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帶著國際金獎的獎盃回到四合院時,青磚灰瓦的院牆上爬滿了秋後的爬山虎,紅黃綠三色交織,像給這老院子披了件花衣裳。她剛進院門,就見三大爺蹲在花池邊,正給那盆得過「全院最美月季」的花兒換土,嘴裡還哼著《東方紅》的調子。
「三大爺!」槐花舉著獎盃跑過去,黃銅的杯身在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您看我給您帶啥回來了?」
三大爺直起腰,眼鏡滑到鼻尖上,他扶了扶眼鏡湊近看,突然「哎喲」一聲:「這不是那金疙瘩獎盃嗎?快讓我摸摸,沾沾喜氣!我那月季啊,明年肯定開得更艷!」他說著就往獎盃上湊,袖口沾著的泥點差點蹭到杯身上。
「小心點您!」傻柱拎著個菜籃子從外面進來,見這情景趕緊喊,「這可是國際大獎,金貴著呢!三大爺您那爪子剛摸完雞糞,別給人弄髒了。」
三大爺手一縮,梗著脖子道:「我這是有機肥,比你那洗潔精幹淨!再說了,我這是給獎盃『接地氣』,省得它飄在天上忘了本。」
兩人正拌嘴,二大爺提著鳥籠從影壁後轉出來,鳥籠上掛著的智能溫度計顯示「18℃,適宜遛鳥」。「吵啥呢?」他把鳥籠往葡萄架上一掛,畫眉鳥撲稜稜飛了兩下,「我在胡同口就聽見了,是不是槐花拿獎的事?我早說了,這孩子隨我,有股不服輸的勁頭!」
「您可拉倒吧二大爺,」槐花笑著往屋裡跑,「周爺爺說要給我頒獎呢,讓我先去洗手。」
院裡頓時熱鬧起來。秦淮茹端著剛蒸好的糖三角出來,熱氣騰騰的甜香漫了半條胡同;許大茂扛著個大紙箱進門,裡面是他新到的智能晾衣杆,見人就吆喝「自動升降還能烘乾,陰雨天也不怕衣服潮」;連平時不愛出門的張奶奶都拄著拐杖出來了,手裡攥著個紅布包,說是給槐花的「壓驚錢」。
周陽站在正房台階上,看著這光景心裡暖烘烘的。他想起三十年前剛搬進這院時,院裡還是土路,下雨就泥濘不堪,家家戶戶用煤爐取暖,冬天窗戶上總結著冰花。如今呢,柏油路面平平整整,暖氣管道通到每家每戶,連晾衣杆都裝上了晶片,可這院裡的熱乎勁兒,一點沒變。
「都靜一靜!」周陽清了清嗓子,從兜里掏出個紅本本,「今天咱不單是給槐花慶功,還有個好消息——咱院被評為『北京市文明四合院』了!這證書啊,得掛在影壁牆上,讓來來往往的人都瞧瞧!」
「好!」傻柱第一個鼓掌,巴掌拍得通紅,「早就該評上了!咱院兒的人,哪個不是熱心腸?」
許大茂趕緊從紙箱裡掏出個智能相框:「周叔,這相框我早備著了,能自動播放院裡的照片,把證書放進去,保管比誰家的都洋氣!」
三大爺摸著下巴盤算:「掛影壁牆好,風水寶地!我看旁邊還能再掛塊牌子,寫上『本院出國際金獎小發明家』,保准能招來記者,到時候咱院的房價都得漲!」
「老紀你就知道錢!」二大爺瞪他一眼,「這是榮譽,能當錢花嗎?我看該請個戲班子來唱三天,讓全胡同都知道咱的光榮!」
眾人吵吵嚷嚷,槐花突然舉著獎盃喊:「我有個主意!咱把獎金捐給科普角吧,再添點新設備,讓更多小朋友學發明!」
「好!」周陽第一個贊成,「這孩子格局就是大!我再加一萬,給科普角裝個天文望遠鏡,讓孩子們看看月亮上的環形山!」
傻柱:「我捐三個月的蛋糕!每周給孩子們烤新花樣!」
許大茂:「我捐二十個智能手環!給表現好的孩子當獎品!」
三大爺:「我捐我的養花手冊版權!誰要印都行,賺了錢全給科普角!」
二大爺:「我……我捐我那隻玉鳥!讓它給孩子們當寵物!」話剛說完,鳥籠里的畫眉突然叫了兩聲,像是在抗議。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張奶奶抹著眼淚說:「我活了七十歲,沒見過這麼好的院兒,這麼好的人……」
