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羊那天,天剛蒙蒙亮,三大爺就揣著帳本敲傻柱的門。「我算過,去村東頭老李家用玉米換最划算,」他指著帳本上的數字,「一百斤玉米換一隻母羊,玉米市場價九毛一斤,一百斤就是九十,母羊至少值一百二,咱賺三十。」傻柱揉著眼睛穿衣服:「您老半夜就算起帳了?」三大爺理直氣壯:「過日子就得精打細算,這三十塊能買兩盒好顏料,給槐花用。」
兩人推著獨輪車去村東頭,車上裝著鼓鼓的玉米袋。晨霧還沒散,路邊的草葉掛著露珠,沾濕了褲腳。老李正在院裡餵雞,看見他們來,笑著迎出來:「就知道你三大爺得找過來,我這母羊剛下過崽,奶水足著呢。」三大爺趕緊往羊圈裡瞅,母羊一身雪白的毛,正低頭舔著小羊羔,羊羔「咩咩」叫著,蹭著母羊的肚子。
「這羊真俊,」傻柱蹲在羊圈外,「毛亮得像緞子。」老李遞過來瓢玉米粒:「嘗嘗我的羊愛吃啥,以後好養活。」三大爺接過瓢,數著玉米粒往槽里撒:「一次撒二十粒正好,多了浪費,少了不夠。」老李被逗樂了:「就你精,換!這羊歸你了。」
往回走時,母羊被拴在獨輪車旁,小羊羔跟在後面跑,「咩咩」的叫聲在晨霧裡飄得老遠。三大爺牽著繩子,時不時回頭數羊:「一、二,沒丟。」傻柱笑著說:「您老數羊跟數瓜子似的。」三大爺正經道:「羊比瓜子金貴,更得數仔細。」
到院時,槐花正坐在石桌上畫晨景,看見羊立刻放下畫筆跑過來。「小羊羔真小,」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羊羔的毛,軟得像團棉花,「叫啥名字好呢?」小寶搶著說:「叫金條!」弟弟跟著喊:「叫銀豆!」三大爺接話:「叫招財、進寶,聽著就吉利。」最後槐花拍板:「叫阿白和小絨吧,好聽。」
張奶奶早熬好了米湯,給母羊倒了半盆:「剛換地方,得餵點熱乎的。」阿白低頭喝著米湯,小絨在旁邊蹭來蹭去,時不時叼口母羊嘴邊的米渣。許大茂舉著相機拍個不停:「家人們看這新成員!雪白的母羊和毛茸茸的小羊羔,咱院添丁進口啦!」他把鏡頭湊近小絨,「看這小眼神,萌化了!」
上午,傻柱在院角搭羊圈,用拆下來的舊木板釘了個圍欄,又鋪了層干稻草。「這樣暖和,」他拍了拍稻草,「冬天也凍不著。」三大爺蹲在旁邊指揮:「圍欄得再高半尺,免得阿白跳出來,我算過,成年母羊能跳一米高。」槐花舉著畫夾,把搭羊圈的場景畫下來,傻柱的錘子舉得高高的,三大爺在量木板,阿白和小絨在旁邊好奇地張望。
張奶奶把曬好的蘿蔔乾收進筐里,看見槐花的畫,笑著說:「把小絨畫得再圓點,它昨天肯定偷吃了我的白菜葉,肚子鼓鼓的。」槐花拿起筆,給小絨的肚子加了圈弧線,像揣了個小皮球。
中午燉了蘿蔔乾燒肉,蘿蔔乾吸足了肉香,比肉還好吃。三大爺給自己盛了小半碗,邊吃邊算:「羊肉明年冬天吃,現在養著,每天餵半斤玉米,到冬天總共餵一百五十斤,成本一百三十五,殺了能賣三百,淨賺一百六十五,划算。」傻柱往他碗裡添了塊肉:「先餵肥了再說,別總惦記著殺。」
下午,許大茂帶著相機去拍村西頭的老磨坊,說是粉絲想看傳統磨麵。槐花跟著去了,想畫磨坊的石碾。老磨坊的石碾轉了幾十年,磨盤上的紋路深得能藏住麥粒,磨倌王爺爺正推著碾子磨玉米,吱呀的轉動聲像首老曲子。
