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克福車展的餘波還在歐洲大陸上震盪,長青汽車的訂單已經像雪球一樣從歐洲湧向深圳。
消息傳回國內的速度比老孫坐飛機還快。
法蘭克福車展的報導在央視新聞里滾動播出了兩天,報紙上的標題一個比一個炸,網上的討論更是炸開了鍋。
有車評人在視頻里說「長青在歐洲火了,在國內更要火」,有人在論壇上發帖說「以前覺得國產車不行,看了法蘭克福車展的視頻,發現國產車站起來了」。
北京、上海、廣州、深圳、成都、杭州、南京、武漢、重慶、西安,全國各地長青汽車4S店的電話從早響到晚。
不是諮詢,是訂車。
有人要崑崙轎車,有人要崑崙運動版,有人連概念車都問能不能預定。
銷售顧問接到手軟,嗓子說到啞。
上海一家長青4S店的店內人山人海。
展廳里擠滿了人,有人趴在車窗上看內飾,有人打開後備箱量尺寸,有人坐進駕駛室摸方向盤。
銷售顧問被圍得水泄不通,一個顧問同時應付三四個客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一位從崑山專程趕來的中年男人擠在人群里,手裡攥著一沓現金,臉上的表情又焦急又期待。
他做了十幾年生意,買過日系車,買過德系車,可從來沒有買過國產車。
這是他第一次,因為他覺得,長青的車,不輸給合資車了,不輸給進口車了,輸給的是他自己以前的偏見。
北京一家4S店的試駕車被預約到了下個月。
銷售經理在系統里看到那排得密密麻麻的預約名單,頭皮發麻。
他把名單列印出來貼在牆上,用紅色馬克筆在最上面寫了一行字——「試駕可以等,口碑不能等。每台試駕車都要洗乾淨、加滿油、調好座椅,客戶來了就要有最好的體驗。」
廣州一位經銷商在電話里對老孫說了一句讓老孫笑出聲的話:「孫總,你能不能先給我發五百台?加價,不加配置,素車就行。用戶不挑顏色,不挑內飾,有車就行,什麼顏色都行,什麼配置都行,有車就行。」
老孫掛了電話,轉過頭對身邊的助理說了一句:「生產線再加一條,兩條線不夠就三條,機器不能停,人輪班倒。」
國內其他汽車企業的反應比老孫預想的快得多。
長青在法蘭克福車展上出風頭的那幾天,國內幾家主流車企的會議室里,氣氛都不太對勁。
在長春,一汽集團的會議室里坐著十幾個人,紅旗、奔騰、解放,各品牌的負責人都到了,還有技術中心、市場部、戰略部的頭頭腦腦。
大屏幕上播放著長青在法蘭克福車展的發布會視頻,老孫的每一句話、每一張PPT、每一段路測視頻都被反覆研究。
一位技術總監指著屏幕上那台長青崑崙的底盤結構圖說了一句讓會議室安靜下來的話:「這個底盤平台,不比奧迪差,這不是吹牛,是拆車拆出來的,我們買了一台,拆了,測了,數據在這。」
他舉起手裡的文件夾,厚厚一沓,全是測試數據。
在武漢,東風集團的技術中心裡,工程師們正在加班加點拆解一台長青崑崙。
從發動機到變速箱,從底盤到車身,從傳感器到控制器,每一個零件都被拆下來,稱重、測量、拍照、記錄。
拆車負責人把發動機缸蓋放在工作檯上,指著上面的氣門室說了一句:「這個加工精度,我們做不出來,不是設備不行,是工藝不行。設備可以買,工藝買不到。」
在上海,上汽集團的戰略研討會上,一位副總裁把長青的智能駕駛系統投影在大屏幕上,一幀一幀地分析。
車道保持的平順性、自適應巡航的響應速度、自動緊急制動的決策邏輯,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被討論、被對比。
他關掉投影,轉過身對著在座的人說了一句:「上汽也要做智能駕駛,不是可選項,是必選項。不做,就會被長青甩在身後,做,不一定能追上,不做,連追的資格都沒有。」
在廣州,廣汽集團的技術研究院裡,一個代號「智行」的智能駕駛項目正式立項。
項目啟動會上,院長說了一句讓所有人記住的話:「長青做了兩年,廣汽要做一年,不是廣汽比長青厲害,是長青已經把路趟出來了,廣汽要做的,是沿著長青的路,跑得更快。」
在蕪湖,奇瑞汽車的研發中心裡,工程師們正在連夜編寫智能駕駛的技術方案。
總工程師在方案上批了一行字——「傳感器用最好的,算法招最牛的人,測試跑最多的路,錢不是問題,時間是問題,長青領先了一步,奇瑞不能再落後一步。」
在杭州,吉利汽車的董事長辦公室里,李總站在白板前面,手裡拿著馬克筆,寫著「智能駕駛」四個大字。
他寫完轉過身,對著幾個副總裁說了一句:「長青的法蘭克福車展我看過了,車不錯,智能駕駛也不錯,可吉利不會比長青差,差的地方,追趕,好的地方,保持,吉利不做第二,只做第一。」
在深圳,比亞迪的總部大樓里,王總在高層會議上播放了長青概念車「未來」的視頻片段。
視頻播完後,會議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王總說了一句:「概念車是概念,量產車是量產 ,長青的概念車再漂亮,量產的還是崑崙。比亞迪的智能駕駛,明年就要裝車,不是後年,是明年,不是PPT,是實車。」
國內車企的智能駕駛研發競賽,就這樣被長青在法蘭克福車展上的一把火點燃了。
長青汽車研究院的智能駕駛團隊,在法蘭克福車展後不但沒有鬆懈,反而加班加得更狠了。
老孫把項目組的人召集起來,在會議室里開了一個短會。
白板上貼滿了國內競爭對手的智能駕駛項目進度表,一汽、東風、上汽、廣汽、奇瑞、吉利、比亞迪,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堆問號。
老孫指著那些問號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後背發緊的話:「這些問號,不是他們的進度,是我們的危機,他們什麼時候能做出L2?不知道,可長青不能等他們做出來了再跑 ,長青要做的,是在他們做出來之前,把L2做到極致,把L3的研發進度提前半年。」