正熱鬧著,院門口突然傳來自行車鈴鐺聲,是街道辦的王主任來了。「喲,這是啥好日子?」她推著車進來,車筐里裝著個紅綢布包,「我剛從區里回來,給你們捎個好東西——『首都最美社區』的牌匾,比文明四合院還高一檔呢!」
這下院裡更沸騰了。傻柱直接把王主任的自行車扛起來,說要「供」在院裡當紀念;許大茂趕緊給牌匾套上智能防塵罩,說「能自動感應灰塵,比保潔員還勤快」;三大爺則拉著王主任問:「這牌匾能帶來啥實惠?比如物業費打折?」
王主任被逗樂了:「老紀啊,實惠在後頭呢!區里說了,要給咱院修個小花園,再建個老年活動中心,錢都批下來了!」
「真的?」二大爺眼睛一亮,「那活動中心得有麻將桌,我那『十三麼』還沒對手呢!」
傻柱:「得有廚房,我給大夥做炸醬麵!」
許大茂:「得有Wi-Fi,我好直播賣智能設備!」
周陽笑著擺擺手:「都有都有,王主任說了,設計方案讓咱自己定,保證人人滿意。」
槐花拉著王主任的手:「王阿姨,能給小花園裝個自動澆水的嗎?就像我的『小花』機器人那樣?」
「當然能,」王主任颳了下她的鼻子,「不光有自動澆水,還要裝太陽能路燈,晚上亮堂堂的,你們小孩能在花園裡玩到九點!」
那天的四合院,笑聲差點掀了房頂。直到傍晚,夕陽把牌匾染成金紅色,還有人坐在葡萄架下嘮嗑。三大爺給月季澆最後一遍水,說明年要讓花兒爬滿新花園的籬笆;二大爺對著鳥籠比劃,說要在活動中心開闢「斗鳥專區」;傻柱和秦淮茹盤算著,要在老年活動中心開「家常菜培訓班」;許大茂則拿著捲尺在院裡轉悠,說要給每個角落都裝上智能傳感器,「讓咱院比皇宮還智能」。
周陽坐在台階上,看著影壁牆上並排掛著的兩個證書,忽然覺得這四合院像棵老槐樹,根在地下盤根錯節,枝葉卻一直往天上長。這根,是街坊四鄰的情分;這枝葉,是日子裡的新光景。
第二天一早,施工隊就來了。院裡頓時堆滿了水泥、鋼筋,師傅們搭腳手架、量尺寸,叮叮噹噹的聲響成了新的背景音。三大爺每天揣著個小本子在工地轉悠,記著「今日用了30袋水泥,比預算多2袋」,說是要給街道辦當「監工」;二大爺則把鳥籠掛到離工地最近的樹枝上,說「讓鳥兒給師傅們唱加油歌」;傻柱每天給施工隊送綠豆湯,說「天熱,得降降火」;許大茂更絕,給每個師傅發了個智能手環,「測測心率,別累著」。
槐花放學回來,總蹲在工地邊看師傅們幹活,手裡還拿著個速寫本,畫下新花園的草圖。「周爺爺,」她指著圖紙上的小噴泉,「這裡能裝個傳感器嗎?有人經過就噴水,像遊樂園那樣!」
「能啊,」周陽笑著說,「讓王博士給你設計個,保證比遊樂園的還好玩。」
囡囡抱著平板電腦過來,屏幕上是她做的3D效果圖:「你們看,小花園裡種滿向日葵,門口裝個智能識別系統,認識的人經過就說『歡迎回家』,不認識的就說『請登記』。」
「這好!」許大茂湊過來看,「我再加個功能,能自動報天氣,下雨前就喊『快收衣服』!」
三大爺:「還得能報菜價,每天早上說『今天西紅柿三塊五一斤』,比早間新聞還實用。」
二大爺:「最好能報彩票號碼,中了獎咱給院兒換個金大門!」
眾人又笑起來,施工隊的師傅們也跟著樂,說這院兒的人「比相聲演員還逗」。
半個月後,小花園的雛形出來了。青磚鋪的小徑彎彎曲曲,中間留著塊圓形的小廣場,四周種著月季、玫瑰、向日葵,還有個半人高的假山,山腳下藏著個小噴泉。老年活動中心也蓋得差不多了,紅磚牆配著玻璃窗,看著就敞亮。
最讓人稀罕的是那些智能設備:路燈能跟著太陽轉,白天充電晚上亮;噴灌系統埋在地下,手機一點就能澆水;連長椅都裝了太陽能板,能給手機充電。許大茂特意在活動中心門口裝了個大屏幕,滾動播放院裡的新聞——「傻柱牌炸醬麵獲街坊一致好評」「三大爺養花課報名人數突破50人」「槐花發明的自動餵鳥器測試成功」。