「這碾子比我歲數都大,」王爺爺擦著汗說,「當年我爹就用它給全村磨麵。」槐花坐在磨盤旁,畫裡的王爺爺弓著背推碾子,石碾上的玉米粒慢慢變成粉,空氣中飄著細碎的玉米糠,像層薄霧。
許大茂舉著相機拍磨盤轉動的特寫:「家人們看這老手藝!石碾磨出來的面比機器磨的香,帶著股土腥味,這才是小時候的味道!」他幫王爺爺推了把碾子,沒推兩步就喘:「這活真累,王爺爺您太厲害了。」
回院時,太陽已經西斜。槐花剛進院就聽見「咩咩」叫,小絨正圍著傻柱的腳轉,阿白站在羊圈裡望著門口。「肯定餓了,」她從廚房抓了把玉米粒,蹲下來餵小絨,小絨叼著玉米粒,鬍子一翹一翹的,逗得她直笑。
傻柱在給羊圈鋪新稻草,看見槐花的畫,湊過來看:「這磨坊畫得像,就是石碾的紋路畫淺了,得再深點,我小時候摸過,能硌著手指頭。」槐花拿起筆,把磨盤的紋路加深了些,果然更像了。
夜裡,三大爺給阿白和小絨算了「夜宵帳」:「睡前餵二十粒玉米,小絨十粒,阿白十粒,不多不少,既能抗餓,又不影響明天吃早飯。」他把玉米粒撒進槽里,看著羊吃完,才放心回屋。
張奶奶在燈下縫手套,給槐花做的,指頭上縫了層厚布,說是畫畫時磨不著手。「明天該種冬小麥了,」她對旁邊整理畫具的槐花說,「你傻柱叔和三大爺肯定要去地里忙活,你去不去畫畫?」槐花點頭:「去,我要畫他們耕地的樣子。」
傻柱在院裡劈柴,斧頭落下的聲音「咚咚」響,給寂靜的夜添了點熱鬧。許大茂把相機里的磨坊照片導出來,在電視上翻看著:「這張好,王爺爺的影子投在磨盤上,像幅老畫。」槐花看著照片,忽然覺得,不管是新添的羊,還是老舊的磨坊,都是日子的一部分,新舊摻著,才最有滋味。
第二天一早,傻柱和三大爺扛著鋤頭去種冬小麥。地里的土剛翻過,松鬆軟軟的,散發著泥土的腥氣。傻柱在前頭犁溝,三大爺跟在後面撒麥種,每走三步撒一把,不多不少。「我算過,一畝地撒三十斤麥種最合適,」他邊撒邊說,「少了減產,多了浪費。」
槐花坐在田埂上畫畫,畫裡的傻柱弓著背,鋤頭揚起的泥土在空中劃出弧線,三大爺的麥種撒得像串珍珠,落在溝里,很快被土埋住,等著來年發芽。風拂過麥田,剛種下的麥種在土裡悄悄紮根,像藏著無數個秘密。
張奶奶提著籃子來送早飯,裡面是玉米餅和鹹菜。「歇會兒再種,」她把餅遞給兩人,「剛翻的地涼,別累著。」傻柱接過餅,掰了半塊給三大爺:「您老慢點吃,別噎著。」三大爺卻先數了數餅上的芝麻:「這餅上有二十七粒芝麻,比昨天的多三粒,香。」
許大茂舉著相機拍種地:「家人們看這春耕……哦不,秋耕!冬小麥種下去,明年夏天就有新麥吃了!這就是咱農民的希望,播下去的是種子,收回來的是日子!」他蹲下來拍麥種入土的瞬間,「看這小動作,多有儀式感!」
中午回家時,阿白和小絨在羊圈裡「咩咩」迎接。小絨長大了點,已經能蹦蹦跳跳地繞著阿白跑圈。槐花給它們添了玉米粒,看著小絨叼著玉米跑向遠處,忽然想起地里的麥種,也是這樣,在土裡悄悄生長,等著某天冒出綠芽。
三大爺坐在石桌上算種地的帳:「麥種三十斤,十五塊;化肥二十斤,八塊;人工不算錢,總成本二十三塊,明年能收八百斤麥,值七百二,淨賺六百九十七,這帳太划算了!」傻柱喝著水笑:「您老這帳,把明年的收成都算進去了。」
下午,槐花去看阿白和小絨時,發現小絨的腿上沾了片槐樹葉,像穿了只綠襪子。她小心翼翼地摘下來,忽然想畫張羊的特寫。阿白很配合,低頭吃著稻草,小絨趴在旁邊,眼睛半眯著,像只懶貓。槐花把小絨的睫毛畫得長長的,阿白的毛塗成雪白色,在陽光下泛著光。
