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晶片NPU-1的成功量產,讓長青在端側推理領域站穩了腳跟。
可張志強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陸長青就把他和汽車事業部的老孫一起叫到了辦公室。
陸長青站在白板前面,手裡拿著馬克筆,寫下了幾個字——「智能駕駛、智能停車、智能檢修。」
「NPU做出來了,往哪裡用?手機只是第一步。長青最大的場景,不是手機,是汽車。」
老孫的眼睛亮了。
他做了一輩子汽車,從傳統發動機到新能源,從機械控制到電子控制,每一步都踩在了點上。
可智能駕駛不一樣,那不是進化,是革命。
老孫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指著「智能駕駛」三個字說:「陸先生,智能駕駛分五個等級。L1是輔助駕駛,定速巡航、車道保持。L2是部分自動駕駛,車輛可以同時控制方向和速度。L3是有條件自動駕駛,車輛自己開,可駕駛員要隨時接管。L4是高度自動駕駛,特定場景下不用人管。L5是完全自動駕駛,任何場景都不用管。」
陸長青問了一句:「長青要從哪裡開始?」
老孫說:「L2。不是做不出來更高的,是法規不允許。L3以上出了事故責任算誰的?法律還沒定。長青做L2,可技術儲備要做到L4。等法規放開了,長青隨時可以往上走。」
陸長青在白板上寫下了「L2起步,L4儲備」八個字。
智能駕駛的研發,不是一個部門的事。
張志強的NPU提供算力,老孫的汽車團隊提供車輛平台,程遠的網際網路團隊提供算法和數據,林振華的手機團隊提供人機互動。
四個事業部,第一次為了同一個目標坐在一起。
陸長青在啟動會上說了一句讓所有人記住的話:「智能駕駛不是汽車的升級,是汽車的重新發明。長青要做的,不是在車上加幾個功能,是讓車變成另一個物種。」
會議的產物是一個代號「鷹眼」的智能駕駛項目。
目標很明確:兩年之內,長青汽車的高端車型標配L2級智能駕駛系統。
功能包括自適應巡航、車道保持、自動緊急制動、交通標誌識別、智能泊車。
每一條功能背後,都是一堆技術難題。
自適應巡航需要毫米波雷達和攝像頭融合感知,車道保持需要高精度的圖像識別和轉向控制,自動緊急制動需要在毫秒級做出決策,交通標誌識別需要在各種光照條件下準確識別限速和禁止超車標誌。
智能泊車是最讓團隊頭疼的。
不是因為技術最難,是因為用戶對泊車的容忍度最低。
高速上車道保持偶爾偏一下,用戶可能感覺不到。可泊車的時候蹭一下馬路牙子,用戶當場就能罵娘。
負責智能泊車模塊的工程師叫小周,二十六歲,清華大學汽車工程系博士畢業,是汽車研究院最年輕的團隊負責人。
小周的方案是基於超聲波雷達和全景攝像頭的融合泊車。超聲波雷達探測障礙物的距離,全景攝像頭識別車位線。兩種傳感器互為冗餘,一個失效了另一個還能工作。
他在方案評審會上說了一句讓所有人笑出來的話:「我的目標是,讓一個剛拿駕照的女司機,用長青的智能泊車,一次停進去。」
老孫補了一句:「讓一個拿了二十年駕照的老司機,也願意用長青的智能泊車。懶,才是人類進步的動力。」
方案通過後,小周帶著團隊開始了瘋狂的開發和測試。
泊車算法在仿真環境裡跑了上萬次,參數調了一版又一版。
在公司的停車場裡試,在商場的停車場裡試,在路邊的側方停車位里試。
有一次測試車在商場地庫里泊車,系統識別到了車位,開始自動轉向、倒車。
