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小心思
宮中開宮宴，跟玉太后和小皇帝商量過後，特邀朝中五品以上官員攜家眷和尚未婚配的女兒、公子赴宴。
因為正值深秋，貴女們的衣著打扮五花八門。
有體格好、不怕冷的，穿著單薄，人比花嬌。
也有身子嬌弱的，穿得像是要過冬，滾毛邊的大擎都披上了。
可無一例外，每一個進宮的貴女都精心裝扮過。
雖然宮中沒有明說為何舉辦宮宴，可京中私底下還是傳開了：小皇帝年紀到了，該定親了若是能有幸入了攝政王和小皇帝的眼，成為小皇帝的皇后或者妃嬪，以後家中就算是一飛沖天了。
趙嘉禾身懷有孕，被牢牢地護在幾個武嬤嬤身後，跟劉太后坐在一起。
承恩公府的劉允謙夫婦今日也進宮了，還帶了兩個族中十歲的小姐。
顯然，承恩公府也想要這潑天的富貴。
劉太后跟趙嘉禾都沒拒絕：既然這是小皇帝的婚姻，總歸是小皇帝和玉太后做主，他們不想插手。
看著面前的貴婦和孩子們熱熱鬧鬧，笑鬧聲此起彼伏，趙嘉禾嘆為觀止。
她已經發現了：這些京城世家貴女中，明明都只是十來歲上下的小姑娘，性子和心理成熟程度卻都截然不同。
有些小貴女嬌憨天真，並不通男女情事，只管吃喝玩樂，毫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
有些小貴女卻明顯得了家中的暗示甚至明示，眼睛時不時看向上首的小皇帝，眼神像是帶著鉤子，一眼一眼地去勾小皇帝。
小皇帝只管在玉太后和劉太后面前盡孝，對下面的貴女們示好仿佛視而不見。
可趙嘉禾卻發現，他也在悄悄觀察下面的那些人。
那些明顯對他有意的，他並不多看，倒是那些舉止端莊，絕不多看他一眼的，或者嬌憨天真的，他會留意。
怪不得一個春訓能勾得他心神蕩漾，他對男女之事起了心思，想找個枕邊人。
趙嘉禾只看不說話，時不時還暗戳戳看向攝政王霍既白的方向。
今日男女分席，卻只隔了屏風，那些官員們難得能跟攝政王一起吃飯，紛紛圍了上去。
攝政王被一眾臣子圍著，那些對攝政王有想法的貴女根本擠不到前面去。
竟有貴女一看這情形，開始朝著趙嘉禾使力。
他們已經聽說了，明珠長公主懷孕了。
女子有孕，就不方便服侍夫君了。
攝政王與長公主鶼鰈情深，若是長公主殿下點頭，攝政王是否也願意納妾？
趙嘉禾正跟劉太后小小聲絮叨誰家小姐跟誰家的公子好上了，誰家又跟誰家退婚了————八卦的快樂給母女倆起到了奇妙的增進感情的作用。
突然一個貴婦拉著一個十六七歲的貴女往前來，笑眯眯地給劉太后和趙嘉禾行禮。
劉太后和趙嘉禾二臉懵：「你們這是？」
那貴婦行禮完了才起身，送上兩個禮盒，據說是給孕婦補身子的補品，以及一尊求子觀音。
「臣婦和小女聽聞長公主殿下有孕，故而送來這個——
趙嘉禾一臉懵地先收了，那貴婦卻還不肯走，說是她家貴女很擅長推拿按摩，性情溫順，想送到趙嘉禾身邊服侍。
趙嘉禾呆滯幾秒，扭頭去看劉太后：是我想的那樣嗎？
劉太后神色不太好，微微頷首：就是你想的那樣。
趙嘉禾先看兩眼那貴婦的殷切神色，再去看那小姑娘。
小姑娘微微垂著頭，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已經入秋，她衣著卻單薄，將一副玲瓏身段展露出來，確實是好顏色。
趙嘉禾突然很好奇：「這位是————齊小姐？你母親的意思是想送你來長公主府中服侍我？你可知道？」
