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噬心蠱
趙嘉禾剛要衝出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又扭頭往外書房沖。
那個白府管家剛剛被問話完,這會兒已經昏迷,正被人拖出外書房。
趙嘉禾一把攔住,採集系統打開,果然,在師管家的心臟部位發現了一隻噬心蠱。
趙嘉禾讓人將白府管家抬進一個空房間,將人趕出去。
沉睡的噬心蠱被採集出來,趙嘉禾反手拿出一個瓷瓶,將夏蟬一般大小的蠱蟲裝了進去,用瓷瓶塞認真封住,這才收進採集系統的倉庫中。
她轉頭再細細檢查了一番白府管家全身上下,確定沒有殘留的毒物和蠱蟲,這才打開了房門。
門外,衛征寒瘦削高大的身板正直挺挺地站著,藏青細棉布長袍越發顯得他氣質低調沉穩,如同臥虎。
他顯然在等趙嘉禾出來。
趙嘉禾走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管家身上被下了蠱,我已解了。」
「勞煩大將軍將他關在安全的地方,千萬不要被旁人發現了。
衛征寒沉著臉點點頭:「嗯。
「還有段軍師,和那個奶娘,都要查。」
衛征寒:「奶娘尚未送過來,估計已經————」死了。
段橫波剛才就在衛征寒的外書房,這會兒也已經知道白府上下一起蒙難,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原地發呆。
心上人近在咫尺,卻突然聽說沒了,他實在做不到不動聲色。
趙嘉禾將採集系統打開,果然也在他心口發現了噬心蠱。
等趙嘉禾取了噬心蠱後。
衛征寒將二人一起丟進了大將軍府的暗室地牢,讓心腹看守。
趙嘉禾這才匆匆往白府而去。
白府已經被重兵包圍,門外聚集了許多人,又哭又鬧,都是帶著家眷來赴宴,卻沒能回去的。
而此時,所有沒來得及告辭離開的賓客,連著白府上下,全都被殺了。
鄭御醫已經在庭院中,對著一地死屍,逐個檢查,看有沒有能搶救的。
趙嘉禾飛奔而入,採集系統打開,飛快地開始檢查。
很快,她來到了其中一個被割了脖子的「死屍」面前,飛快地掏出銀針,開始扎針止血。
不遠處的霍既白秒懂:那個還有救。
很快,這個女子的脖頸處就止血了,幾乎被完全割斷的喉管外皮也用桑皮線利落地縫合起來。
她看著面前血糊糊的年輕女孩,白著臉半天說不出話來。
霍既白輕輕伸手過去,拉住了趙嘉禾的小手。
趙嘉禾小手冰涼,是累的,也是嚇的。
她仰頭看了霍既白一眼,眼底有水霧堆積。
霍既白心疼得很,將她拉出了死人堆。
趙嘉禾定了定神,聲音暗啞地解釋:「這位就是前幾日在拾玉妝叫我們暴發戶,讓我不要說大話的白三小姐。」
「她的喉管被割,聲帶和氣道受損,就算救活了,很可能也不能說話了。」
那樣喜歡講道理的白三小姐,突然有一天全家死光,自己再也不能說話,後半程的人生,註定前途無亮。
趙嘉禾甚至想:等白三小姐醒來,是會感激自己救了她?還是憎恨自己獨活於世?
趙嘉禾臉色慘白,頭一次在霍既白面前流露出脆弱的模樣,她將腦袋扎進了霍既白懷裡,不吭聲。
霍既白輕拍她的脊背:「你救人沒有錯。」
「是背後殺人的有錯。」
「我們定會將這背後之人都給找出來,給無辜之人報仇。」
趙嘉禾哽咽著點頭,逼著自己迅速從情緒中出來,仔細檢查起屍體來。
屍體的死法分為兩種:一種是噬心蠱發作,心臟爆裂而亡。
另一種卻是直接被抹脖子。
顯然,觸碰到機密的,都種了噬心蠱,旁的尋常家眷奴僕,卻都不配用噬心蠱,都是被抹脖子的。
本來要被段橫波帶走的雲娘也死了,是噬心蠱。
此時,白府大門外已經哭聲震天,不少家中有人來赴宴卻沒回去的,已經開始圍堵大門,討要家人,同時也討一個公道。
牛二坐鎮大門口,凡是在外面鬧事的,不管是家屬還是閒雜人等,直接都叫親兵打暈綁起來。
方法粗暴,卻很實用。
綁了幾十個以後,剩下的都安靜了,等著裡面的調查結果。
暗地裡想挑撥和鬧事的,都被摁在原地不敢再鬧。
很快,滇越城聲望最好、資格最老的一位白髮白鬍子老大夫被請了過來,同來的還有滇越城中的好幾位大夫以及滇越府衙的仵作、衙役————
呼啦啦一大堆人站在白府門口。
牛二黑著臉,瓮聲瓮氣地解釋:「今日白府設宴,遍邀滇越城知名人士,可我滇西軍一行人剛走,白府眾人及賓客卻被滿門滅口。」
「此事極大,本將軍定會稟明聖上,派人查明原委。」
「然京城太遠,為了現在就給大家解惑,本將軍請來德高望重的董大夫以及仵作等人,現場邀請各家代表,每家各出一人,跟隨進府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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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壓抑著憤懣的各家家眷對視一眼,又看向滇越城聞名遐邇的董大夫,紛紛派出代表上前。
一行人走進了白府大門,董大夫和件作一左一右,分別開始檢驗。
被一刀封喉的自然不必說,都能一眼看得出死因。
中了噬心蠱的死者,心臟處被鑽出一個洞來,且七竅流血。
董大夫和件作當著大家的面解開了衣裳,有見識廣博的已經失聲驚呼:「是噬心蠱!」
「什麼?是噬心蠱?!」
家屬、大夫和仵作們的面色都變了。
遠遠站在庭院邊緣的趙嘉禾聞言,心頭微松:認得出噬心蠱就好。
滇西本地人對蠱蟲並不陌生,有見識的,更是親自見過不少蠱蟲。
噬心蠱在當地很有名,只是格外稀有。
大家幾乎都知道:想要噬心蠱起效,需提前至少七七四十九天,讓人服下。
蠱蟲會自行順著血脈爬到心臟部位休眠。
服下噬心蠱的人,需要定期服藥,讓蠱蟲持續休眠,等需要時,再通過蟲哨控制,叫醒噬心蠱,咬破心臟,透體而出。
一旦喚醒,藥石無醫。
換言之:能讓這麼多人同時發作,證明早在至少四十九天前,這些人就都已經服下了噬心蠱。
且這些人發作的時候,定然是蟲哨催醒了這些噬心蠱。
四十九天前,衛大將軍尚未重度昏迷,滇越城一切如舊,滇西軍自然也沒必要對白府滿門下手。
滇西軍下手的嫌疑瞬間大大降低。
已經有家屬在喊:「到底是誰幹的?為什麼?」
「請牛大將軍找出兇手!為我那枉死的兄弟/兒女/父親/母親報仇啊!」
牛二起身,對著下面烏壓壓的人群鄭重拱手:「請諸位放心,本將軍定然會將事情的始末調查清楚,還枉死之人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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