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封城是查進出的人。
現在是不讓任何東西進出。
連老鼠洞都堵了。
何雨柱趴在溝里沒動,有點累,稍微休息休息。
太陽升起來了。光照在城牆青磚上,灰撲撲的。
他的目光鎖定在城牆東南角一處位置。
那裡有一段牆體年久失修,磚面凹凸不平,上頭長了幾叢野草。
牆根外是一片荒墳地,墳包擋住了視線。
更關鍵的是,獵鷹看得清楚,這段城牆上方的哨位間距最大。
兩個哨位之間有接近一百五十米。
巡邏換崗的間隙,大約三分鐘。
三分鐘。
夠了。
何雨柱貼著田埂,貓腰往東南方向移動。
走了小半個時辰,繞到那片荒墳地後頭。
墳包之間雜草叢生,亂七八糟的紙錢在風裡打轉。
何雨柱蹲在一座墳包後面,距離城牆不到五十米。
等。
獵鷹在高空盯著城牆上的巡邏。
左邊哨位兩個鬼子正往西走。右邊哨位兩個鬼子剛轉身往東。
中間這段——空了。
何雨柱從空間取出叼鉤鎖。
鉤子是三爪錨鉤,裹了一層布,落在磚面上不會發出金屬碰撞聲。
他衝出墳包,跑向城牆。
五十米。
八歲的腿短,跑起來也不慢。
彈跳技能加攀爬技能加持下,何雨柱的速度遠超常人想像。
到了牆根。
掄起叼鉤鎖,手腕發力。鉤子划過一道弧線飛上城牆垛口。
布包裹著的錨鉤落在城垛上,發出極輕的悶響。
何雨柱拽了一下,牢了。
腳蹬牆面,雙手交替攀升。
攀爬精通的技能讓他像壁虎一樣貼著牆面往上竄。十二米高的城牆,
十幾秒到頂。
翻過垛口的瞬間,何雨柱趴在城牆內側的陰影里。
左右看了一眼。
左邊巡邏的兩個鬼子背對著他,走遠了。
右邊的還沒轉回來。
再次利用鉤鎖爬下城牆另一側。
城牆內側有一排廢棄的棚子,以前是賣水的茶攤,現在塌了半邊,堆著些爛木板和破蓆子。
何雨柱落在棚子後面。
蹲了幾秒,確認沒人注意到這邊。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竹簍還在背上,草藥還在簍里。
整了整衣領,邁步走進街巷。
進城了。
街面上比以前冷清了不少。
鋪子開門的不到一半。
路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挑擔子的苦力低著頭匆匆走過。
巡邏的鬼子倒是多了。
三人一組,端著槍在街上來回走。
以前是漢奸巡邏,現在全換成了鬼子兵,夾著一兩個漢奸當翻譯。
何雨柱低著頭,腳步不快不慢,往南鑼鼓巷方向走。
路過一個路口,兩個鬼子攔住了他。
「站住!」
何雨柱停下。
縮著脖子,一臉怯意。
鬼子伸手翻了翻他的竹簍。草藥味撲面而來。
「幹什麼的?」漢奸翻譯湊過來。
「給藥鋪送藥材的。」何雨柱聲音細小,帶著哭腔,「掌柜催得緊,不敢耽擱。」
漢奸翻了兩下簍子,沒翻出什麼。
一個八歲的藥鋪跑腿孩子,渾身髒兮兮的。
揮手,放行。
何雨柱低著頭繼續走。心裡頭算著時間。
現在是早上七點出頭。
吳滿紅和朱紅應該已經到了永定河。
過了河就是安全區。
李建那邊,獵鷹還在跟著。
山裡頭藏著呢,鬼子搜了一夜沒找到人。
有獵鷹給他們探路,可以最大程度躲避鬼子。
只要有鬼子朝他們這邊搜,獵鷹立馬就會過來提醒。
那些日本女人他也沒有全殺,還留著幾個活口,繼續牽著鬼子走。
朱濤和王磊昨天打完就散了,現在在獵鷹的指引下,馬上就要跟李建匯合。
唯獨老丁。
何雨柱腳步頓了一下。
心裡莫名有些難受。
老丁沒了。
一百多個兄弟全沒了。
他閉了下眼。
繼續走。
拐進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就在前頭。
九十五號院。
何雨柱進門的時候,腿已經在打顫。
不是裝的,是真的快撐不住了。
連續作戰十幾個小時,精神力反覆切換獵鷹視野,身體又經歷了地下研究所那一場廝殺,八歲的軀體已經到了極限。
陳蘭香正在灶房裡忙活。
聽見門口動靜,探出頭來。
「柱子?你怎麼回來了?」
陳蘭香擦著手走過來,上下打量兒子。
臉色發白,眼圈烏青,整個人蔫頭耷腦的。
「不是說在白家老號跟著七爺學東西嗎?怎麼搞的折磨沒精神」
「七爺給的任務太多了。」何雨柱靠在門框上,聲音沙啞,「太陽篇的方解,還有湯頭歌訣,看了一整個晚上,實在撐不住了,先回來休息休息,白家老號那邊太吵,睡不好。」
陳蘭香心疼得眉頭擰成一團。
「這個白七爺也是,孩子才多大,布置那麼多功課。」蛐蛐完七爺後,又開始訓自己兒子:「嚴師出高徒,你師父應該也是為你好。」
說完,她還伸手摸了摸何雨柱的額頭,不燙,放了心。
「等著,媽給你打熱水,先洗把臉,看看眼角,全是眼屎。」
陳蘭香轉身進灶房,往大鐵鍋里添了兩瓢水,灶膛里塞了把柴火。
又從鍋台上端下一碗早上熬的小米粥,在灶台邊上溫了溫。
「先把這碗粥喝了,空著肚子睡覺傷胃。」
何雨柱接過碗,三口兩口灌下去。米粥是稠的,裡頭擱了兩顆紅棗。
陳蘭香打好熱水,端進屋裡。
何雨柱草擦了把臉和手腳,鞋一蹬,倒在炕上。
「媽,我睡會兒,別叫我。」
「睡吧睡吧。」陳蘭香拉過一床薄被蓋在他身上。
何雨柱腦袋沾上枕頭,三秒鐘不到,呼吸就沉下去了。
真的累。
身體上的累。精神上的累。還有心裡頭那種沉甸甸的東西。老丁的臉在眼前晃了一下,很快被黑暗吞沒。
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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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著的時候,外頭北平城炸了鍋。
上午九點。
憲兵隊下令全城大搜查。
不是普通那種查路條、翻包袱的搜查。
是挨家挨戶踹門的那種。
鬼子兵端著槍,漢奸拿著花名冊,一條胡同一條胡同地過。
凡是家裡養鳥的,全部帶走。
原因很簡單。
昨晚天壇那場戰鬥,有鬼子兵親眼看見了。
一隻鳥從天上俯衝下來,爪子底下鬆開一顆手雷,精準地砸在機槍陣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