那齊小姐面頰通紅，聲音如黃鸝出谷，清脆又嬌軟：「臣女知道。」
趙嘉禾再問：「你想來服侍多久？是等我生產完了就離開？還是兩三個月就離開？」
「還是從此都不離開？」
「你是想來我長公主府做女官？還是想進女醫署？」
眼看著那齊夫人母女的面色都越來越白，趙嘉禾懂了：自己說的這些路，那齊小姐都沒看上。
趙嘉禾故意頓了頓，才問：「還是說，齊小姐想給攝政王當妾室？」
趙嘉禾的語氣過於平靜，以至於齊夫人母女倆都拿不住脈，不知道她到底是支持呢？
還是反對呢？
齊小姐撲通跪下了，磕磕巴巴道：「臣女————臣女聽長公主殿下的。」
趙嘉禾明白了：她這是什麼都願意啊！
她定定地看了齊夫人幾秒，看得齊夫人額頭都開始冒汗，才問：「今日你母女二人過來說這番話，齊大人知道嗎？他是什麼態度？」
齊夫人這下是徹底出汗了，她也噗通跪下：「臣婦————臣婦只是想為殿下分憂，夫君————夫君並不知情。」
趙嘉禾卻不信：「你去，叫齊大人過來，我有話要問。」
長公主殿下突然傳召朝臣，霍既白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叫人過來盯著。
齊大人過來，看到地上跪著的妻女，心裡就開始咯噔咯噔了。
偏偏當著滿殿的人，他不敢多說多問，只好先磕頭。
等他起身，趙嘉禾才問：「你夫人想讓齊小姐來長公主府服侍我，若攝政王有意，她還想讓齊小姐做攝政王的妾室。」
「此事你可知情？」
齊大人一聽這話，立刻感覺手腳發麻，這是官場人士對危險的第一直覺。
他趕忙跪地回話：「回殿下，微臣事先並不知情！」
趙嘉禾訝然挑眉，又看向齊夫人和齊小姐：「哦？」
齊夫人心裡暗暗叫委屈：怎麼不知道？來之前夫妻兩個商量了好幾個晚上，現在說不知道了？
可她與齊大人多年夫妻，也算心意相通，一聽這話就知道，事情不妙，不能再把問題擴大化了，只能順著夫君的意思來。
齊夫人立刻磕頭：「回殿下，是臣婦的一點糊塗心思，夫君確實不知道————」
趙嘉禾哼笑一聲：「既然你們夫妻都沒商量好，就要把人往我長公主府送？下去吧。」
最後三個字，明顯冷了下來。
齊小姐之前還想壯著膽子分辯一句「不是早就商量過了嗎？」
等聽趙嘉禾的最後一句話，才知道，此事長公主殿下並不高興。
她一邊心中無限失落，一邊又暗暗慶幸：慶幸剛剛的話沒有說出口。
果然還是父親厲害，發現不對，立刻就改了說辭。
齊家一家三口退下，心思各異地吃完了這頓飯，旁的有類似心思的，一看齊家沒討到
好，紛紛裝死。
宮宴散去，小皇帝送玉太后回永康宮，趙嘉禾送劉太后回她的住處，攝政王卻去了一處偏殿。
齊大人剛要準備出宮，就被一個內監叫住了：「齊大人，攝政王有令，請您和家眷跟我來————」
齊大人和夫人女兒對視一眼，頓時心都提了起來。
攝政王單獨召見，必定是因為剛剛的事。
就是不知道攝政王是想留下自家閨女呢？還是想敲打？
三人心中亂紛紛，腳下卻一步也不敢停，跟著那內監繞啊繞，去了一個偏僻的宮殿。
等他們進去，宮門驟然就關上了，甚至還聽到外面利落地鎖門聲。
齊家三口人頓時嚇得頭皮發麻，轉頭去拉門，哪裡還拉得開？
齊夫人一骨碌就滑坐在地上，腿軟得站都站不起來。
「老爺，我們這是————要死在這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