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的事情雖然當時引得道宮內一陣騷亂,但畢竟也沒損失,這事兒最後道宮也沒抓到放煙花的人,只好不了了之。
只不過之後,道宮每日巡視的弟子數量和輪次倒是翻了一番。
兩日後。
新弟子的門試徹底結束。
一大早,進入道宮的新弟子們,就齊齊地換上了道宮分發的弟子衣服,去到了外院弟子院內,領取門試的成績,然後根據成績被內門各峰的內門師兄師姐們接走,亦或是留在外院。
沈文安做完晨練之後,也跑了過來。
倒是多虧他春修聖體的名號,以及那俊若道祖的容貌,那些排隊的新弟子看他來了,都是主動讓了開,直接免了他排隊的時間。
「這位師兄,沈文安,我之後去哪座峰啊?」
那坐班的內門弟子看了他一眼,掃了眼手裡的名冊:
「丹鼎峰吧,劉長老收你作親傳了,你直接去丹鼎峰找劉長老報到便是。」
「多謝!」
沈文安拱手一禮,而後就去到了弟子院旁邊的一個小院子裡面。
因為來時看見那裡似乎有內門弟子接送新弟子去他們分配的地方,他便也跟著跑了過來,還想著道宮挺人性化的,居然還提供免費的御劍班車。
可輪到他的時候……
「去哪兒?」
「丹鼎峰。」
「三十兩。」
「……?」
沈文安一愣,頓時不敢置信地問:
「……這位師兄,我搭個飛劍,你飛過去也就不到一刻鐘,就收我三十兩,你怎麼不去搶呢?」
「這是門規。」那內門弟子聳了聳肩,笑道,「我收你三十兩,其中八成都要上交內門弟子院。」
「那……拿不出來的弟子怎麼辦?就只能走過去?」
「能入道宮的弟子,誰還拿不出四十兩銀子咯?」
沈文安感覺這和他印象裡面的仙宗完全不一樣。
他以前以為仙宗都是以培養弟子為己任的,收入也大多靠著派發給弟子一些任務,又或是去售賣靈植丹藥什麼的。
怎麼……
這比他上輩子那些私立貴族學校還黑啊。
「所以,你到底交不交錢啊?」
沈文安眉頭一擰,摸了一下自己的內袋,最後乾脆扭頭就往外走了出去,卻不曾想竟是引來身後一眾譏諷。
然而,也就在他快要走出院子的時候,一位老道突然御劍從天上落下。
「沈文安?」
沈文安側目看去,看見那老道是當時他去叫板掌教時,陪在掌教身旁的那位長老,頓時扭了扭眉:
「是我。」
劉白石踩在飛劍上,點頭道:「老夫今後便是你師父了,為師先帶你熟悉一下你丹鼎峰的環境,順帶跟你講講丹鼎峰的傳承。」
沈文安沒給好臉色,看他似乎準備讓自己上他飛劍,小聲嘀咕道:
「我坐你飛劍收錢嗎?」
劉白石被他這小媳婦一樣的怨念給噎了一口,而後直接一把就將他拉了上來:
「站好了。」
「……我沒錢哦。」
劉白石白了他一眼,而後揮手以靈氣護住他們二人,便帶著沈文安一躍百丈高,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丹鼎峰的方向飛了過去。
第一次乘飛劍,沈文安自是覺得新鮮,看著飛鳥掠肩,白雲探手可觸,本應該是一臉歡笑,可站在劉白石身後,卻是板著一張司馬臉。
以至於劉白石回頭看了幾眼,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說道:
「沈小子,知道你小子不舒服,但……如今不只是道宮,幾乎所有仙宗基本都是如此。」
沈文安喃喃道:「……宗門靠著弟子供養?」
「由奢入儉難,一百多年前的宗門,宗門收入一般靠著弟子種植靈植,煉製丹藥,又或是去狩獵妖物之類的活計,但……」
沈文安眉毛一挑:「但?」
