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小子:(酒勁上來,臉頰通紅,手裡還攥著酒杯)二丫,你繡那個「石溝四季」,秋天的葡萄架得把我畫進去,我正爬梯子摘葡萄呢,多神氣!
二丫:(被他逗笑,眼尾彎成月牙)就你?畫成偷葡萄還差不多。上次王大嬸家的葡萄少了一串,是誰半夜翻牆頭去摘的?
胖小子:(梗著脖子辯解)那不是偷,是幫王大嬸嘗嘗熟了沒!再說了,我還分了你半串呢。
王大嬸:(笑著拍他後腦勺)你這小子,現在還嘴硬!那串葡萄我是留著釀酒的,被你倆禍禍了,害得我多等了三天。
李木匠:(搖著骰子,對趙井匠擠眼睛)聽見沒?這倆小的打小就一夥的,跟咱年輕時候一樣,闖了禍互相打掩護。
趙井匠:(喝了口酒,慢悠悠道)我可沒跟你闖禍,上次你偷砍張屠戶家的桃木刻扁擔,是誰幫你把風的?
李木匠:(噎了一下,轉而對繡娘甲說)別聽他胡說,那桃木是張屠戶自己說要扔的,我撿回來廢物利用。
繡娘甲:(抿著酒笑)李木匠這嘴,跟他的刻刀一樣厲害,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對了二丫,刺繡展的事,你要是缺繡線儘管跟我說,四九城的蘇繡線顏色最全,我讓貨郎捎十斤來。
二丫:(連忙擺手)不用那麼多,三斤就夠了。其實石溝的土線也挺好,粗粗的有韌勁,繡冬天的枯枝正好。
繡娘乙:(點頭)混合著用更有味道,就像這葡萄酒,石溝的葡萄混著四九城的冰糖,才這麼順口。對了胖小子,你爹的紫蘇酒還有嗎?我想給四九城的酒樓捎兩壇,他們掌柜上次喝了念念不忘。
胖小子:(拍胸脯)有!我爹埋了一窖呢,明天我去挖兩壇最好的,保證比上次的還香。不過得換你兩匹細布,我娘要給二丫做新棉襖。
二丫:(臉一紅,掐了他胳膊一下)誰要你娘做棉襖?我娘會做。
胖小子:(疼得咧嘴)你娘做的是四九城的樣式,我娘做的是石溝的,又厚又暖和,冬天跑出去玩凍不著。
趙井匠:(看著他倆打鬧,對王大嬸說)這倆孩子,怕是將來要跟這合心花似的,纏在一塊兒分不開嘍。
王大嬸:(笑得眼角堆起皺紋)可不是嘛,二丫剛到石溝的時候怯生生的,見了胖小子就躲,現在倒好,天天膩在一塊兒。還記得她第一次吃石溝的烤紅薯,燙得直哭,還是胖小子把自己的涼了的給她了。
二丫:(不好意思地低頭)大嬸您別說了,那時候我以為烤紅薯是硬的,誰知道裡面那麼燙。
胖小子:(得意洋洋)還是我聰明,先吹涼了再吃。不過二丫那時候真膽小,見了咱家的大黃狗都嚇得躲我身後。
李木匠:(突然拍桌子)我想到了!二丫的刺繡展,我刻一套「合心花架」木雕當配景,就照著咱這花架刻,上面再刻上你倆摘葡萄、餵喜鵲的樣子,保證能得獎!
