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貴婦阿狸真好看
蘇輕塵看著小火炮一般衝進來的阿狸,驚訝地挑眉:「這是怎麼了?」
何狸將荷包丟在蘇輕塵的書桌上:「這個,是一個貴女今日砸我頭上的,說是錢府的二小姐。」
她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解釋了一番,才道:「我這二十年都不認識這樣的貴女,定然是你招惹的情債。」
「既然是你的人,你的事,自然要你解決。」
蘇輕塵眸光落在她頭上:「砸到哪裡了?」
何狸呆了呆:重點是這個嘛?
蘇輕塵起身,走過來,伸手要摸她腦袋。
何狸躲了躲,蘇輕塵的手卻沒放下去,她只好把腦袋湊過去。
「這裡————」
蘇輕塵的大手輕輕地落在她的太陽穴上方,輕輕摩挲,果然,有一個大包。
他只略微用力,何狸就「嘶」了一聲。
蘇輕塵另一隻手抬起,不等何狸反應過來,就將她頭上的包頭布和銀簪都給扯了下
來。
何狸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立刻散落下來,引得何狸又是一聲驚呼:「哎呀!」
蘇輕塵笑容沒了,聲音卻依然很輕柔,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看看,可曾破皮?」
何狸就不敢動了,由得他扒開自己的頭髮,去看腫脹的頭皮。
經過了半天功夫,那地方已經有些青腫。
蘇輕塵立刻叫人去請大夫。
二人在書房坐等,何狸有些尷尬:「若是不碰,其實已經不痛了,我今日找你,不是想看大夫————」
蘇輕塵看著她,神色認真:「你想要什麼?」
何狸眸光清明:「我只是不想類似的事情再來第二遍。」
「所以,你能不能把這種情況杜絕掉?」
蘇輕塵鄭重點頭:「好。」
「從明日起,你擺攤時,我叫兩個人專門在暗中護著你。」
「保證不叫人再欺負了你去。」
何狸算帳很厲害,幾乎是脫口而出:「我擺一天的攤,都不夠你請人護著我的工錢!
那我還費那個勁幹什麼?」
蘇輕塵卻道:「你不是怕與我和離,你沒了謀生的本事,才堅持擺攤嗎?」
何狸震驚地瞪大了雙眸,臉上明晃晃寫著:你怎麼知道?
蘇輕塵嘆息一聲,上前拉住了何狸的手:「我猜中了你的心事,不可思議?」
見何狸點頭,蘇輕塵淡聲解釋:「因為我從前也是無人可依,萬事只能靠自己。」
「那時候,我也成日琢磨,做些什麼,能讓我無論失去誰的保護,都能餓不死。」
這話太有生活,何狸想起蘇輕塵之前說的原生家庭,立刻就信了。
她對蘇輕塵的憤怒和埋怨也消弭於無形。
想了想她道:「等你把蘇家的事情擺平了再重新開。」
「反正有你在,我的地盤旁人也不敢搶。」
擺平之前還是算了。
這次只是砸了個包,下次呢?
他雖恨蘇家人不疼幼時的他,可若蘇家人真把自己弄死,他總不能為了自己,去弒父弒母?
