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蛇口碼頭起航，陸長青靠在船舷上望著漸漸遠去的深圳海岸線。
工業園的機器聲還在他耳邊迴響，工人們的笑臉還在眼前晃動，兩千百台電腦、五百輛汽車捐給了省政府，省里的領導握著他說了不止一遍「感謝」。
這些事做完了，可他心裡清楚，長青在香江的總部還有一堆事等著他處理。
船到香江碼頭，趙岩石開著車來接他。
陸長青上了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回公司。」
長青大廈的會議室里，各子公司的負責人已經到齊了。
長壽、林秀英、黃國棟、趙岩石、李鐵錘、劉山鷹、孫灰狼，還有周明義、鄭國良、方婉瑩，坐滿了長桌兩旁。
陸長青坐下，掃了一眼眾人：「深圳工業園投產了，電腦和汽車捐了，該辦的事辦了，現在說說香江這邊的情況。」
長壽先開口：「製藥廠的產能轉移已經完成大半，香江這邊保留了研發中心和高端中藥製劑生產線，員工去深圳的有一百二十人，留在香江的還有八十多人，生產正常，銷售沒受影響。」
林秀英接著說：「製衣廠的低端生產線全部搬到了深圳，香江這邊只保留了設計打版和高檔面料定製車間。願意去深圳的員工有三百多人，留下的大多是技術骨幹，訂單沒丟，客戶還在。」
黃國棟說：「電子廠的主力生產線都搬過去了，香江這邊留下的是研發中心和手機組裝線。去深圳的技術人員和管理人員有四百多人，新招的員工還在培訓，產能爬坡還需要一段時間，電腦廠的訂單主要由深圳那邊負責交付，香江這邊只保留研發和測試部門。」
趙岩石說：「地產公司的業務不受影響，香江的樓盤還在賣，內地的項目剛剛起步，長青地產的牌子已經打出去了，廣州越秀區的地塊正在平整，上海浦東的項目還在等批文。」
陸長青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趙岩石：「岩石，地產這塊要加快。不光是廣州、上海，北京、天津、重慶、成都這些大城市也要去拿地。組建一個專門的團隊，去全國各大城市考察選址。現在不進場，等地價漲起來就晚了。」
趙岩石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下。
陸長青又說：「北京的四合院，現在很多人移民出國，急著脫手，正是買入的好時候。你讓人去北京打聽，哪些四合院在賣，位置好、院子大、保存完好的，能買幾套買幾套。這些院子以後都是稀缺資源，留著就是傳家寶，不光北京，其他城市的傳統老宅子，有機會也收。」
李鐵錘說：「超市的貨架沒少東西，生意還行，深圳那邊的超市也在籌備了，明年應該能開業。」
劉山鷹說安保公司的人手夠用，深圳工業園的安保已經交給他培訓的那批退伍兵在負責。
孫灰狼說食堂和後勤物資配送正常，深圳那邊有新的問題隨時可以補貨。
陸長青聽完，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說了一句重話：「香江這邊的業務不能松，鬆了就會被人擠掉，深圳工業園是我們的未來，可香江總部是我們的根，根基不能動搖。」
與會者面面相覷，沒人接話。
陸長青繼續說：「電腦和汽車捐給省政府，新聞已經登了，省里對我們的印象不錯，可這不是我們做這些事的唯一目的。電腦在省政府用上了，政府的人習慣了長青的電腦，以後採購自然會優先考慮長青，汽車也一樣，接待車用的是長青，全省的機關單位都看在眼裡，這個GG效應比上報紙強得多，這筆帳不用我教你們算。」
周明義點了點頭。
鄭國良匯報導：「長青電腦捐贈省政府的消息一出，省內好幾個地市打電話來問，長青電腦能不能批量採購，深圳市政府已經下了訂單，要採購兩百台用於市直機關辦公，廣州、珠海、佛山、東莞也發來了詢價函。」
陸長青說：「這些交給電子廠那邊去對接，趙岩石專心做地產，電腦的事不要摻和，價格控制好，薄利多銷，先把市場占住。省委用長青，市委用長青，下面的縣市自然會跟著用。」
黃國棟點了點頭。
散會之後，各部門負責人陸續離開。會議室只剩下陸長青和方婉瑩。
陸長青把一份文件遞給她：「這是長青集團未來十年的發展規劃，你拿去列印裝訂，分給各子公司負責人人手一份，讓他們好好看看，心裡有個數。」
方婉瑩接過去翻了翻，厚厚一沓，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批註。
她抬起頭說：「陸先生，您幾天沒睡了？」
陸長青沒回答，站起來拿起茶杯走了出去。
方婉瑩看著他的背影，把文件收進公文包里。
趙岩石在地產公司的辦公室里開始組建全國拿地團隊。
他叫來了幾個得力的手下，攤開一張中國地圖，用紅筆在幾個城市上畫了圈——北京、天津、重慶、成都。
「這幾個城市，每個都要派人去摸底。地價、政策、發展規劃，一項一項搞清楚。北京那邊尤其要抓緊，四合院的事單獨找人去跑，有合適的就談，不要怕貴，好東西不會便宜。」
長安街附近的四合院，什剎海邊的老宅子，南鑼鼓巷的舊院落，能收就收。以後的老城不會再拆了，這些院子拆一個少一個，留到手裡就是傳家寶。
他把數字加了一遍，加起來四百二十台，比省政府那批訂單還大。
他拿起電話撥了深圳工廠的號碼，問生產線還能不能加量。對方說可以，但工人要加班，黃國棟說加班就加班，加班費照給，保質保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