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搶明珠
霍既白跟趙嘉禾在馬車上將整個過程將了一遍,心情都不好。
趙嘉禾想不明白:「他明知道這樣只能讓你我噁心,並不能得到什麼,為什麼非要這樣做?」
霍既白想起了久遠的往事,有些不確定:「他心悅你,大概是求而不得,生出了執念?」
但想實現這種執念,需要極大的代價和風險,一個思想成熟的已婚男子,都不會這樣去做。
鄒清晏是太幼稚了?
還是有什麼他們不清楚的原因?
回到城門口,已經快天亮了,霍既白亮出了令牌,馬車進了城,徑直入宮。
趙嘉禾先去了剛收拾好的朝陽宮換洗,又吃了些東西,這才去了御書房。
御書房中,帝後都在,霍既白和蘇輕塵也都在。
趙嘉禾是最後一個來的,一屋子人,沒有一個臉色好看。
趙嘉禾進去就熟門熟路地湊到了皇帝面前,跪坐在他腳邊,伸手抓住了龍爪,捏著一根食指晃了晃,聲音甜軟帶拐彎:「父皇~兒臣知錯啦~」
皇帝被她這一通流水線操作下來,火氣消了大半,色厲內荏地瞪著她。
「你且說說,你錯哪兒了?」
趙嘉禾態度極好:「兒臣昨夜想下去游燈河、吃街邊的小吃,就纏著既白哥哥帶我去玩兒了————」
「沒想到出了事,害得父皇母后擔心,也害得既白哥哥帶著人奔波了一夜來找我。」
「以後兒臣再也不任性啦~」
皇帝不信,挑眉:「哦?你以後就乖乖呆在宮裡了?」
趙嘉禾仰著精緻絕美的小臉,乖巧又可憐:「兒臣以後若要出宮,一定帶足了人,絕不給歹人可乘之機。」
皇帝哼笑一聲,火氣徹底沒了:「果然,想讓你乖乖呆在宮中,是不可能的。」
皇后忍不住求情:「明珠兒從小在外頭長大,不適應宮中的規矩也是有的————」
趙嘉禾適時撒嬌,又抓著龍爪晃啊晃:「父皇~您就別生兒臣的氣了嘛~」
皇帝終於伸出龍爪,落在趙嘉禾頭頂,跟擼貓似的摸了摸,這才問:「可知道是誰擄走你的?」
趙嘉禾毫不猶豫地搖頭:「並不知道,但中間醒來,卻是在鄒世子的馬車上。
心」清晏哥哥說,是他救了兒臣,他還帶兒臣去莊子上歇息,還準備了好吃的。」
「兒臣還沒謝過清晏哥哥的救命之恩呢,父皇回頭要賞賜他才是。」
皇后聽在耳中,攥著帕子的手微微緊了一下,面上倒是一點兒沒變。
皇帝神色莫名地笑了笑:「好,就聽明珠兒的。」
一時間父慈女孝,氣氛十分和睦。
霍既白垂眸,眼觀鼻、鼻觀心。
蘇輕塵站得遠些,看著眼前的一幕,簡直嘆為觀止。
這明珠公主厲害啊!
敢這樣跟陛下撒嬌,關鍵是陛下還很吃這一套。
膽子大,對人心的把握也准。
她從始至終沒提過鄒清晏的可疑之處,甚至還在皇帝面前為鄒清晏討賞。
可昨夜公主失蹤之事,皇帝派人密切關注,一些動向早就落入皇帝耳中。
皇帝難道看不出其中的貓膩?
不可能。
只看皇帝的心中,這位世子爺到底有多重罷了。
同樣心知肚明的,還有皇后。
回到坤寧宮,皇后就紅了眼眶,她將旁人都叫了下去,只留了孫嬤嬤在身旁。
「————你說,明知道是鄒清晏擄走了明珠兒,陛下不發落他就罷了,竟還真的賞賜他————」
昔日的愛而不得,竟如此大的威力嗎?
哪怕她的兒子傷了自己的親閨女,陛下也不計較?