二丫:(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李叔您手藝那麼好,刻出來肯定比真的還好看。
趙井匠:(不服氣)刻木雕哪有搭花架實在?我再給花架加層竹簾,夏天能遮陽,繡娘可以在底下繡花,多舒坦。
繡娘甲:(笑著說)您倆又要爭?上次為了給花架刷漆就吵了三天,最後還是刷了一半石溝的桐油,一半四九城的清漆。
趙井匠:(哼了一聲)那不是他非要用清漆,說亮堂,我覺得桐油更結實。
李木匠:(懟回去)結實有啥用?黑乎乎的不好看,合心花得配亮堂的架子。
胖小子:(趕緊打圓場)都好看!桐油那邊爬藤蔓,清漆那邊掛燈籠,各有各的好。
二丫:(點頭附和)對,就像石溝的粗糧和四九城的細面,換著吃才香。
王大嬸:(端來一盤剛蒸好的桂花糕)快別吵了,嘗嘗這個,四九城的桂花混著石溝的糯米,甜糯得很。
胖小子:(抓起一塊就往嘴裡塞)好吃!比上次貨郎帶的還好吃。
二丫:(也拿起一塊,小口咬著)桂花味真濃,嬸子您放了多少桂花?
王大嬸:(神秘一笑)放了點野蜂蜜,就是趙井匠上次采的那種,甜得沾嘴。
趙井匠:(得意道)那蜂蜜可是好東西,我留了半罐給合心花當肥,你看現在開得多旺。對了胖小子,明天跟我去山上再采點,給你娘釀蜂蜜酒。
胖小子:(眼睛發亮)好啊!我還知道哪有野山棗,摘點回來讓二丫醃蜜餞。
二丫:(抿嘴笑)你就知道吃,上次摘的山棗核還在我兜里呢,想串個手鍊。
繡娘乙:(從包里掏出個小盒子)正好,我帶了四九城的銀線,能幫你把棗核串起來,比紅繩好看。
胖小子:(湊過去看)銀線?是不是跟貨郎帶的琉璃珠一樣亮?
繡娘乙:(打開盒子)比琉璃珠還亮,你看這細的,能穿進棗核眼裡。
李木匠:(喝了口酒)別光說這些,二丫的刺繡展,咱得湊點錢當路費,總不能讓她走著去四九城。
趙井匠:(立刻響應)我出五串銅錢,夠雇輛馬車了。
王大嬸:(也說)我出兩匹新布,給二丫做路上穿的新衣裳。
胖小子:(著急道)我出我爹的兩壇紫蘇酒,能換不少錢!
二丫:(感動得眼眶發紅)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去,貨郎叔說可以搭他的車。
繡娘甲:(拍拍她的手)傻孩子,大家幫你是應該的。你去四九城參展,不光是你自己的事,也是咱石溝的事,得風風光光的。
李木匠:(點頭)對!到時候我跟趙井匠也去,給你撐場子,誰敢說不好,我用刻刀削他!
趙井匠:(擼起袖子)我用鋤頭砸他!
眾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胖小子:(突然想起什麼)對了,灰喜鵲是不是生蛋了?剛才好像聽見窩裡有小叫聲。
二丫:(豎起耳朵聽)真的有!嘰嘰喳喳的,肯定是小喜鵲孵出來了。
趙井匠:(起身往花架走)我去看看,別讓野貓嚇著它們。
李木匠:(也跟著站起來)我也去,順便看看合心花的花瓣沾沒沾露水。
王大嬸:(對二丫說)你倆也去看看吧,小心點別碰著鳥窩。
胖小子:(拉著二丫的手)走,去看看小喜鵲長啥樣。
二丫:(被他拉著跑,回頭對繡娘說)等會兒回來接著聊參展的事。
繡娘乙:(揮揮手)去吧去吧,小心腳下。
(花架下)
趙井匠:(壓低聲音)輕點,別驚著它們。
胖小子:(踮著腳往鳥窩裡看)有三隻!毛茸茸的,跟小毛球似的。
李木匠:(小聲道)這鳥兒真會挑時候,合心花開全了,它們也孵出雛鳥了,真是好日子。
趙井匠:(看著合心花)你看這花,月光底下更紫了,像塊寶石。
胖小子:(對二丫說)等明天我去采點野蜂蜜,抹在鳥窩邊,讓灰喜鵲也嘗嘗甜的。
二丫:(點頭)再撒點小米,它們肯定更高興。
李木匠:(突然說)我有個主意,把小喜鵲也刻進木雕里,跟合心花湊一塊兒,就叫「花好鳥圓」。
趙井匠:(哼了一聲)沒文化,叫「鳥語花香」才對。
胖小子:(憋笑)都好聽,反正刻出來都好看。
二丫:(拉了拉胖小子的衣角)你看花瓣上的露水,像不像貨郎帶的珍珠?
