試。

  中醫青少年大賽,說是比試,其實是交流。華北各省的中醫世家、各大藥鋪,都會派年輕弟子參加。比的不是誰輸誰贏,而是互相切磋,增進技藝。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來的不光有中醫,還有不少學西醫的。

  這幾年西醫在國內越來越火,大城市的醫院都是洋人開的,用的都是西藥。

  有些人覺得中醫是糟粕,該淘汰。這次大賽,主辦方特意請了西醫代表來,說是交流,其實就是想讓兩邊論一論。

  白濟民靠在座位上,閉著眼養神。

  「到了天津,你先別急著露本事。多看看,多聽聽。看看那些人什麼路數,聽聽他們說什麼。心裡有數了,再動手。」

  陸長青點點頭。

  「知道了,師父。」

  天津比北平還熱鬧。

  街上人來人往,電車叮叮噹噹響,賣報的扯著嗓子喊。洋樓比北平多,穿西裝的人也比北平多。


  陸長青跟著師父住進了一家客棧。安頓好之後,白濟民帶他去大賽報名處登記。

  報名處在一座大院裡,人來人往,熱鬧得很。有穿長衫的,有穿西裝的,有年輕的後生,也有留著鬍子的老先生。

  白濟民跟幾個熟人打招呼,陸長青站在一旁,打量著那些人。

  忽然,他聽見旁邊有人說話。

  「中醫?都什麼年代了,還信這個?」

  另一個聲音說:「可不是嘛。闌尾炎,中醫能治?耽誤幾天,人就死了。我們西醫,一刀下去,乾乾淨淨。」

  「還有肺炎,中醫說什麼風寒風熱,折騰半個月不見好。我們一針盤尼西林,三天就好。」

  「所以我說,中醫就是糟粕,早該淘汰了。」

  陸長青轉過頭,看見幾個穿西裝的年輕人站在不遠處,正說得熱鬧。

  其中一個瘦高個,戴著金絲眼鏡,一臉的倨傲。他看見陸長青在看他們,也看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怎麼,你是中醫?」

  陸長青點點頭。

  瘦高個笑了。

  「來參賽的?哪個藥鋪的?」

  「同仁堂。」

  瘦高個挑了挑眉。

  「北平同仁堂?有點兒意思。不過你們中醫那一套,也就哄哄老百姓。真正的大病,還得靠我們西醫。」

  旁邊幾個人跟著笑起來。

  陸長青沒說話,只是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走了。

  第二天,大賽正式開始。

  會場設在一座大禮堂里,台上擺著長桌,坐著幾位評委,有中醫界的老前輩,也有幾位穿西裝的洋人。

  台下坐滿了人,中醫西醫各占一邊,涇渭分明。

  第一輪是筆試。中醫考的是經典,西醫考的是解剖和藥理。陸長青答得很快,不到半個時辰就交了卷。

  第二輪是病例分析。

  主持人念了一個病例。

  「患者,男,三十五歲。突發右下腹劇痛,伴噁心嘔吐,發熱,體溫三十八度五。右下腹壓痛反跳痛明顯。請分析病情,提出治療方案。」

  話音剛落,台下就議論開了。

  西醫那邊,那個瘦高個第一個站起來。

  「這是急性闌尾炎。必須馬上手術,切除闌尾。否則穿孔,引起腹膜炎,危及生命。」

  主持人點點頭,看向中醫這邊。

  一個穿著長衫的年輕人站起來,拱了拱手。

  「在下認為,此乃腸癰。當以大黃牡丹皮湯加減,清熱化瘀,通下排膿。」

  瘦高個冷笑一聲。

  「腸癰?還湯藥?等你們熬好藥,病人早就穿孔了。中醫就是誤人子弟!」

  那長衫年輕人漲紅了臉。

  「《金匱要略》有云:腸癰者,少腹腫痞,按之即痛如淋,小便自調,時時發熱,自汗出,復惡寒。其脈遲緊者,膿未成,可下之,當有血。這正是大黃牡丹皮湯的主治!」

  瘦高個擺擺手。

  「那是幾千年前的書,早過時了。我們現在有解剖學,有病理學,知道闌尾是什麼,知道發炎是怎麼回事。你們中醫連闌尾是什麼都不知道,還治什麼病?」

  台下中醫這邊一陣騷動,有幾個老先生氣得鬍子都翹起來。

  這時,主持人又開口了。

  「兩位先別爭。這位是北平同仁堂的陸長青大夫,他還沒發表意見。陸大夫,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陸長青。

  陸長青站起來,走到台前。

  他先看了看西醫那邊,又看了看中醫這邊,最後把目光落在那瘦高個身上。

  「這位先生,你說中醫不知道闌尾是什麼?」

  瘦高個冷笑。

  「怎麼,你知道?」

  陸長青點點頭。

  「闌尾,在中醫里屬小腸腑,位於右下腹,與盲腸相接。其經絡與足陽明胃經、手太陽小腸經相關。急性發炎,多因飲食不節,濕熱內蘊,氣血瘀滯所致。」


  瘦高個愣了一下。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陸長青笑了笑。

  「中醫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只會背古書。我們也有解剖,也有病理,只是叫法不同。幾千年前,《靈樞經》就記載了人體臟腑的位置和形態。你們西醫引以為傲的解剖學,不過是我們老祖宗玩剩下的。」