開園那天,街道辦的王主任親自來剪彩。她剪完紅綢子,剛要說話,就見三大爺舉著個大喇叭跑上台:「各位街坊,我宣布個事——咱院的『智能養老互助小組』成立了!年輕人幫老人用智慧型手機,老人教年輕人包餃子,互惠互利!」
「好!」台下掌聲雷動,張奶奶第一個舉手,「我報名教包餃子,豬肉大蔥餡的!」
傻柱:「我教紅燒肉!保證肥而不膩!」
許大茂:「我教用智能手環,包教包會!」
槐花:「我教……教機器人跳舞!」
王主任看著這熱鬧場面,對周陽說:「周叔,您這院兒真是塊寶地,幹啥成啥。」
周陽笑著說:「不是寶地,是人心齊。您看這院裡的人,吵歸吵,鬧歸鬧,真有事的時候,心都往一塊兒想。」
正說著,漢斯的視頻電話打來了,他舉著手機在柏林的中國超市轉圈:「周先生,你們看!傻柱牌餅乾在這裡上架了,德國人都愛吃!」
屏幕里,貨架上的餅乾盒印著四合院的照片,旁邊還擺著許大茂的智能花盆。傻柱湊過去看,激動得臉都紅了:「真的假的?我這餅乾……走出國門了?」
「不光餅乾,」漢斯笑著說,「下個月我的助老機器人就要量產了,用的是你們的平衡算法,上面還刻著槐花設計的小花圖案,肯定能大賣!」
槐花舉著她的新發明——一個能自動撿垃圾的機器人,對著屏幕喊:「漢斯叔叔,等我的新機器人做好了,也賣到德國去!」
漢斯連連點頭:「一言為定!到時候我給你辦個專場發布會!」
掛了電話,院裡的人更興奮了。二大爺非要拉著周陽下盤棋,說「贏了的人負責給漢斯回信」;三大爺則拉著傻柱算餅乾的利潤,說「得給科普角留三成」;許大茂抱著他的智能花盆,說要設計「中德雙語版」,讓德國老太太也能看懂。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灑在小花園的噴泉水珠上,像撒了把星星。周陽坐在新安裝的智能長椅上,看著槐花和幾個孩子追著她的垃圾機器人跑,看著三大爺和二大爺在棋盤上爭得面紅耳赤,看著傻柱和秦淮茹在活動中心的廚房忙活,看著許大茂對著手機給德國客戶介紹產品……忽然覺得,這四合院的故事,就像那噴泉的水,流走了舊時光,又湧來了新日子,永遠也停不下來。
晚上,活動中心第一次亮燈,暖黃的光從玻璃窗里透出來,映著外面的月季花,溫柔得像幅畫。院裡的人聚在小廣場上,傻柱支起了燒烤架,許大茂搬來了投影儀,要放槐花在德國比賽的錄像。
三大爺突然想起什麼,拉著周陽往花池走:「你看我這月季,剛打了花苞,等開了花,就移栽到小花園去,保證是最艷的那一叢。」
二大爺也跟過來,指著假山說:「我打算在這兒種點爬山虎,明年夏天就能爬滿,比涼亭還涼快。」
傻柱端著烤串過來:「等爬山虎爬滿了,我就在下面支桌子,給大夥烤全羊!」
許大茂:「我給羊裝個智能溫度計,保證烤得外焦里嫩!」
槐花舉著棉花糖跑過來,糖絲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等我長大了,要給咱院蓋個機器人博物館,把所有發明都放進去!」
周陽看著他們,忽然想起剛搬進這院時,有人說這老破小早晚得拆。可現在呢,它不僅沒拆,還成了全北京最讓人羨慕的四合院。他知道,這不是因為裝了多少智能設備,蓋了多少新建築,而是因為這裡的人,心裡都揣著一團火,把日子過得熱熱鬧鬧,把情分處得踏踏實實。
夜漸漸深了,燒烤的香味和月季的花香混在一起,投影儀里傳來槐花領獎時的歡呼聲。周陽靠在長椅上,聽著院裡的笑聲、說話聲、碰杯聲,忽然覺得,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有老有少,有說有笑,有舊時光的暖,也有新日子的甜。