胖小子:(湊近看)還真像!比珍珠還亮,就是一摸就化了。
趙井匠:(往花根處澆了點水)這花喝了水渠的水,長得就是旺,比在四九城的親戚家種的壯實多了。
李木匠:(摸著花架)還是我這架子搭得好,又穩當又透氣。
趙井匠:(瞪他)明明是我這水渠引來的水好,不然早旱死了。
二丫:(笑著打圓場)都好,花架穩,水也甜,合心花才長得這麼好。就像石溝和四九城,少了誰都不行。
胖小子:(點頭)對!就像我和二丫,少了誰摘葡萄都沒意思。
二丫:(臉一紅,掐了他一下)就知道說這個。
(回到院子裡)
繡娘甲:(見他們回來)看完小喜鵲了?是不是特別可愛?
胖小子:(搶著說)可愛!毛茸茸的,灰喜鵲正餵它們蟲子呢。
繡娘乙:(對二丫說)刺繡展可以加個「花架育雛」的圖案,肯定受歡迎。
二丫:(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剛才還跟胖小子說呢。
王大嬸:(又端來一盤紫薯干)來,嘗嘗這個,石溝的紫薯曬的,甜得很。
李木匠:(拿起一塊放進嘴裡)比四九城的紅薯干有嚼勁。
趙井匠:(也拿起一塊)那是,咱這土好,種出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胖小子:(突然問)貨郎叔下次來,能讓他帶點四九城的顏料不?我想給二丫的刺繡畫草圖,用顏料畫更清楚。
繡娘甲:(笑著說)不用那麼麻煩,我那裡有,明天給你送過去,都是上好的石綠和藤黃。
二丫:(感激道)謝謝張嬸,又麻煩你了。
繡娘乙:(擺擺手)客氣啥,都是一家人。對了,四九城的刺繡展有獎金,要是得了獎,咱就用獎金給村里蓋個繡坊,讓石溝的姑娘都學學刺繡。
趙井匠:(拍手)好主意!再蓋個木工房,我跟李木匠教孩子們刻木頭。
李木匠:(瞪他)憑啥放一起?你的刨花會弄髒人家的繡線。
趙井匠:(懟回去)你的木屑才髒呢,刮著風到處飛。
王大嬸:(笑著說)分開蓋,挨著點,中間種上合心草,既不耽誤幹活,看著也熱鬧。
胖小子:(舉手)我要學刻木頭!給二丫刻個繡花繃子。
二丫:(笑著說)我也要學釀酒,釀出最好喝的葡萄酒給大家喝。
李木匠:(點頭)有志氣!明天開始我教你刻木頭,先從刻小木馬開始。
趙井匠:(也說)我教你釀酒,先從辨認酒麴好壞學起。
月光越來越亮,合心花的香味飄得更遠了,院子裡的笑聲、說笑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沒唱完的歌。胖小子和二丫坐在花架下的鞦韆上,手裡攥著沒吃完的桂花糕,看著大人們說笑,心裡覺得暖融融的,像揣了個小太陽。
胖小子:(小聲對二丫說)等你從四九城得獎回來,我用野蜂蜜給你做個合心花形狀的糖人。
二丫:(小聲回應)那我繡個撥浪鼓給你,用金線繡的。
胖小子:(咧嘴笑)拉鉤?