她可不想拿命去賭。
蘇輕塵想了想:「也行。」
「為了彌補你的損失,也為了表示歉意,我給你一個鋪子,以後萬一你我和離,你也不必再每天推著板車去擺攤了。」
「如何?」
何狸想了想蘇輕塵的身份地位,痛快地答應了。
「好。」
兩邊說好,何狸心情大好,大夫給檢查上完藥後,她回了房間。
剛進屋,她就被屋裡滿滿當當的禮盒給嚇住了。
「這些都是什麼?」
伺候的嬤嬤解釋:「這是大人給您在拾玉妝挑的衣裳首飾。」
她一樣一樣打開盒子給何狸看。
何狸看得眼花繚亂,這些衣裳鞋襪首飾,竟然還分了兩種。
一種是身為蘇統領妻子的貴婦妝扮用的,另一種是作為攤主的何狸日常穿戴的。
她坐在桌邊,看嬤嬤一件一件展示,沒有拒絕,還主動讓她們收進柜子。
到後面,嬤嬤拿出來的就是寢衣了。
一開始,拿出來的還是秋冬的寢衣,夾棉的、細棉布的、柔軟、寬鬆,是一看就很舒適的面料。
嬤嬤貼心解釋:「拾玉妝都叫人浣洗過了,是可以直接上身穿的。」
「夫人不如試試看合身不合身?」
何狸也不客氣,撿了一件薄絹的水紅裡衣,外加一件夾絲綿的臥袍進去換了。
等她出來,嬤嬤連連點頭:「這尺寸剛剛好,拾玉妝的手藝確實不錯——
何狸小臉微紅,看還有兩個匣子沒打開,好奇地問:「這兩個呢?又是什麼?」
嬤嬤笑眯眯地將匣子打開,一件淺紅薄紗寢衣被展開,上面袖口和下擺的金絲刺繡晃得人眼暈。
何狸的小臉瞬間紅透。
嬤嬤也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寢衣,尬笑著道:「這或許是大人專門為新婚準備的?」
何狸慌亂擺手:「收起來!先收起來————」
嬤嬤答應著,拿下去收起來。
這一夜,何狸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一陣才睡了過去。
因為第二天不擺攤了,何狸決定睡個懶覺。
可她生物鐘不知道她的決定,到了時辰,自動就醒來了,翻來覆去再也睡不著。
她推被而起,暗罵自己不是享福的命,一邊決定去看看娘。
門外的嬤嬤聽到動靜,立刻送了熱水巾帕進來,伺候她洗漱梳妝。
得知今天不用出門,嬤嬤眉眼含笑:「夫人得了那麼多的好東西,不如今日妝扮了看看?」
「老夫人看到了,也定會歡喜。」
就沖這話,何狸答應了。
嬤嬤給她梳了簡單的團髻,用了一支上好的白玉簪,一支鑲了珍珠的金釵。
另外又給她配了一副赤金鑲嵌珍珠的耳墜。
面上用拾玉妝最新的面脂、細粉細細妝扮————
衣裳層層疊疊,夾絲綿抹胸護住胸腹,素絹窄袖對襟短衫外面再穿夾絲綿對襟襖,外面再罩上短款對襟外套————
嬤嬤越打扮越開心,何狸卻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越看越覺得陌生。
她打扮起來,竟然這樣漂亮嗎?
這些年她為了護住娘和自己,為了每個月給娘看病抓藥,每日睜開眼睛就是擺攤賺錢、就是保全自身。
什麼時候如此精心裝扮過?
嬤嬤渾然不知何狸的複雜心緒,還在嘟囔:「夫人您打扮起來,一點兒都不比那些世家貴婦差。」
「那些貴婦大多足不出戶,身體孱弱,反倒瞧著沒有您這樣的好氣色————」
何狸無聲嘆息:這樣的好日子,如同鏡花水月,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沒有了。
不過沒關係,眼下有。
眼下讓娘看一看,娘一定也會很高興!
她任憑嬤嬤給她打扮完畢,這才踏出了房門。
一出門,何狸就吃了一驚:「下雪了!」
嬤嬤給她披上絲綿長夾襖:「是呢!今日初雪,外面冷得很。」
何狸點點頭,朝著娘那邊的院子而去。
經過書房所在的院子時,突然聽到一些動靜,她扭頭看過去,頓時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蘇輕塵竟然正光著膀子在練劍。
他頭頂熱氣蒸騰,動作矯健,那身腱子肉格外顯眼,同樣顯眼的,還有前胸後背那交錯的疤痕。
何狸看呆了。
蘇輕塵聽到了腳步聲,瞥過去一眼,看到穿著藕荷色絲綿長披襖和月白長裙的何狸,動作也是一頓。
他停了練劍,站在院中定定地看過去。
她頭上今日沒有用布包髻,盤了頭,插了白玉簪和珍珠金釵,她還戴了珍珠耳璫————
她今日這身貴婦妝扮真好看!
無一處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