深秋的風卷著幾片銀杏葉掠過四合院的灰瓦,三大爺蹲在新落成的小花園裡,正給移栽的月季搭防風架。他手裡的竹條削得溜尖,每根都量著尺寸截成等長,嘴裡還念叨著:「間距五寸,斜度三十度,這樣既擋風又透光,明年准能開成花牆。」
槐花背著書包從外面跑進來,紅領巾歪在脖子上,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獎狀。「三大爺!」她舉著獎狀往花池邊湊,「我作文拿了獎,寫的是咱院的小花園!」
三大爺直起腰,眼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扶,眯著眼瞅那獎狀:「《我家院裡的智能花園》……這題目好!快給我念念,寫沒寫我搭的這花架?」
「寫了寫了,」槐花清了清嗓子,「『三大爺的花架像樂譜上的音符,月季藤順著竹條爬,春天就會唱出花的歌』……老師說這是比喻句,得小紅花了!」
「好!好!」三大爺樂得直搓手,從兜里掏出顆水果糖塞給槐花,「這糖是我孫子來看我帶的,進口的,甜著呢。回頭把你這作文貼科普角牆上,比許大茂那智能花盆GG好看。」
正說著,傻柱端著個大瓷盆從廚房出來,盆里是剛醃好的酸菜,酸香漫了半條胡同。「老紀,幫我看看這酸菜醃得咋樣,」他把盆往石桌上一放,「按張奶奶教的法子,放了花椒和薑片,說是能放一冬天。」
三大爺捏起根酸菜梗嘗了嘗,咂咂嘴:「酸度夠,但鹽放少了,得多加兩把。我給你算筆帳,這五十斤白菜,得配半斤鹽,少一錢都容易壞,到時候別說過冬,過霜降就得爛。」
「聽您的!」傻柱趕緊往盆里撒鹽,「等醃好了,先給您送一大碗,就著您的二鍋頭,絕了。」
二大爺提著鳥籠從活動中心出來,鳥籠上的智能溫度計顯示「12℃,適宜曬太陽」。「喲,這是啥好事?」他把鳥籠往花園的石桌上一掛,畫眉鳥撲稜稜飛了兩圈,「老紀你今兒沒算退休金理財?傻柱你沒琢磨新菜譜?」
「槐花作文得獎了!」兩人異口同聲道。
二大爺湊過去看獎狀,下巴抬得老高:「寫花園咋能不提我的鳥?這畫眉每天早上在花園唱歌,那可是活鬧鐘,比許大茂那智能音箱好聽多了。」
「您那鳥叫得再好聽,能自動澆水嗎?」許大茂扛著個紙箱從院門口進來,裡面是新到的智能花盆,「我這新款花盆帶土壤檢測功能,能測酸鹼度,三大爺您的月季再也不用擔心爛根了。」
「我才不用那玩意兒,」三大爺梗著脖子,「我用舌頭舔舔土就知道缺啥肥,比你那晶片准!」
眾人正拌嘴,周陽踩著滿地銀杏葉進來了,手裡拿著個牛皮紙信封。「都過來,」他揚了揚信封,「區里給咱院寄了封信,說要評『全國文明社區』,讓咱準備材料。」
「全國的?」二大爺眼睛一亮,「那得把我的鳥寫上,就說『文明社區裡的文明鳥』。」
「得寫我的酸菜,」傻柱搶話,「全國人民都愛吃酸菜,這叫『舌尖上的文明』。」
許大茂:「寫我的智能設備,證明咱院又傳統又現代。」
三大爺:「寫我的養花經,這叫『生態文明』。」
槐花舉著作文本:「寫我的作文,老師說這是『新時代的四合院故事』。」
周陽笑著擺擺手:「都寫都寫,讓囡囡整理一下,配上照片,保證比別的社區材料好看。對了,區里說下禮拜要來考察,咱得把院兒再拾掇拾掇,尤其是那幾棵老槐樹,枯枝得剪剪。」
「我來剪!」傻柱擼起袖子,「我以前在工廠幹過木工,這活兒我熟。」
「我來掃地,」秦淮茹端著盆剛洗好的床單出來,「把落葉掃乾淨,再撒點水,看著亮堂。」
「我來給鳥籠消毒,」二大爺摸著鳥籠,「可不能讓考察的人覺得咱不講衛生。」
許大茂:「我給所有智能設備做個系統升級,保證反應比誰都快。」
三大爺:「我給月季施點肥,爭取考察時能開兩朵,添點顏色。」
