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臣想撿個漏
這一天功夫,京城中消息滿天飛。
霍既白著人在世家大族、朝廷官員處收集匯總消息。
牛大的人則側重在勾欄瓦舍、百姓人家收集匯總消息。
等三個人湊在一起,將消息匯總、分析,趙嘉禾大開眼界。
京城有細作,一直就有。
最近各國細作活動頻繁,其中以各國質子在明面上,他們身後的各國細作則瘋狂運作。
隨著牛二上位滇西軍大將軍,漠北、儋州等地的駐軍也逐漸呈現換將的趨勢。
從前的各地邊關主將,大多數都是聶大元帥帶出來的,忠誠且勇猛。
如今可能上位的各地主將,卻都跟聶大元帥的舊部無關。
各地駐邊軍未來將各自為戰、互不交集。
各國想要渾水摸魚,眼下是最好的時機。
明珠公主的婚事,更是一個機會:若能迎娶明珠公主,這些邊陲小國就能獲得天禧朝的支持,進而短暫獲得邊陲安寧,同時還能獲得公主陪嫁的工匠、典籍、大量的金銀————
身為迎娶之人,更是能獲得天禧朝支持,登臨大寶也更有機會。
趙嘉禾聽得張口結舌:「我現在成了香餑餑?」
霍既白眸光沉沉,儘是無奈:「是啊,可香了。」
牛大卻說得更直白些:「陛下允許這種流言肆虐,是已經動了心思,想用你換取更多的利益,我不會答應。」
霍既白當然也不會答應。
可如何才能做到?
兩個當世功夫和謀略都極厲害的年輕人,有志一同地開始想辦法————
翌日早起,趙嘉禾還沒出門回宮,洪嬤嬤就送來了帖子:劉家公子劉允謙求見公主。
趙嘉禾對這個人一點興趣都沒有,叫洪嬤嬤拒絕了。
可不多時,洪嬤嬤又來了:「殿下,那劉公子說,是想跟您道歉,之前入宮,是他沒有及時阻止劉老夫人————」
「他還想跟您透露一些明日您生辰宴上的消息。」
趙嘉禾蹙眉:「明日我的生辰宴?」
趙嘉禾見了劉允謙。
劉允謙是認真打扮過來的,玉冠束髮,錦袍加身,束腰的玉帶襯托得他越發挺拔俊朗,腰上掛著玉佩、香囊,手上戴著扳指。
外面罩著的玄色鶴滾著白狐毛邊,兜帽落下,白狐滾邊越發襯得他面如冠玉。
他先是送上一個錦盒,說是劉家的賠禮,打開一看,是一副白玉九連環,說是給趙嘉禾拿著玩。
趙嘉禾也不跟他囉嗦:「劉公子,你說要跟我說明日生辰宴上的消息,不知是什麼消息?」
劉允謙見識過趙嘉禾的言語如刀,也不敢再彎彎繞。
「殿下,明日的生辰宴,並非只有京城的世家子弟,更有各國質子。」
趙嘉禾昨晚從霍既白和牛大那裡已經聽說過,聞言也不意外:「然後呢?」
劉允謙:「陛下心中,應該已經有了心儀的人選。只是還要看對方能拿得出手的籌碼才做最後定奪。」
這個趙嘉禾是真不知道:「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劉允謙:「承恩公府這些年,多少也有些消息來源。」
趙嘉禾沉默幾秒:「你今日來告訴我這些,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劉允謙再次躬身行禮:「殿下與霍大人的事,京城世家都知道。」
「但殿下應該也知道,陛下無意讓霍大人尚公主。」
「臣今日來尋殿下,是想給殿下一條緩兵之計。」
趙嘉禾好奇起來:「什麼樣的緩兵之計?你且說說看?」
劉允謙聲音不急不緩:「殿下若怕陛下將您許給各國質子,可先與臣定親。」
不等趙嘉禾反對,他立刻補了一句:「是假定親。」
「臣願意擔了這個名聲,等殿下與霍大人掃清了障礙,臣再退親就是。」
趙嘉禾失笑:「你說父皇不會答應霍大人尚公主,他能答應你尚公主?」
劉允謙:「若是殿下與我雙雙進宮請旨,應該是可以。」
畢竟皇帝對外一直是愛女人設,若趙嘉禾在生辰宴上,點名要嫁給劉允謙,皇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也不好公然毀了人設。
趙嘉禾想了想,又問:「那你想要什麼?」
劉允謙坦然:「如今陛下和娘娘都對承恩公府成見甚深,臣只求若有一日,陛下要動承恩公府,還請殿下替承恩公府美言幾句。」
趙嘉禾訝然:這劉允謙,從前只是跟著外祖母進宮,仿佛純粹是個踢一腳動一下的棋子,今天一見面,竟然有些不同?
「據我所知,承恩公府的公子不止你一個,為何是你?」
劉允謙是真坦然:「因為臣心悅殿下,也想求個萬一。」
「萬一殿下與霍大人沒能掃清障礙,無法走到一起,臣想撿個漏。」
趙嘉禾目瞪口呆:你也太實誠了?
她最終告訴劉允謙「讓我考慮一下」,送走他後,回頭就去找霍既白了。
霍既白臉色黑如鍋底:劉允謙說的是真話。
他今天才從宮中得知消息,陛下私底下最看好契丹。
因為契丹的騎兵太狠,而從前漠北的國門,是聶大元帥親自鎮守的。
當初的穩定,是聶大元帥率領聶家軍殺出來的。
自從聶大元帥戰死,新的主將是當初聶大元帥麾下戰力最勇猛的趙橫刀。
可戰力勇猛的他,謀略卻不如聶大元帥,是以最近這些年,契丹邊境大戰沒有,小股騎兵擾邊的情況,卻屢有發生。
陛下心中害怕,就想用聯姻來穩定契丹邊境,等主將更替成功,他就不怕了。
今日,契丹王子的車架就會進京。
趙嘉禾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陛下會在今日的生辰宴上定下來嗎?」
「而且陛下為了讓你的身價更高,很可能還會再抬出一位能跟契丹王子叫板的人,形成競爭,以此提升契丹王子的出價。」
趙嘉禾心頭微定:「那就好,我們還有時間想辦法。」
霍既白不能久留:「你這些天出入一定要帶足了人,我和你大哥都會在暗中布置一些人手護著你。」
「我要先去有事,等我忙完,我再去找你。」
趙嘉禾目送霍既白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心中不安:他像是有心事,看著整個人都很沉。
霍既白確實有心事。
身為鎮撫使,他是陛下的耳目,小的動向不清楚就罷了。
契丹王子來求親這麼大的事,他竟事先不知道?!
這不正常。
就在剛剛,霍既白終於知道了原因。
陛下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秘密培養了另一支暗衛,負責偵查和刑訊麒麟衛。
而這支隊伍的負責人,竟很可能是鄒清晏?!
陛下,不再全然地信任自己了。
他在一邊用自己,一邊防著自己。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霍既白徹底心涼。
他為自己前些日子徹夜淋雪的舉動覺得好笑。
陛下是帝王,縱使當初將自己從遺孤營帶出來,一路帶在身邊,自己也不過是個屬下。
自己是有多大的臉,竟覺得自己在陛下眼中不一樣呢?
那些陛下說「我待你如親子」的話,自己怎麼能當真?
那不過是籠絡人心的套路啊!
自己怎麼就信了呢?
真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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