夜裡,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敲打著窗欞。槐花趴在窗邊,看見傻柱披著雨衣去羊圈,給阿白和小絨加了層稻草。「下雨了,別凍著,」他對著羊說,聲音在雨里顯得格外溫柔。小絨似乎聽懂了,「咩」地叫了一聲,蹭了蹭傻柱的褲腿。
三大爺在屋裡翻出個舊斗笠,準備明天去地里看看麥種有沒有被雨沖了。「這雨下得正好,」他說,「不用澆水了,省了兩桶水,值一毛。」張奶奶給他縫斗笠上的帶子:「別總錢錢錢的,明天路滑,慢點走。」
槐花翻開畫夾,在新的一頁上畫了雨中的羊圈,傻柱的雨衣是深藍色,阿白的毛在雨里更白了,小絨縮在母羊懷裡,像團小小的絨球。她忽然覺得,這院裡的每個生命,都被妥帖地照顧著,不管是人,還是羊,都在這小小的院裡,相互暖著,慢慢過日子。
第二天雨停了,太陽出來,地里的麥種喝飽了水,土面上冒出點點濕潤的綠。三大爺蹲在地里,用手指戳了戳土:「出芽前得再松鬆土,讓根能透氣。」傻柱扛著鋤頭過來:「我去拿耙子,您老指揮。」
槐花坐在田埂上,看著他們鬆土,忽然覺得,日子就像這麥種,得有人鬆土,有人澆水,有人施肥,才能慢慢發芽,慢慢長大,最後結出飽滿的穗。而這院裡的人,就是彼此的鬆土人、澆水人,在吵吵鬧鬧中,把日子侍弄得越來越好。
阿白和小絨在院裡曬太陽,小絨追著蝴蝶跑,跑兩步就摔個跟頭,引得大家直笑。槐花舉著畫夾,把這歡樂的場景畫下來,畫裡的陽光是暖黃色,蝴蝶是淡粉色,小絨的白絨毛上沾著點草屑,像撒了把碎金。
她知道,這畫永遠畫不完,就像這院裡的日子,永遠有新的故事。阿白會生下更多小羊,地里的麥種會抽出綠芽,三大爺的帳本會記滿新的數字,傻柱的斧頭會劈出更多木柴,而她的畫夾,會一頁頁增厚,裝滿這些平凡又珍貴的瞬間,在歲月里,散發著淡淡的暖。
初冬的風帶著涼意,卷著幾片頑固的槐樹葉在院裡打旋。槐花正給阿白和小絨添草料,小絨已經長得半大,不再是當初那團怯生生的小毛球,繞著她的褲腿蹭來蹭去,嘴裡「咩咩」叫著要吃的。阿白則溫順地站在一旁,肚子又悄悄鼓了起來,三大爺說看這模樣,開春准能再下兩隻羊羔。
「小絨越來越能吃了,」槐花抓了把玉米粒撒進槽里,看著小絨埋頭猛啃,「再這麼吃下去,三大爺該心疼玉米了。」果然,話音剛落,三大爺就背著手踱過來,數著玉米粒:「今天又多吃了五粒,照這速度,到年底得多費二斤玉米,值一塊八呢。」嘴上念叨著,卻從兜里摸出個胡蘿蔔,切成小塊扔進槽里,「給阿白補補,懷著崽呢。」
傻柱在給羊圈加木板,冬天的風硬,得把縫隙堵嚴實。他手裡的錘子敲得「砰砰」響,木屑飛起來,落在羊毛上,像撒了層雪。「這樣就暖和了,」他拍了拍新釘的木板,「零下幾度都凍不著。」槐花舉著畫夾,把這場景畫下來,傻柱的側臉線條硬朗,睫毛上沾著點木屑,阿白和小絨在他腳邊蹭來蹭去,像在給他取暖。
張奶奶在廚房醃白菜,大缸里的白菜碼得整整齊齊,撒上鹽,用石頭壓著。「再過半個月就能吃了,」她擦了擦手上的水,「配著玉米餅子,酸脆解膩。」許大茂舉著相機拍醃白菜:「家人們看這傳統醃菜!不用防腐劑,就靠鹽和石頭壓,冬天拿出來炒肉,香得能多吃兩碗飯!」他伸手想摸白菜,被張奶奶拍了一下:「別碰,手上有油,沾了容易壞。」