二丫:(伸出手指)拉鉤。
兩人的手指勾在一起,像合心草的藤蔓,緊緊纏在了一塊兒。遠處的蟲鳴、近處的笑聲、合心花的清香,還有那杯沒喝完的葡萄酒,都在這個夜晚裡慢慢發酵,醞釀著一個又一個甜甜的明天。
(眾人圍著合心花架坐下,月光透過花瓣灑下斑駁的光影,胖小子啃著紫薯干,含糊不清地開口)
胖小子:「二丫,你說四九城的刺繡展,評委是不是都戴著老花鏡?要是他們看不清我幫你畫的草圖咋辦?」
二丫:「呸,就你畫的那歪歪扭扭的葡萄藤,能看清楚才怪。再說評委都是宮裡出來的繡娘,眼睛亮著呢,一根線頭歪了都能挑出來。」
李木匠:「宮裡的繡娘?那她們見過我刻的紫檀木框不?去年給知府大人刻過一個,他說能當傳家寶。二丫,我給你繡品配個木框唄?保證雕滿纏枝蓮,比四九城的銀框還體面。」
趙井匠:「配啥木框?要我說,刷上三層桐油,雕成石溝的山形,既有筋骨又耐看。你那纏枝蓮太花哨,壓不住二丫刺繡的靈氣。」
李木匠:「你懂個啥?刺繡要配繁複的花紋才顯得貴氣!山形?光禿禿的像塊石頭,哪有蓮花討喜。」
王大嬸:「行了行了,倆老頭子又爭。二丫喜歡啥樣就弄啥樣,她要是想配竹框,咱就砍後山的毛竹,削得光溜溜的,透著股清氣,不比木頭銀器差。」
繡娘甲:「王大嬸說得是。二丫,你刺繡用的繃子夠不夠?我那兒有個酸枝木的,是前幾年貨郎換給我的,說是江南那邊的老物件,繃面緊得很,繡細針腳最穩當。」
二丫:「張嬸,您那繃子太金貴了,我用竹繃就行。上次胖小子砍的毛竹,削得挺光滑,用著順手。」
胖小子:「那是!我削了一下午呢,手上磨出仨水泡。二丫,你繡到葡萄串的時候,記得把最紫的那顆繡在正中間,就像上次咱偷摘王大嬸家的那串,紫得發亮。」
王大嬸:「好你個臭小子!還敢提偷葡萄的事?要不是看在二丫幫你求情,我早把你爹叫來,讓他用藤條抽你了。」
胖小子:「嘿嘿,那不是年少不懂事嘛。再說王大嬸您的葡萄也太甜了,掛在架上跟紫瑪瑙似的,誰見了不眼饞?」
趙井匠:「說起葡萄,我那幾株『墨玉珠』快熟了,等二丫出發前,摘一筐釀酒。去年的陳酒埋在桂花樹下,挖出來正好當踐行酒。」
李木匠:「釀酒得用陶瓮!我明天就去燒窯,新燒個帶花紋的,比你那黑黢黢的舊瓮好看十倍。」
趙井匠:「好看能當飯吃?我那舊瓮釀了三十年酒,酒香能飄出二里地,你新燒的能比?」
繡娘乙:「別爭啦,用新瓮裝新酒,舊瓮存陳酒,不就都用上了?二丫,我給你繡個錦囊吧,裝繡針用。上次貨郎帶來的雲錦,寶藍色的,繡上纏枝紋,配你的繡品正合適。」
二丫:「劉嬸,不用那麼破費。我有布袋子呢,粗布的,裝著踏實。」
胖小子:「不行不行,得用雲錦!四九城的人都講究這個,咱二丫去參賽,就得從頭到腳都體面。李木匠,你給錦囊刻個玉扣唄?用咱石溝的墨玉,漆黑髮亮的那種。」
李木匠:「還用你說?我早看中塊墨玉,上面帶點金星,刻個『吉』字正好。趙井匠,你那墨玉礦下次開窯,給我留塊大點的,我給二丫刻個印章,蓋在繡品角落,氣派!」
趙井匠:「留是能留,但你得用你那套新鑿子換。你上次從貨郎那換的鑲鋼鑿子,我瞅著不錯,挖墨玉的時候能用上。」
李木匠:「想得美!那鑿子是我用三張梨花木書桌換來的,你想用一塊破墨玉就換?門兒都沒有!」
