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P機在歐美賣得風生水起,訂單排到了明年年底。
張志強又建了一條晶圓生產線,把BP機晶片的產能翻了一番。
可陸長青心裡清楚,長青集團在歐美市場只是剛剛站穩腳跟,真正的巨頭還沒出手。
他讓市場部的林志遠密切留意歐美同行的動向,尤其是美國的摩托羅拉。
摩托羅拉是全球無線通信領域的霸主。
從二戰時期的軍用步話機到戰後民用化的收音機、電視機,再到現在的傳呼機和行動電話,摩托羅拉幾乎在每個細分市場都是領導者。
1956年摩托羅拉推出了首款傳呼機,比長青BP機早了整整十年。
1973年摩托羅拉又推出了DynaTAC原型機,是世界上第一款手持行動電話。
馬丁·庫珀在紐約街頭用DynaTAC打出了第一個電話,震驚了整個世界。
長青集團的BP機能賣到美國,是因為摩托羅拉當時的價格太高了,一台賣八百美金,長青賣四百九十九美金。
美國電報電話公司簽了長青的代理權,因為長青的BP機質量不輸摩托羅拉,價格便宜,利潤空間更大。
可摩托羅拉不會坐視長青集團蠶食自己的市場份額。
他們的反擊來得很快、很猛。
一九七一年春天,摩托羅拉在美國國內市場發起了一輪降價。
他們的BP機從八百美金降到五百九十九美金,跟長青BP機只差一百美金。
美國電報電話公司的採購經理打電話給林志遠,語氣不太好:「長青的BP機能不能再降點價?摩托羅拉降了,客戶那邊一直在壓價。」
林志遠說:「我們回去商量一下。」
陸長青聽了匯報,沒有立刻答覆降價的事。
他對林志遠說:「不能跟著摩托羅拉降價,一降就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了,我們有別的辦法,提高質量,增加功能,優化服務。讓客戶覺得多花一百美金值。」
林志遠問:「怎麼提高?怎麼增加?」
陸長青說:「電池續航從十二小時延長到二十四小時,待機從一天延長到三天,外殼做成防水的,掉進水裡撈起來還能用,給大客戶提供定製外殼服務,把他們的公司logo印上去。」
長青BP機第二代在美國上市了。
定價還是四百九十九美金,可功能比摩托羅拉強了一大截。
美國電報電話公司的客戶轉向了長青,摩多羅拉的經銷商開始抱怨。
摩托羅拉又出了第二招——專利訴訟。
他們的律師給長青集團發了一封律師函,說長青BP機的尋呼編碼技術侵犯了摩托羅拉的兩項核心專利,要求長青集團立即停止銷售並賠償損失。
周明義把律師函看了一遍,笑了:「他們的專利是五六年的,我們的技術路線完全繞開了。,們用的是二進位編碼,我們用的是數字編碼加糾錯算法,核心原理不同,這官司他們打不贏。」
陸長青說:「打不贏也打,他們不是為了打贏官司,是為了拖住我們,訴訟費、律師費、時間成本,都是錢,他們拖得起,我們拖不起。」
周明義說:「官司還是要打,不能讓他們覺得長青好欺負,我在美國請最好的專利律師,跟他們打到底。」
官司打了大半年,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專利局最終裁定長青集團的BP機編碼技術不構成侵權。
周明義拿著裁定書回來的時候,辦公室里掌聲一片。
陸長青沒笑,他知道摩托羅拉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沒過多久,摩托羅拉又使出了第三招——政治施壓。
他們通過國會議員向聯邦通信委員會投訴,說長青集團的BP機使用了美國電報電話公司的網絡,存在數據安全隱患,可能被用於間諜活動。
這種指控毫無根據,可聯邦通信委員會還是啟動了調查,理由是國家安全。
林志遠說:「美國人這是欲加之罪。」
陸長青說:「欲加之罪也是罪,他們有這個權力,我們只能配合。」
調查持續了三個月,結論文不對題,泛泛而談,結論是「未發現長青集團存在間諜行為,但建議通信運營商加強對所有外資設備的監管」。
陸長青說:「這就是一個下馬威。」
摩托羅拉的目的是告訴長青集團,在美國市場不要太過分,時刻被盯著。
陸長青把趙岩石、李鐵錘、劉山鷹、孫灰狼、長壽叫到辦公室。
他說:「摩托羅拉欺負到家門口了,降價,專利,政治,三招都用上了,我們怎麼辦?跟他們打,不是打官司,是打收購——把摩托羅拉買下來。」
幾個人都愣住了。
李鐵錘說:「教官,你瘋了吧?摩托羅拉是美國的巨頭,我們這點本錢能把人家買下來?」
陸長青說:「不用全買,買一部分就行,先收購他們百分之五的股份,成為大股東之一,進入董事會,然後在董事會上提議分拆手機和傳呼機業務,把不賺錢的部分剝離出來,長青集團收購。一步步來,溫水煮青蛙。」
趙岩石說:「美國人能答應嗎?」
陸長青說:「不答應也得答應,我們又不犯法,在公開市場上買股票,天經地義。」
陸長青讓鄭國良從長青集團的資金池裡調撥了五千萬美金,通過瑞士的離岸帳戶轉到美國的分公司,再從那裡進入股市。
長青集團悄無聲息地開始買入摩托羅拉的股票,持續了一個多月,囤積了百分之五點二的股份,耗資六千多萬美金。