上午,鎮上的貨郎推著車來叫賣,鈴鐺「叮鈴鈴」響遍了整條巷子。小寶和弟弟扒著院門看,貨郎車上擺著五顏六色的糖人、哨子、紅頭繩,看得眼睛發直。「想要啥?」傻柱走過來,摸了摸口袋,「給你們買個糖人。」小寶指著孫悟空糖人:「要那個!」弟弟跟著指:「我要豬八戒!」
貨郎麻利地捏著糖人,紅糖在他手裡轉著圈,很快就捏出個威風凜凜的孫悟空,又捏了個憨態可掬的豬八戒。傻柱付了錢,小寶舉著孫悟空跑,弟弟舉著豬八戒追,糖渣掉在地上,引得阿白湊過來舔。槐花趕緊把這畫面畫下來,糖人的金黃色在陽光下發亮,兩個孩子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兩條歡快的小尾巴。
三大爺看著貨郎車上的銅秤,湊過去問價:「這秤準不準?」貨郎笑著說:「大爺您放心,我這秤稱金子都不差分毫。」三大爺掏出個小秤砣:「我試試。」他把糖人放在秤上,「孫悟空二兩,豬八戒一兩八,差兩錢,得再添點糖。」貨郎被逗樂了,又給兩個糖人各捏了個糖球,三大爺這才滿意地讓開。
中午燉了白菜粉條,張奶奶特意多加了勺豬油,香氣飄得滿院都是。「快吃,」她給每個人盛了碗,「天涼了,得多吃點熱乎的。」三大爺喝著湯,忽然說:「我算過,這顆白菜三斤,粉條半斤,成本兩塊五,比買肉划算,還敗火。」許大茂舉著相機拍粉條:「家人們看這粉條!純紅薯做的,滑溜溜的,吸滿了湯汁,這一口下去,暖和!」
下午,許大茂要去縣城買相機電池,臨走時舉著手機喊:「家人們等我回來!給你們拍縣城的冬景,比咱院熱鬧!」傻柱往他包里塞了兩個玉米餅:「路上墊墊,別光顧著拍,凍著肚子。」三大爺叮囑:「買電池砍砍價,多砍五毛是五毛,對了,問問有沒有便宜的顏料,給槐花捎兩盒。」
許大茂走後,院裡安靜了許多。槐花坐在石桌上,繼續畫冬天的院景。她把醃白菜的大缸畫在牆角,羊圈的新木板塗成淺棕色,傻柱劈好的柴火堆成小山,張奶奶晾的干辣椒串在風中搖晃,像串小火苗。
傻柱在修窗戶,窗縫太大,風一吹「嗚嗚」響。他往縫裡塞了些舊棉花,又糊了層紙:「這樣就不進風了,晚上睡覺暖和。」槐花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時候,每到冬天,傻柱都會給她的窗戶糊紙,說小姑娘家怕冷。她拿起筆,把窗戶上的冰花也畫了下來,六瓣的,像朵小小的雪花。
三大爺在給向日葵杆綑紮,準備當柴火燒。他數著捆數:「一共四十二捆,夠燒到開春,我算過,每天燒兩捆,不多不少。」他忽然發現有根杆特別直,撿出來遞給槐花:「這個給你做畫杆,比買的結實。」槐花接過來,果然筆直光滑,像被精心打磨過。
傍晚,許大茂背著電池回來,手裡還拎著個大包袱。「給你們帶了好東西,」他打開包袱,裡面是件新棉襖,「給張奶奶買的,縣城老字號的,暖和。」張奶奶接過來,摸了摸棉花:「你這孩子,淨亂花錢。」許大茂笑著說:「賺了錢就得給您老花,再說這棉襖打八折,划算。」
他又拿出兩盒顏料遞給槐花:「老闆說這是新出的,顏色正。」最後掏出個鐵皮哨子,遞給小寶和弟弟:「一人一個,吹著玩。」哨子「嘟嘟」響起來,驚得小絨直蹦,引得大家直笑。
晚飯吃的是菜糰子,玉米面摻著白菜和蝦皮,蒸得胖乎乎的。三大爺數著糰子:「每人兩個,我算過,這鍋正好十二個,咱六個人分,公平。」他咬了口糰子,忽然說:「許大茂買棉襖花了八十,顏料十五,哨子兩塊,總共九十七,打八折省了二十,等於賺了二十,划算。」許大茂被他逗樂了:「三大爺,您這帳能繞地球一圈。」
