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扎在牆上,尾羽還在微微顫動。
劉海忠拿手電筒照了好半天,確認窗外沒人了,才哆哆嗦嗦伸手去拔。
將箭矢拔下來,只看了一眼。
「獨立團李雲龍。」
五個字,刻得有些潦草。
劉海忠手一抖,箭矢直接甩了出去,飛到牆角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媽呀……」
周淑芬嚇得捂住嘴,不敢出聲。
「趴下,不要抬頭...」劉海忠提醒自己媳婦。
周淑芳照做,立即趴下。
兩人就這麼趴著一動不敢動。
屋裡安靜了好一陣。
劉海忠覺得自己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他這條命怎麼這麼苦?
上次在巡邏的時候被射了一箭。
這回好了,箭直接射進家裡來了。
人家知道他住哪兒!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李雲龍隨時隨地都能要他的命。
今天射的是牆,下次就是腦袋。
劉海忠越想越怕,腿肚子轉筋,站不起來。
「老劉……人,人走了嗎?」周淑芬顫著嗓子問了一句。
劉海忠沒回話。
他趴在床上,豎起耳朵聽了足足五分鐘。
外頭什麼動靜都沒有。
又等了五六分鐘,劉海忠覺得人應該是走了。
他鼓起第一次去八大胡同一般的勇氣,貓著腰挪到門邊,從門縫往外頭瞄了一眼。
月光底下,院子空蕩蕩的。
再瞄一眼,門口地上好像有個東西。
一個布包。
劉海忠咽了口唾沫,手伸向門栓,又縮了回來。
萬一外頭有人?萬一開門就是一箭?
可不開門,那個布包就在外頭擱著。
要是天亮被人看見,他更說不清楚。
劉海忠猶豫了半天,牙一咬,將門栓輕輕拉開,門開了一條縫。
腦袋往外探了探,左看右看,確認沒人。
蹲下身子,手快速往前一伸,把布包一把薅進來,門一關,栓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速度極快。
人逼急了什麼都快。
劉海忠捧著布包回到床邊,手電筒往上一打。
布包不大,用粗布裹著,系了個扣。
劉海忠手抖得解了三次才把扣解開。
裡頭兩樣東西。
一個小藥瓶子,巴掌大小,玻璃的,裡頭裝著透明液體。
一封信。
信紙折了兩折,展開以後,上頭的字寫得歪歪扭扭,跟狗爬的一樣,這是何雨柱怕人認出他的筆跡,特地用反手寫的。
字雖然丑,但每個字都認得清楚。
「劉海忠:
後頭晚上值夜的時候,將這瓶藥倒進你們小隊的夜宵里。
藥不致命,是迷藥。
你要是照做,我給你一個天大的功勞,告訴你那個日本女人藏在什麼地方。
你要是不照做,或者拿著這封信去告密。
你全家,一個不留。
你知道周德發全家是怎麼死的。
獨立團李雲龍。」
劉海忠看完信,手裡的紙片嘩嘩直抖。
他把信連著看了好幾遍。
腦子裡嗡嗡的。
周淑芬湊過來想看,被劉海忠一把推開。
「別看!」
周淑芬嚇了一跳,縮回被窩裡。
劉海忠攥著信紙坐在床沿上,手電筒照著天花板,光圈在頭頂晃來晃去。
怎麼辦?
拿去告密?
周德發全家怎麼死的?滅門。
一個不留。
老的小的全沒了。
周家門口那些看守,養的打手,隔壁偽軍院子裡十幾號人,一個都沒攔住。
這個李雲龍連周家都能滅,殺他劉海忠一家,跟踩死個螞蟻沒什麼兩樣。
這人要殺他,隨時都行。
告密?告什麼密?他拿什麼保證告密以後還能活著走出家門?
可要是照做……
給小隊夜宵里下藥?
這要是被發現了,鬼子直接槍斃他。
劉海忠坐在床上,一會兒看看信,一會兒看看藥瓶子,一會兒又看看牆上那個箭矢留下的窟窿。
天平兩端。
一邊是李雲龍。
另一邊是鬼子。
李雲龍殺了他,頂多就是他一家人的命。
鬼子要是知道他下藥,也是槍斃。
可鬼子槍斃他之前,得先查到他頭上。
信上說了,藥不致命。
不致命那他自己也喝,到時候自己也暈倒,是不是就查不到他頭上?
等夜宵吃完,人全迷了。
調查下來。
他可以說自己也吃了,自己也迷了。
都迷了,誰也說不清。
只是這藥真的是迷藥嗎?
劉海忠要找個人試一下,要真是迷藥,那就下,到時候自己也吃,要不是迷藥,那就去告密。
劉海忠沒有猶豫,他看了看熟睡的劉光天,趁著周淑芳睡著,偷偷起床。
隨後在水裡下了點藥直接給劉光天灌下去。
這個孩子他都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有時候想,要是就這麼毒死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劉海忠第一時間去看劉光天的情況。
搖晃了一下,發現居然能將人叫醒。
這藥他下了。
一邊給鬼子辦事,一邊給李雲龍辦事。
兩邊討好,生命無憂。
劉海忠很快就下了決心。
白天跟往常一樣。
白天去學校上學,何雨柱依舊是那個比較聰明,但身體只有八歲的小孩子。
一到晚上!這貨就跟鬼一樣竄出來。
昨天晚上給劉海忠的信,是讓他隔了一天再下藥。
也是要這貨去留意一下下藥時機。
同時何雨柱自己也還要摸清行動後的具體路線。
不可能說行動就行動,到時候兩眼一抹黑,連路都不知道,跟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晚上何雨柱照舊去跟老丁接頭交換了下情報。
「我們明天就準備去解救那些女學生,順便去襲擊幾個鬼子高官。」
「老丁,我也是明天行動,勞工那邊,有可能後頭就要遠走,不早點行動,估計就沒機會救人了,這邊已經威脅一個漢奸給看管俘虜還有勞工的漢奸鬼子下藥,到時候會直接動手救人。」
「也是明天,可我這邊人手已經全部安排下去,沒有人手給你啊!那邊能不能遲一天?」老丁臉上有些無奈。
沒法子,人手太少。
「你們忙你們的就行,我這邊一個人就行。」
「你一個人?」老丁呆呆的看著何雨柱。
他知道何雨柱厲害,可一個人,這也?
「總得試試,雖然危險,可在民族大義面前,這條命丟也就丟了。」何雨柱很是臭不要臉的說出這話,他有空間,只要不是被狙擊手爆頭,基本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