繡娘甲:「你倆別一見面就吵。二丫,不理他們,咱說繡線的事。四九城的蘇繡線顏色全,但不如咱石溝的麻線結實。我給你混著用?遠景用蘇繡線,近景用麻線,又鮮亮又耐磨。」
二丫:「張嬸這個主意好!上次繡石縫裡的野草,用麻線繡莖稈,真有韌勁。對了王大嬸,您知道四九城的評委喜歡什麼題材不?我繡『石溝四季』會不會太土了?」
王大嬸:「土啥?土才金貴呢!去年貨郎帶來本畫冊,上面畫的四九城園林,花是花,草是草,規矩得跟算盤珠似的,哪有咱石溝的野趣?你就繡春天的山桃花,夏天的溪流,秋天的谷堆,冬天的雪,再把胖小子追兔子、趙井匠釀酒、李木匠刨木頭都繡進去,熱熱鬧鬧的,保證評委沒見過!」
胖小子:「對!把灰喜鵲也繡上!就繡它叼著蟲子餵小雛鳥,上次咱看見的那樣。還有合心花,得開得最大最艷的那種,花瓣上還得有露珠,跟真的一樣。」
繡娘乙:「我給你描個花樣吧?我年輕時在蘇州學過描稿,把石溝的山畫得圓一點,水畫得彎一點,看著親切。」
李木匠:「再添個木橋!我上個月在溪上搭的那座,木頭欄杆上我還刻了花紋,繡進去肯定好看。」
趙井匠:「添個水渠!從山上引下來的水,嘩啦啦流進田裡,那才是石溝的精氣神。你那木橋算啥,沒水襯著,乾巴巴的。」
胖小子:「都添!都添!把石溝所有好東西都繡進去,讓四九城的人知道,咱石溝比畫裡還美。二丫,到時候你得給我留個位置,我要站在合心花旁邊,手裡舉著一串葡萄,笑得最歡的那個就是我。」
二丫:「你站那麼大地方,別的東西往哪放?就給你留個小角落,比灰喜鵲大點兒就行。」
眾人笑作一團,月光在合心花瓣上輕輕晃,像誰撒了把碎銀。
繡娘甲:「說真的,二丫,去了四九城別怯場。咱石溝的手藝不輸給任何人,你就大大方方地展示,讓他們知道山野里藏著真本事。」
趙井匠:「要是有人敢說不好,回來告訴趙叔,趙叔扛著鋤頭去四九城找他理論!」
李木匠:「別聽他的,他那鋤頭連城門都進不去。我給你刻個桃木劍,揣在懷裡,能辟邪,還能壯膽。」
王大嬸:「揣啥桃木劍,揣塊桂花糕!我給你做一匣子,路上餓了吃。四九城的點心甜得發膩,哪有咱石溝的桂花糕清口。」
胖小子:「我跟你一起去!我給你挑行李,給你問路,誰敢欺負你,我就……我就用李木匠給我做的彈弓打他!」
二丫:「你不去學堂了?先生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再說我跟貨郎叔的車走,安全得很。等我得了獎,把獎狀貼在村口的老槐樹上,讓全村人都看見。」
李木匠:「貼啥老槐樹,我給你刻個木匾,金粉描字,掛在祠堂門口,比獎狀體面十倍!」
趙井匠:「木匾得配石座!我去後山鑿塊大青石,打磨得光溜溜的,讓木匾穩穩噹噹立在那兒,風吹雨打都不怕。」
繡娘乙:「到時候我帶領全村姑娘繡面錦旗,紅底金字,寫上『石溝之光』,敲鑼打鼓去迎接你回來。」
胖小子:「還有我!我要學吹嗩吶,到時候站在村口吹《百鳥朝鳳》,保證比貨郎的撥浪鼓響十倍!」
二丫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眼眶突然有點熱,她吸了吸鼻子,笑著說:「好,都依你們。等我回來,咱就把木匾立在祠堂前,把錦旗掛在花架上,讓合心花也沾沾喜氣。」