夜裡,院裡的燈亮著,槐花在給冬天的院景上色。冰花用了透明的白,辣椒串是火紅色,柴火堆塗成深褐色,傻柱糊的窗戶紙是米黃色,透著淡淡的光。傻柱在給阿白和小絨加夜草,嘴裡念叨著:「多吃點,晚上冷。」小絨蹭著他的手,像在撒嬌。
三大爺在屋裡翻帳本,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時不時喊一聲:「傻柱,窗戶紙的錢記上,一毛!」傻柱隔著窗戶應:「知道了三大爺,您早點睡吧!」
許大茂把相機里的縣城照片導出來,在電視上播放。屏幕上,縣城的路燈亮得像串珍珠,路邊的冰糖葫蘆紅得誘人,商場裡的人裹著厚棉襖,捧著熱奶茶。「家人們,」他輕聲說,「縣城再熱鬧,也不如咱院暖和,你看這燈,這煙火氣,是錢買不來的。」
第二天一早,下了場小雪,不大,卻把院裡的一切都染成了白色。槐樹枝上掛著雪,像開了滿樹的梨花;玉米囤上蓋著雪,像個白饅頭;羊圈的稻草上落著雪,阿白和小絨探出頭,好奇地看著這白色的世界。
槐花興奮地舉著畫夾跑出去,雪花落在紙上,很快就化了,留下個小小的水痕。她趕緊把畫夾揣進懷裡,用體溫捂著,蹲在雪地里畫雪景。傻柱在掃雪,掃帚划過地面,露出下面的青石板,像幅黑白畫。三大爺站在門口,數著雪花:「一片、兩片……這雪下不大,我算過,雲層薄,最多下一個時辰。」
張奶奶在廚房煮薑湯,姜味混著紅糖的甜,從窗戶縫鑽出來,暖得人心裡發顫。「快進來暖和暖和,」她對著外面喊,「別凍感冒了。」小寶和弟弟在雪地里堆雪人,用煤球做眼睛,用胡蘿蔔做鼻子,傻柱掃雪掃到旁邊,順手給雪人加了個草帽,引得孩子們直歡呼。
許大茂舉著相機拍雪景:「家人們看這雪!不大不小,正好能堆雪人,還不影響走路!咱院的雪人戴草帽,是不是特有范兒?」他蹲下來拍雪花落在槐樹葉上的樣子,「這細節,絕了,比城裡的雪景有味道!」
雪停後,太陽出來了,雪開始融化,屋檐下滴著水,「滴答滴答」像在唱歌。槐花把畫夾放在石桌上,繼續畫雪景,陽光照在雪上,反射出亮晶晶的光,她趕緊用留白的手法,把這光亮保留下來。
傻柱把雪人搬到屋檐下,怕太陽把它曬化了。「能多留兩天,」他說,「讓孩子們多樂呵樂呵。」三大爺蹲在雪人旁,用尺子量:「高八十厘米,寬四十厘米,比小寶還高五厘米,我算過,這樣的雪人能撐三天。」
中午的雪菜肉絲麵,張奶奶做得格外熱乎,麵條滑溜溜的,雪菜酸脆,肉絲香嫩。每個人都吃得滿頭大汗,把剛才凍的寒氣全逼了出去。「這面得趁熱吃,」張奶奶說,「涼了就坨了,不好吃。」
下午,雪化得差不多了,院裡又露出了熟悉的模樣,只是空氣更清新了,帶著股雪後的涼甜。槐花坐在老槐樹下,看著畫裡的雪景,忽然覺得,冬天的院雖然冷,卻藏著最實在的暖——熱乎乎的飯菜,掃雪的身影,堆雪人的歡笑,還有三大爺那算不完的帳,都像這雪後的陽光,一點點把寒意驅散,留下滿院的溫馨。
傻柱在給羊圈墊新稻草,雪化了有點潮,得換乾燥的。阿白溫順地看著他,小絨則在旁邊打滾,把身上的雪水蹭在稻草上,像個調皮的孩子。槐花舉起畫夾,把這畫面畫下來,心裡想著,等開春阿白下了新羊羔,一定要畫張全家福,把阿白、小絨和新成員都畫進去,旁邊再畫上傻柱、三大爺、張奶奶……畫滿這院裡的所有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