方向盤自己轉著,小周坐在駕駛座上,手虛扶在方向盤上,腳放在剎車踏板上,隨時準備接管。
車穩穩地倒進了車位,前後左右的距離都剛剛好,比他自己停得還正。
坐在後排的產品經理說了一句:「周工,這比我停得好。」
小周說:「廢話。我寫了三萬行代碼,就是為了比你停得好。」
智能泊車只是鷹眼項目的一部分。更難的,是自適應巡航和車道保持的協同控制。
自適應巡航控制速度,車道保持控制方向。兩個系統要協同工作,才能在高速上實現安全、平順的駕駛體驗。
速度控制太激進,乘客會覺得暈。方向控制太生硬,乘客會覺得慌。
負責這個模塊的工程師叫老吳,四十出頭,以前在博世做電子穩定程序,對車輛動力學和控制算法有很深的理解。
他的方案是模型預測控制——根據車輛當前的狀態和駕駛員的操作意圖,預測未來幾秒鐘的軌跡,然後計算出最優的控制量。
這種方案的計算量很大,傳統的車載控制器跑不動。
可長青有NPU-1,算力不是問題。
老吳在方案評審會上說了一句讓張志強嘴角上揚的話:「以前算力不夠,算法將就硬體。現在算力夠了,硬體將就算法。這就是長青做AI晶片的意義。」
算法在仿真環境裡跑了一個月,參數收斂了。
然後裝到測試車上,在封閉場地里跑了幾百公里。
速度控制平順,方向控制柔和,加減速和變道都像老司機開的。
老孫親自試了一次,在高速測試路上開了幾十公里,全程沒有碰方向盤和油門剎車。
車自己加速,自己減速,自己保持在車道中間。
他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方向盤自己轉,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激動。
做了大半輩子車,終於坐到了自己開的車裡。
傳感器是智能駕駛的「眼睛」。
鷹眼項目第一版用了三種傳感器:前置毫米波雷達探測遠距離目標,前視攝像頭識別車道線、交通標誌和行人,超聲波雷達負責近距離泊車。
這三種傳感器各有各的優缺點,毫米波雷達不怕雨霧,可分辨不出車道線。
攝像頭能看清車道線,可大雨大霧就抓瞎。
超聲波雷達近距離很準,可遠了就用不上。
老吳的方案是傳感器融合——把三種傳感器的數據綜合起來,取長補短。
毫米波雷達告訴你前面有車,攝像頭告訴你那輛車在哪個車道,超聲波雷達告訴你離旁邊的車有多近。
三個數據融合在一起,車輛才能準確感知周圍的環境。
傳感器融合的算法比老吳預想的複雜得多。
不同類型傳感器的數據頻率不同,時間同步是一道坎。
毫米波雷達每秒發二十幀數據,攝像頭每秒發三十幀,超聲波雷達每秒發十幀。
把這些不同頻率的數據對齊到同一個時間軸上,算法寫了幾千行。
空間同步是另一道坎。
毫米波雷達安裝在車頭,攝像頭安裝在擋風玻璃上,超聲波雷達安裝在保險槓上。
三個傳感器的坐標系不一樣,要把它們轉換到同一個坐標系下,才能正確融合。
老吳帶著三個工程師,在實驗室里寫了幾個星期的代碼,調試了無數次。
第一個版本跑通了的時候,測試屏幕上同時顯示著毫米波雷達的點雲、攝像頭的圖像、超聲波雷達的障礙物標記。
三個數據疊加在一起,車輛前方的世界清晰可見。
數據標註是智能駕駛最苦最累的活。
攝像頭識別車道線、交通標誌、行人、車輛,需要大量的標註數據來訓練算法。
汽車研究院的數據標註團隊有幾十個人,每天對著屏幕,一幀一幀地標註圖片。
一張圖片上有幾條車道線,在哪?有幾個交通標誌,限速多少?有幾個行人,在什麼位置?有幾個車輛,距離多遠?