月光越發明亮,合心花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張攤開的錦繡,把每個人的笑聲、話語都織了進去,密密匝匝的,全是盼頭。
胖小子突然想起什麼,從兜里掏出個用紅繩繫著的棗核,塞給二丫:「這個給你。上次你說要串手鍊,我撿了最圓的一顆,用砂紙磨了三天,滑溜溜的。戴著它去四九城,就像我在陪你一樣。」
二丫接過棗核,觸手溫潤,上面還帶著胖小子手心的溫度。她攥緊了棗核,也從兜里掏出個東西遞過去——那是片用絲線繡的葉子,嫩綠色的,葉脈清晰得像真的一樣。
「這個給你,」二丫的聲音有點小,「你說過想學刺繡,先照著這個練吧。等我回來,檢查你的功課。」
胖小子把繡葉小心翼翼地夾進懷裡,胸口被燙得暖暖的,他撓撓頭,咧開嘴笑,露出兩排白牙:「保證練得比你還好!到時候繡只大老虎,貼在你繡的山牆上,鎮宅!」
李木匠:「就你那手笨樣,能繡出只貓就不錯了。二丫,別對他抱希望,還是我給你刻只老虎吧,檀木的,擺在你繡架上,比他繡的強百倍。」
趙井匠:「刻啥老虎,刻頭黃牛!踏實,能拉犁,像咱石溝人的性子。」
繡娘甲:「還是刻鳳凰吧,吉祥。二丫這趟去參賽,就像鳳凰往高處飛,得討個好彩頭。」
王大嬸:「都別爭了,讓二丫自己選。二丫,你說刻啥就刻啥,他們敢不聽,我用擀麵杖敲他們的腦袋。」
二丫看著月光下每個人的笑臉,突然覺得,能不能得獎好像不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合心花香,葡萄藤綠,還有這群吵吵鬧鬧卻把心都掏給你的人。
她抬起頭,聲音清亮得像溪水流過卵石:「都刻!刻一隻鳳凰拉著黃牛,黃牛背上坐著老虎,老虎嘴裡叼著……叼著一串紫葡萄!」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連遠處的狗都被驚動了,汪汪叫了兩聲,又在王大嬸的呵斥聲中蔫蔫地閉上嘴。
笑聲在石溝的夜裡盪開,合心花瓣輕輕搖曳,像是在跟著笑。胖小子攥著懷裡的繡葉,二丫捏著掌心的棗核,誰都沒說話,但心裡都清楚——不管去四九城的路有多遠,不管刺繡展的結果如何,他們都會一起等,等那個帶著石溝的風與花回來的姑娘。
繡娘乙:「時候不早了,二丫該回去準備繡品了。明天我把雲錦送過去,咱一起挑個最鮮亮的顏色。」
李木匠:「我明早去鑿木頭,先把鳳凰的翅膀刻出來!」
趙井匠:「我去看看酒瓮,別等二丫走了,酒還沒釀好。」
王大嬸:「我去蒸米,明早做桂花糕,讓二丫帶著當早點。」
胖小子:「我去給二丫的竹繃子纏布條,免得磨手。二丫,明天見!」
「明天見。」二丫笑著揮手,手裡的棗核被體溫焐得溫熱。
眾人漸漸散去,月光依舊,合心花依舊,只有空氣里多了點甜絲絲的味道,像桂花糕的香,又像葡萄釀的甜,纏纏綿綿的,要等很久很久才會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