  台下中醫這邊響起一片叫好聲。

  瘦高個臉色鐵青。

  「你……你胡說!中醫怎麼可能有解剖?」

  陸長青看著他。

  「《靈樞·經水》有云: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視之。這句話,你聽說過嗎?」

  瘦高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陸長青繼續說:「再說這個病例。急性闌尾炎,西醫手術確實快。但手術有風險,有創口,恢復慢。中醫用大黃牡丹皮湯,配合針灸,同樣能治,而且不用開刀,沒有創傷。哪個更好,要看具體情況。」

  他頓了頓,又說:「西醫有西醫的長處,中醫有中醫的優勢。爭誰強誰弱,沒有意義。能治好病,才是本事。」

  台下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中醫這邊拍得最響,西醫那邊也有幾個人跟著拍手。

  那瘦高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悻悻地坐下了。

  接下來幾天,比試繼續進行。

  陸長青一路過關斬將,無論是筆試還是實操,都表現出色。

  最後一天,決賽。

  病例是一個疑難雜症。

  患者,女,四十二歲。反覆發熱半年,午後潮熱,盜汗,咳嗽,痰中帶血,消瘦乏力。看過七八個大夫,中西藥都吃了,就是不好。

  西醫那邊診斷為肺結核,但用了鏈黴素,效果不明顯。

  陸長青仔細看了病例,又用望氣術看了看患者的「氣」。肺部位置,一團灰黑色的氣凝聚不散,還帶著一絲絲暗紅。

  肺癆。

  但這不是普通的肺癆,是陰虛火旺,兼有瘀血。

  他想了想,開了一個方子。

  百合固金湯加減,加丹參、桃仁、白及。

  又用鬼門十三針,扎了幾針。

  三天後,患者退燒了,咳嗽也輕了。

  七天後,痰中不帶血了。

  半個月後,患者能下床走動了。

  評委們一致認為,陸長青當之無愧第一名。

  頒獎那天,陸長青站在台上,接過獎盃。

  台下掌聲雷動。

  那個瘦高個也在台下,看著他,眼神複雜。

  陸長青走下台,從他身邊經過。

  瘦高個忽然叫住他。

  「陸大夫。」

  陸長青停下腳步。

  瘦高個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之前說的話,有些過分。中醫……確實有中醫的長處。」

  陸長青看著他,點點頭。

  「西醫也有西醫的長處。咱們各有所長,沒必要爭個你死我活。能治好病,才是本事。」

  瘦高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能治好病,才是本事。」

  晚上,白濟民在客棧里擺了一桌酒菜,給陸長青慶祝。

  「好小子,沒給我丟臉。」他端起酒杯,「來,喝一杯。」

  陸長青接過酒杯,喝了一口。

  白濟民看著他,眼裡滿是欣慰。

  「長青啊,你這次不光給同仁堂長了臉,也給中醫長了臉。以後的路,好好走。」

  陸長青點點頭。

  「謝謝師父。」

  夜深了。

  陸長青躺在床上,閉著眼,卻沒有睡。

  神識外放,兩百米內一切清晰。

  他「看見」了遠處的碼頭。

  那裡有鬼子的倉庫,有即將運回日本的物資。


  他翻身起來,換上夜行衣,從窗戶翻出去。

  天津碼頭,戒備森嚴。

  巡邏隊一隊接一隊,探照燈掃來掃去。

  但在陸長青的神識面前,這些形同虛設。

  他繞開所有崗哨,摸進了最大的那座倉庫。

  倉庫里,堆滿了箱子。

  打開一看,全是古玩字畫,金銀珠寶,還有成箱的古籍善本。

  全是鬼子從中國搶來的。

  陸長青心念一動,全部收進空間。

  又摸進隔壁倉庫,裡面是軍火和藥品。

  收。

  再下一個倉庫,是糧食和被服。

  收。

  他一口氣收了十幾個倉庫的東西,空間裡堆成了山。

  剩下的,他安放了炸藥。

  導火索點燃,他退出倉庫。

  「轟!」

  一聲巨響,火光沖天。

  緊接著,連鎖爆炸。

  「轟!轟!轟!」

  整個碼頭變成一片火海。

  鬼子的喊叫聲,奔跑聲,慘叫聲,亂成一團。

  陸長青站在遠處,看著那沖天的火光。

  忽然,他看見一艘船正要離港。

  那是鬼子的貨船,船上裝滿了從中國搶來的東西。

  他身形一閃,摸到船上。

  船艙里,堆滿了箱子。他來不及細看,全部收進空間。

  又找到彈藥庫,安放炸藥。

  導火索點燃,他跳進海里。



  船炸了。

  巨大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陸長青游到岸邊,回頭看了一眼。

  碼頭上,火光沖天,濃煙滾滾。鬼子的喊叫聲、奔跑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天津城炸了鍋。

  鬼子碼頭被炸,十幾座倉庫化為灰燼,一艘貨船沉入海底。

  損失慘重。

  有人說是抗日分子乾的。

  有人說是夜行者乾的。

  還有人說,是老天爺發怒了。

  說什麼的都有。

  只有陸長青知道,那些從中國搶走的東西,現在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空間裡。

  總有一天,它們會回到該去的地方。

  回到客棧,天已經蒙蒙亮。

  陸長青換下夜行衣,躺回床上。

  閉上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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