槐花:「我去通知院裡的小朋友,考察那天都穿新衣服,排著隊歡迎!」
看著眾人熱火朝天的樣子,周陽忽然覺得這四合院像台精密的機器,每個零件都有自己的位置,轉起來就帶起一陣風,把日子吹得熱氣騰騰。
接下來的幾天,院裡天天跟過年似的。傻柱踩著梯子給老槐樹剪枝,三大爺在底下指揮「左邊那根枯枝得留三寸,能當花架」;許大茂蹲在地上給智能路燈換晶片,嘴裡念叨「亮度調到80%,既節能又不暗」;二大爺用酒精棉擦鳥籠,連鳥食罐都刷得鋥亮;秦淮茹帶著幾個老街坊擦玻璃,窗明几淨得能照見人影;槐花則組織小朋友排練歡迎詞,「叔叔阿姨好,歡迎來我們院」喊得震天響。
考察團來的那天,天公作美,湛藍的天上飄著幾朵白雲。四合院門口掛著紅燈籠,小花園的月季真應了三大爺的話,開了兩朵粉紅的花,智能噴泉隨著音樂節奏噴水,像在跳迎賓舞。
為首的考察團團長剛進院門,就被許大茂的智能識別系統攔住了:「歡迎來到幸福里四合院,正在為您播報實時天氣:15℃,微風,適宜參觀。」
「這玩意兒挺先進啊,」團長笑著說,「比我們單位的門禁強多了。」
三大爺趕緊湊上去:「不光先進,還接地氣!您看這小花園,既有老北京的花池子,又有新科技的噴灌,中西合璧!」
二大爺提著鳥籠湊過來:「還有我的鳥,每天早上六點準時叫,比鬧鐘還准,這叫『生態智能』!」
傻柱端著盤剛出爐的糖火燒過來:「嘗嘗?咱院兒自己做的,用的是院裡井裡的水,甜著呢!」
考察團的人被這熱乎勁兒感染了,跟著周陽在院裡轉悠。看到科普角的天文望遠鏡,團長忍不住湊上去看:「喲,能看見月亮上的坑!這設備比不少中學的都強。」
「孩子們天天來這兒看,」槐花仰著小臉說,「我還看見過金星,像顆大鑽石!」
走到老年活動中心,正趕上張奶奶教大夥包餃子,麵團在她手裡轉著圈就變成了元寶形。「我們這兒天天熱鬧,」張奶奶笑著說,「上午打麻將,下午學智慧型手機,晚上傻柱給咱做夜宵,比家裡還舒坦。」
團長翻看囡囡整理的材料,裡面夾著槐花的作文,還有傻柱的酸菜配方、三大爺的養花手冊、許大茂的智能設備說明書。「你們這材料太實在了,」團長感慨道,「不像別的地方,淨是些空話套話。」
周陽笑著說:「咱院兒的人就這樣,過日子實在,做事也實在。您看這些東西,都是街坊們一點點攢出來的,不是為了應付檢查,是真覺得這麼過舒坦。」
考察團走的時候,每個人手裡都拎著袋傻柱做的糖火燒,還有許大茂送的迷你智能花盆。「等著好消息,」團長臨走時說,「你們這院兒,配得上『全國文明社區』!」
院裡的人站在門口揮手,直到考察團的車看不見了才散開。三大爺摸著月季花瓣:「我就說能成,咱這花選的時機多好。」
二大爺:「還是我的鳥叫得好,給考察團助興了。」
傻柱:「肯定是我的糖火燒起作用了,吃人嘴短嘛。」
許大茂:「是我的智能設備長臉,讓他們知道咱老院兒也有高科技。」
槐花:「是我的作文寫得好,把咱院的故事講明白了!」
周陽看著他們爭功,心裡比誰都甜。他知道,這院兒能有今天,不是靠哪一個人,是靠所有人的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像老槐樹上的枝丫,看著各長各的,根卻在地下緊緊連在一起。
過了半個月,「全國文明社區」的牌匾真的寄來了,比之前的兩塊都大,金燦燦的字在太陽底下閃得人睜不開眼。掛牌那天,區裡的領導親自來揭牌,還帶來了記者,攝像機對著院裡拍個不停。
三大爺對著鏡頭侃侃而談:「咱這院兒,講究的是『三心』——對老人有孝心,對孩子有愛心,街坊鄰里有誠心。有這『三心』,啥先進評不上?」
二大爺抱著他的鳥籠接受採訪:「我的鳥都知道講文明,不瞎叫,不擾民,這就是咱院的風氣!」