枯燥,乏味,眼睛酸,脖子疼。
可標註員們知道,沒有這些標註數據,算法就是瞎子。
算法瞎了,車就是廢鐵。
標註團隊的負責人姓劉,叫劉敏,二十八歲,計算機視覺專業碩士畢業。
她帶著團隊在半年內標註了幾十萬張圖片,每一張圖片都經過了雙重校驗,確保標註準確率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陸長青有一次去汽車研究院,路過標註團隊的辦公室,看到那些年輕人對著屏幕點滑鼠、畫框、標標籤,站了好一會兒,問了一句:「累不累?」
劉敏說了一句讓陸長青記住的話:「累。可一想到我們的標註能讓車自己開,就覺得值了。」
路測是智能駕駛的最後一關,也是最重要的一關。
仿真環境跑得再好,實驗室里測得再准,都不如實實在在在路上跑一圈。
鷹眼項目的路測團隊有幾十個人,十幾台測試車。
測試車跑遍了全國各地的路況——高速公路、城市快速路、普通國道、省道、縣道、鄉道。
晴天測,雨天測,霧天測,晚上測。
路測工程師坐在駕駛座上,雙手虛扶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和屏幕上跳動的數據。
每扣一分,都對應著一行代碼要改。
每天路測結束,工程師們回到辦公室,把當天的數據拷貝出來,交給算法團隊分析。
算法團隊分析完,改代碼,第二天再測。
一條高速路,來回跑了幾十趟。
算法收斂了,不偏了,不沖了,不慌了。
老孫在路測階段報告上簽了字,寫了一句:「鷹眼路測第一階段完成,進入優化疊代。」
智能駕駛之外,長青還在同步研發另外兩個項目——智能停車和智能檢修。
智能停車是長青地產和長青汽車的合作項目。
趙岩石在長青地產的幾個新建小區里,預留了智能停車的基礎設施——車位傳感器、車牌識別攝像頭、車位引導屏、中央控制系統。
用戶開車進小區,車牌被識別,道閘自動抬起。
系統根據車位傳感器探測到的空位,在引導屏上指示最近的空車位。
用戶把車開過去,停好,下車走人。全程不用刷卡,不用取票,不用找車位。
趙岩石在項目啟動會上說了一句讓所有人笑出來的話:「以後買房,車位是標配,智能停車是選配。賣房的時候,有智能停車的小區,房價比沒有的貴一成。」
智能停車系統的研發進展順利,傳感器和控制系統已在試點小區完成了初步測試。
智能檢修是長青汽車和長青網際網路的合作項目。
老孫的團隊開發了一套車載診斷系統,能夠實時監測車輛各個子系統的運行狀態。
發動機、變速箱、電池、電機、制動系統、轉向系統,每一個關鍵部件都有傳感器在監測。
數據通過飛信車聯網平台上傳到雲端,長青汽車的智能檢修系統實時分析這些數據,預測哪些部件可能會出故障。
剎車片磨損到一定程度了,系統自動給車主的飛信發一條消息:「您的剎車片還有一千公里壽命,建議預約更換。」
車主點一下消息,直接預約附近的4S店。
到了4S店,維修技師已經在系統里看到了故障碼,直接換剎車片,不用檢測,不用等待。
智能檢修系統的研發負責人叫小王,是張志強的徒弟,搞了幾年嵌入式系統,對汽車電子和通訊協議很熟悉。
他在項目啟動會上說了一句讓陸長青點頭的話:「智能檢修不是修車,是算車。算出哪裡會壞,不等它壞就換掉。這是從『壞了修』到『沒壞就修』的跨越。」
智能檢修的預測算法還在不斷疊代中,團隊正在用更多的實車數據訓練模型。
三個項目,三個方向,三個戰場。
有人做算法,有人做硬體,有人做數據,有人做測試。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跑道上拼命奔跑,可他們的終點是一樣的——讓長青的車,更聰明,更安全,更好開。
陸長青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維多利亞港。
海面上的貨輪來來往往,汽笛聲沉悶而悠長。
他的手裡握著那台珠峰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老孫剛發來的路測數據。
車道保持的穩定性又提升了一個百分點,自動緊急制動的誤觸發率降到了歷史最低。
數據不性感,可他知道,每一個百分點,都是工程師們熬了無數個通宵換來的。
窗外,夜色又一次降臨。
萬家燈火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倒影,像一條條金色的絲帶。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那片燈火。
智能駕駛的路還很長。L2隻是開始,L3、L4、L5,每一步都是陡坡。
可長青從來不怕陡坡,怕的是沒有坡。有坡,才能往上爬。有坡,才能看到更高的風景。
他轉過身,拿起那支紅色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了一行字——「智能駕駛,長青在爬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