總持倉剛好控制在百分之五出頭,這個比例低於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公開披露的硬性門檻,所以摩托羅拉管理層還不知道是誰在大筆買入。
可紙包不住火。
摩托羅拉剛換了新的財務長,是個鐵腕管事的主,做事喜歡快刀斬亂麻。
他上任後在內部強調「沒有任何個人或機構可以暗中持有摩托羅拉超過百分之五而不讓我們知道」。
他讓法務部門一查,直接查到籌碼集中在長青集團名下。
消息傳到董事會上,董事長氣得拍了桌子。
他們緊急召開了董事會,議題只有一個——「長青集團,香江那家做傳呼機和行動電話的公司,通過瑞士帳戶在公開市場上收購了本公司百分之五點二的股份,意圖進入董事會。」
會議室內外氣氛很緊張,有人主張向聯邦貿易委員會投訴,有人主張直接回購股票把股份頂回去,有人主張找律師打官司,理由五花八門。
最後他們採用了一種最穩妥也最不露聲色的辦法——通過美國政府向英國政府施壓,再由英國政府向香江政府施壓,最後由香江政府「建議」長青集團放棄收購計劃。
「三級壓力傳導」,層層加壓,能壓到你喘不過氣來。
陸長青接到了呂樂的電話。
呂樂在電話里說:「麻煩了,港督親自過問了此事,說英國政府收到了美國政府的正式外交照會,措辭相當強硬,要求香江當局約束本地企業的不當收購行為,否則將影響到雙方在民用及安全領域的長期合作。長青,這不是商業問題了,這是政治問題,英國人頂不住的。」
陸長青說:「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陸長青在長青大廈召開了臨時董事會。
霍先生、郭先生、鄭先生、姚先生、周先生、何先生、婁半城都來了。
陸長青把收購摩托羅拉股份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霍先生問:「現在怎麼辦?繼續持有還是賣掉?」
陸長青說:「不能繼續持有,美國人不讓我們進董事會,這股留著也沒用,更不能便宜了他們,既然摩托羅拉這麼怕我們,那就把股份賣給他們的死對頭。」
霍先生愣了一下:「賣給誰?」
陸長青說:「愛立信,瑞典的,全球第二大通信設備商,跟摩托羅拉在基站、交換機和行動電話領域拼了好多年,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把百分之五的股份賣給愛立信,讓他們進董事會去攪局。」
周明義問:「愛立信願意接嗎?」
陸長青說:「你去找他們談。就說長青集團願意以市場價把摩托羅拉百分之五的股份轉讓給愛立信,他們不用在二級市場慢慢吸籌,一口吃成胖子,直接進董事會,這個誘惑他們擋不住。」
周明義去瑞典談了兩輪,價格沒讓步,愛立信的董事會就批准了收購。
消息傳出去的時候,摩托羅拉董事會正在開季度例會。
新任的財務長得到消息之後,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他們費了那麼大勁把長青擋在門外,結果換了一個體量更大、競爭更狠的愛立信進來。
這百分之五的股份,足夠愛立信在董事會上指手畫腳,攪得他們不得安生。
這一手,比長青自己持股更狠。
周明義在電話里跟陸長青笑著說:「陸先生,愛立信的董事會在電話會議里特別感謝了長青集團的慷慨。」
陸長青說:「不用謝,告訴他們,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愛立信正式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了股東身份披露文件,摩托羅拉股價微跌。
長青集團已經清倉,帳面淨賺了幾百萬美金,一分虧沒吃。
霍先生打電話來說:「長青,你這招夠絕。」
陸長青說:「絕什麼,不過是把燙手山芋扔給了別人。」
鄭先生也在理事會上笑道:「美國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而手機研發中心還在不斷提升改進。
張志強說樣機已經能穩定通話,續航也提高了不少,重量還是降不下來。
陸長青說:「年後能不能出樣品。」
張志強說:「差不多了。」
彩色液晶電視機的銷量也不錯,第二代產品已經在實驗室里「跑」了幾個月。
處理器升級了,內存容量翻了一番,存儲空間也大了很多。
作業系統優化了好幾版,操作更流暢了。
長青集團的地產公司和製衣公司在香江交易所的股價穩穩噹噹,可陸長青心裡清楚——地產和製衣可以上市,但關鍵產業絕不能上。
晶片、通信、手機、醫藥,這些才是長青的命脈。
上市就要公開技術路線、客戶名單、毛利率,就等於把底牌亮給競爭對手。
陸長青在理事會上說了一句很重的話:「長青半導體、長青通信、長青醫藥,任何情況下都不會上市,誰再提上市,誰就從華夏會出去。」
沒人再提了。
長青集團在香江的根基越扎越深,可陸長青心裡清楚——長青的真正戰場不在香江,在大陸,在歐美,在全球。
大陸遲早會開放的。
到那個時候,長青的產品要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