傻柱最實在,舉著他的酸菜盆說:「咱院的文明,就藏在這酸菜里,酸中帶甜,就像過日子,得慢慢熬。」
許大茂則給記者演示智能設備:「您看這手環,能測心率,還能一鍵呼救,老人戴著手環出門,家人都放心,這就是科技帶來的文明。」
槐花被記者圍著問作文,她大聲說:「我寫的都是真的!三大爺會給花算日子,二大爺的鳥會唱東方紅,傻柱叔叔的糖火燒能甜到心裡……」
周陽站在人群外,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忽然覺得眼角有點濕潤。他想起剛搬進這院時,院裡的老人們總說「過日子就像堆雪人,得大家一起滾,才能滾得大」。現在看來,他們不僅滾成了大雪人,還給雪人戴了紅圍巾、戴了新帽子,讓它在陽光下笑得格外燦爛。
掛牌儀式結束後,院裡擺了幾十桌流水席,街坊四鄰都來道賀。傻柱掌勺,炒了八大碗;秦淮茹和張奶奶她們包餃子,皮薄餡大;三大爺負責記帳,誰隨了份子,誰帶了禮物,記得清清楚楚;二大爺的鳥籠掛在最顯眼的地方,畫眉鳥叫得比誰都歡;許大茂則用智能音箱放著《步步高》,氣氛熱鬧得像過年。
酒過三巡,三大爺端著酒杯走到周陽面前:「老周,我敬你一杯。要不是你帶咱搞這些新花樣,咱院兒還跟以前一樣,下雨天趟泥,冬天凍得哆嗦。」
二大爺也跟著舉杯:「沒錯!我以前總覺得你搞那些智能設備是瞎花錢,現在才明白,你是想讓咱院兒的人過得舒坦點。」
傻柱摟著周陽的肩膀:「周叔,啥也不說了,以後您想吃啥,我給您做啥,保證頓頓不重樣!」
許大茂:「周叔,我新代理了智能按摩椅,先給您家放一台,免費試用!」
槐花舉著果汁杯:「周爺爺,等我長大了,給您設計個會講故事的機器人,天天給您講院裡的笑話!」
周陽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他們的皺紋里藏著歲月的痕跡,笑容里卻閃著年輕的光。他舉起酒杯,對著全院的人說:「這杯酒,敬咱四合院!敬咱院裡的每一個人!這『全國文明社區』的牌子,不是終點,是新起點,以後的日子,咱還得好好過,過得比誰都強!」
「好!」全院的人一起舉杯,酒杯碰撞的聲音、笑聲、說話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最動人的歌,飄出四合院,飄向胡同深處,飄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天晚上,周陽躺在床上,聽著院裡隱約傳來的笑聲和智能路燈的嗡鳴,忽然想起小時候媽媽給他講的故事。媽媽說,每個院子都有魂,這魂就是住在院裡的人。人熱乎,院兒就有生氣;人齊心,院兒就有福氣。
他想,他們這四合院的魂,一定是團熱乎乎的火,燒了幾十年,不僅沒滅,還越燒越旺,把日子烤得香噴噴、甜絲絲的。
第二天一早,周陽被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吵醒。他走到窗邊,看見槐花帶著幾個孩子在小花園裡栽花,栽的是向日葵,種子是非洲的村長爺爺寄來的,說是「用中國的智能花盆種出來的,比當地的品種高一截」。
三大爺蹲在旁邊指導:「坑得挖深點,這土底下有石頭,得撿乾淨。」
二大爺提著鳥籠在旁邊監工:「向日葵得朝著太陽種,不然長歪了不好看。」
傻柱端著早飯過來:「孩子們歇會兒,吃點糖火燒再干,別累著。」
許大茂扛著個新的智能傳感器過來:「我給向日葵裝上這個,能記錄生長數據,看看非洲的種子在咱院兒長得快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