「如今新弟子入道宮,入門就需要交五千兩銀子,參加門試也需交八百兩的門試費用,此後修煉所需的丹藥,也需自費在宗內各個丹房內購買,聚靈陣也得花錢……」
「……」
「現今一年道宮的收入,可是一百年前道宮一年收入的百倍,你說說看,道宮有什麼不這麼做的理由?」
沈文安眉頭一擰:「道宮拿那麼多錢做什麼?」
「咳咳……用處可大咯,道宮內的長老們吃的丹藥,可不比你們這些小修士的丹藥,那可都是稀世罕見的天材地寶煉製的,可貴著呢。」
沈文安眯了眯眼:「那你們這些長老你吃了那麼多好丹藥,怎麼沒一個修到八品?」
「……」
劉白石欲言又止,差點沒忍住給他來一拳。
還是想著這小子是司玉衡看上的人,他才忍了下來,也只得用抽搐的眼角以表示不滿。
此後,劉白石依次帶他在丹鼎峰上轉悠了一圈,簡單說明了一下各個地方的用處,便領著他去到了丹鼎峰上一片竹林裡面。
竹林里有一座院子,和他此前在外院住的那間三合院差不多,但無論是裝潢還是大小,都要翻個幾番,後面更是有一座像是觀景的蓮池。
「這院子以後就歸你用了,裡面設有聚靈陣,老夫也給你配好了相應的木行天材……除此之外,還有煉丹的丹鼎,以及一些常用的書。」
說著,劉白石直接拿出了一枚玉質的牌子放到他手裡。
「這是老夫親傳弟子的牌子,執此牌子,可自由出入丹鼎峰各處,你近些時日就先好好凝氣,以你天靈根的資質,想來用不到兩個月就能到三品。」
就像是趕趟一樣。
都沒等沈文安反應過來,劉白石隨手扔了牌子,就御劍直接飛走了,留下沈文安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凌亂。
他剛還想著讓劉白石給他送回去的。
他從緝天司帶過來的行李,還有那四十枚飛仙焰,可都還放在外院那個竹林小院裡面的。
沈文安看了看周圍的院子,一時間悠悠長吁出一口氣來:
「唉——不是親傳弟子嗎?怎麼說也給點丹藥,又或者給些不錯的功法,再不濟也給一兩件用來保命的法器之類的。」
卻也是這個時候,一雙小手突然蒙住了他的雙眼。
耳邊傳來一陣夾子音:「猜猜我是誰?」
沈文安頓了一下:「司師姐?」
「嗯?真沒意思。」
司玉衡一臉不滿地撇了撇嘴,踮起來的赤足也落了地,後退了兩步。
沈文安心裡一陣嘀咕,他這位師祖裝嫩還真有一手,而後也是連忙轉過身來,對著司玉衡拱手一禮:
「見過師姐。」
看著沈文安這麼一本正經的,司玉衡抱胸搖了搖頭:
「看你這像個小媳婦一樣,臉上都是怨念,怎麼?」
「實話說,道宮和我以前所想的,簡直是雲泥之別。」
司玉衡點了點頭:「如今的道宮和我師父給我說的道宮,的確是雲泥之別。不過,師姐可不會虧待你這師弟的,會好好教你的。」
「……多謝師姐。」
「正好,現在就開始!把你刀抽出來,先與師姐我打上十輪再說。」
「啊?」
「快點快點!」
司玉衡直接去到一旁,隨手撿起一根樹枝來,朝著一旁用力一揮,試了試手感。
轟隆——
原本青石磚鋪成的地面上,直接就多出了一道深約三寸的刀痕。
看見那一記刀痕,沈文安不由咽了下唾沫,卻又看見司玉衡隨手就從自己乾坤袋裡拿出了一個白瓷瓶,放到了一旁的石台上。
沈文安不由弱弱問道:「敢問師姐,那瓶子裡是……」
「專治骨折、皮外傷和內臟挫傷的丹藥,放心!管夠的捏~」
「……」
沈文安頓時欲言又止,嘴唇張合了數次,而後便伸手握住了腰間胖刀的刀柄。
胖刀突然冷哼一聲:「別以為主人她許諾願意與你雙修就會把你當寶貝捧著,我主人她可嚴厲著呢!你做好心理準備吧!哼!」
沈文安抱拳行禮:「那就請師姐指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