皇后想不通,氣得淚珠滾滾。
孫嬤嬤嘆著氣:「娘娘,如今殿下好好兒的,就比什麼都強。」
「殿下也說了,以後出門會多帶人,會更注意安全————」
畢竟,活人如何爭得過死人?
一番折騰,再過兩日,就是明珠公主的生辰。
公主十三歲了,雖不必立刻定親,也可以進入相看程序了。
皇帝授意,在宮中為公主舉辦生辰宴,京中所有未婚的世家子弟和貴女,都可參加,且各家自行決定來或者不來。
至少可以先篩選出一批願意尚公主的人。
就在各家紛紛琢磨該讓家中的誰去宮中赴宴時,又一個重磅消息炸響在了京城。
驃國被滇西軍打怕了,有意求和,讓驃國太子帶著豐盛的禮物,前往京城來求娶明珠公主。
且太子允諾:若明珠公主願意下嫁,以後公主所出之嫡子,必為驃國國主。
與此同時,契丹等周邊各國也送來國書,想與明珠公主結親。
一時間京城大嘩:這從天而降的明珠公主,還真成了掌上明珠,竟這樣搶手?!
趙嘉禾坐在坤寧宮哭笑不得。
「母后,我還小,不想這麼早定下。」
皇后點頭,面上卻難掩憂慮:「吾兒的想法,也正是本宮的想法。」
「奈何此事關係前朝,後宮不得干政,母后也未必能左右你父皇的想法。」
趙嘉禾點頭。
包子親娘靠不住,還是找霍既白和大哥商量比較靠譜。
趙嘉禾帶了護衛,浩浩蕩蕩出宮去了牛家。
牛嬌娘看到趙嘉禾平安回來,摟著她心肝肉肉地一頓喊。
城裡的傳言她聽到了,也很擔心趙嘉禾跟霍既白。
就算她不懂政治,也看得懂此舉的背後,是陛下根本不想讓趙嘉禾嫁給霍既白。
牛嬌娘有力的胳膊摟住趙嘉禾的肩膀:「嘉禾,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趙嘉禾抿嘴一笑:「娘,我還小,有些事不著急。」
趙嘉禾回了自己院子,趙文杰也下朝回來了。
牛嬌娘心裡擔心,拉著相公絮絮叨叨。
「————嘉禾跟既白多好啊?怎麼就不行了?」
「要不咱們進宮跟陛下和娘娘說說?」
「不能讓嘉禾受委屈啊。」
趙文杰拍拍牛嬌娘的大手:「娘子,孩子們有自己的辦法,我們啊————等著就好。」
趙文杰當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可他知道:娘子不懂這些,說多了,她反而更擔心。
牛嬌娘還不罷休,眼中是單純的希冀。
「我跟陛下也能說上話,要不我去找陛下說?」
「反正我不懂規矩,想來說錯了什麼,陛下也不會怪罪我。」
趙文杰拉住了她的大手,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
「娘子,兒孫自有兒孫福,既白久居上位,跟陛下也很多年了,此事他跟嘉禾會想法子。」
「若需要我們幫忙,他們會說的。」
「我們就不要跟著添亂了。」
說著話,趙文杰心疼地拉著牛嬌娘並不細嫩的大手,放在自己唇邊親了一下。
陛下對自家娘子,自然是沒有非分之想。
如逗弄貓狗罷了。
陛下喜歡看娘子粗鄙且真誠的一面,就如同貓狗在他面前,展現純粹的依賴和討好。
二者本質上並無差別。
趙文杰很心疼,也很不舍。
可面上,他卻不能說給任何人聽。
同僚羨慕、揶揄,他還必須做出一副內心驕傲卻面上謙虛的神情。
娘子不懂,想憑藉這份特別去為閨女求情。
他卻知道:娘子真要去說了,這份看似特別、實則虛幻的情分將蕩然無存,對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不忍心戳破娘子心中對陛下的那份信任。
這是曾經在他絕望之際救他於水火的女子,也是所有人都瞧不起他時,對他視若珍寶的女子。
他怎麼捨得娘子受委屈?
牛嬌娘不好意思起來:「你幹什麼?天都還沒黑————」
等到了天色擦黑,霍既白跟牛大各自忙活完回來,跟趙嘉禾商量對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