小周站了起來,指著智能泊車模塊的數據說:「泊車算法的成功率已經從百分之九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五,可用戶要的不是百分之九十五,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一百次有一次停不進去,用戶就會罵。」
老吳站了起來,指著自適應巡航和車道保持的協同數據說:「模型預測控制的參數已經優化了好幾輪,平順性提升了百分之十,可離『老司機』的水平還有差距,老司機開車,乘客感覺不到加減速 ,長青的智能駕駛,要做到乘客感覺不到是機器在開。」
陸長青聽到了研發團隊的匯報,他沒有去看那些枯燥的數據,而是把老孫叫到了辦公室。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那杯涼透了的普洱,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老孫心裡一緊的話:「老孫,智能駕駛做得再好,安全是第一位的,長青不能為了搶時間、搶訂單,把不該上的功能硬推上去,用戶的生命不是數據,是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我見過有些企業,為了利益,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剎車片用便宜的,氣囊用假的,車身鋼材強度偷工減料。出了問題,公關稿比技術報告寫得還快。長青不能走這條路,長青的車,安全是第一位的 ,智能駕駛可以慢一點,可安全不能慢 ,可靠性不能慢,用戶的信任不能慢。」
老孫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陸先生,我記住了,長青的車,每一個功能都要跑夠里程才能上,每一行代碼都要經過測試才能發布,每一個零件都要合格才能裝車,這是規矩,不是口號。」
老孫轉身出去了,陸長青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維多利亞港。
他想起前世那些觸目驚心的新聞,某品牌的車在高速上剎車失靈,某品牌的車氣囊彈出碎片傷人,某品牌的車碰撞後車身斷裂。
每一次事故背後,都是一個個破碎的家庭,而那些企業的老闆,有的道歉,有的沉默,有的發律師函。他們不是不知道安全的重要性,他們是在利潤面前選擇了裝糊塗。
長青不能裝糊塗,長青的車,要經得起撞,經得起查,經得起時間考驗。
數據標註團隊的劉敏接到了一個新的任務——標註L3級自動駕駛的訓練數據。
L3比L2複雜得多,不僅需要標註車道線、交通標誌、行人和車輛,還需要標註更複雜的場景,比如施工路段的臨時標線、交警的手勢、事故現場的非標準行駛軌跡。
標註員們面對著屏幕,一幀一幀地畫框、標標籤,眼睛酸了就滴眼藥水,脖子疼了就貼膏藥。
劉敏在周報上寫了一句話:「L3數據標註進度百分之三十,距離目標還有百分之七十。可距離對手的距離,只有百分之零,不能停,停了就會被超過。」
路測團隊的規模從幾十人擴大到了上百人。
測試車從十幾台增加到了幾十台,跑遍了全國所有的省份,從東北的冰雪路面到海南的高溫高濕,從新疆的戈壁沙漠到雲貴川的盤山公路。
路測工程師坐在駕駛座上,雙手虛扶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和屏幕上跳動的數據。
每跑完一條新路,工程師就在地圖上畫一個勾。
地圖上的勾越來越多,可空白的路也越來越多。
一位工程師在日誌里寫道:「中國的路,跑不完,智能駕駛的測試,做不完,可長青的對手,等不起。」
長青大廈的樓下,一輛嶄新的長青崑崙轎車停在門口。
車上貼著「智能駕駛路測」幾個字,車頂上架著雷射雷達和攝像頭,車尾的天線在風中微微晃動。
一位路測工程師坐在駕駛座上,啟動車輛,掛擋,松剎車。
車自己開出了停車場,匯入了深南大道上的車流。
方向盤自己轉,油門自己踩,剎車自己動。
車在車流中穿梭,變道、超車、等紅燈、過路口,像一個開了幾十年車的老司機。
工程師的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前方的路。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是得意,是欣慰。
窗外,深圳的夜色又一次降臨。
萬家燈火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倒影,像一條條金色的絲帶。
陸長青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那台路測車尾燈消失在車流中。
他轉過身,拿起那支紅色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了一行字——「長青的智能駕駛,不是為了贏過誰,是為了讓每一個普通人,都能開上好開的車。」
他把馬克筆放回筆筒,關掉檯燈,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燈還亮著,安全出口的綠燈在黑暗中發著微弱的光。
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迴蕩,一下,一下,像心跳。
明天,還有新的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