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瑤玉此刻臉上的焦急，沈文安頓時還挺愧疚的。
自煙花一事之後，這兩天來緝天司都沒什麼大動作，他也沒從曹夢舟那裡收到什麼消息。
原本他還覺得，這事兒會不了了之。
結果到頭來，讓信王給他調包飛仙焰的事情背了黑鍋……
「郡主殿下，此事大概是因我而起，我向您道一聲歉。」
說著，沈文安後退一步，重重地對著李瑤玉鞠躬抱拳行了一禮。
李瑤玉頓時一愣：「沈公子，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此前我調換那些飛仙焰的時候，手執你贈我的龍怒，又被迫施展了一下《九龍刀訣》，所以恐怕緝天司以為我與李家宗室有關，信王大概率就是替我背了這麼一口黑鍋。」
李瑤玉眼睛微微瞪大，而後眉頭一橫，像是反應了過來：
「那這不是污衊嗎？又不是我爹讓你去調換飛仙焰的……」
沈文安頓時愣了一下。
他本來還以為，李瑤玉會因為這事兒怪他，卻不曾想她似乎完全沒有發難於自己的意思。
「此事既是因我而起，那我自是會負責到底。」
「可這事兒我們該怎麼辦？」
沈文安長吁出一口氣來，不由垂目托住了下巴，思索了起來。
他如今不知道南宮羽炸道宮究竟是什麼目的，但無論是為了什麼，此事大概率是仙周天子的安排。
而且，這事兒無論怎麼看，都是個髒活。
以史為鑑，給皇帝干髒活的人，就沒一個能夠善終的。
像南宮羽這樣的人，只有讓仙周天子覺得他還有用，他才能得以借用皇權，才能夠得以活著。
此前他調換飛仙焰，這麼一攪和，南宮羽在仙周天子眼中就已經屬於是辦事不力。
南宮羽如今私下命令齊柱來抓李瑤玉她們來威脅信王，多半也是那狗皇帝對他的耐心已經不多了，這純屬狗急跳牆之舉。
既然如此……
「那我乾脆就直接推一把，借仙周那狗皇帝的刀使一下，順帶把這口鍋從信王身上攔回來。」
聽沈文安罵「狗皇帝」一次，裴雲裳倒是沒什麼反應，但李瑤玉頓時深吸了一口氣：
「沈公子，你想……想做什麼？」
「此事因我而起，我自是不會讓信王替我背上這口鍋。」
沈文安認真地對著她點了點頭，而後問道：
「郡主殿下，不知道宮和天京城周圍，可有什麼對那狗皇帝很有意義，但防備比較鬆懈的地方？」
「對聖上很有意義，但防備鬆懈？」
「我這樣二品修士就能潛入進去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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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李瑤玉忙是思索了好一會兒，突然說道：
「從天京來道宮的路上，有一座避寒山莊，距離道宮差不多三十里地。」
「避寒山莊？裡面有什麼？」
「有一座李家宗祠。」
沈文安有些猶豫，反問道：
「既然是宗祠，守備不會少吧？」
「那倒不是，那宗祠算是李家偏室的宗祠，裡面供奉的基本都是一些李家遠房的牌位，守備都是些不入品的武夫，和零零散散幾個二品、三品的修士。」
啪——
沈文安直接拍手道：「那就這裡了！」
李瑤玉一呆，「你要幹什麼？」
「用我從南宮羽手裡拿來的飛仙焰，炸了李家的宗祠，到時候那狗皇帝多半也就沒耐性了，南宮羽也別想在信王面前跳腳了。順帶我也可以藉此事，將信王替我背的黑鍋給接回來。」
李瑤玉頓時下巴掉了下來：「啊？！」
而一旁的裴雲裳雖然沒怎麼聽懂，但是連忙點頭：
「不愧是文安，真聰明！」
沈文安揪了一下她臉：
「聰明啥？你聽懂我在說什麼了嗎？」
裴雲裳眼睛一轉：「炸狗皇帝！」
「額……差不多吧。」
一旁的李瑤玉頓時脖子一縮，震驚地來回打量著這一對青梅竹馬。
她爹造沒造反她不知道，但是她感覺自己快跟著沈文安反了……
李瑤玉的理性告訴她，這種事兒她可不能摻和，但想想看，用飛仙焰炸自己外戚祖宗的牌位，好像還蠻刺激的。
「郡主殿下就留在道宮裡面吧，這種事兒郡主您自然是不好參與。」
「唉？不……我也一起！」
「……你確定？炸得可是你李家的祖祠。」
「沒……沒關係，反正都是一些我都沒聽說過的外戚，而且這也算是祭祖了嘛，給他們燒一些飛仙焰下去，免得他們在地下被鬼欺負了呢……」
？
這說法聽得沈文安有些木了。
他不是聽說，宗祠之類的東西對於李瑤玉這樣的皇族應該挺重要的嗎？
頓了一下，沈文安搖了搖頭，道：
「那郡主殿下，雲裳，去換一身黑衣服，我們這會兒就把飛仙焰搬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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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緝天司。
東邊一座七層的塔閣頂層。
窗外一輪殘月高掛，信王李懿盤腿坐在一張羅漢榻上，兩枚黑白的玉質核桃在他右手手心中央盤繞，噹噹作響。
煙花那日，他回到天京信王府之後，南宮羽就直接帶著一眾緝天司月衛闖入了信王府，一口咬定飛仙焰被調換一事，是他暗中指使。
他本來連理都不想理。
奈何南宮羽手執王命旗牌。
他一介藩王可以不給南宮羽面子，但王命旗牌的面子還是得給的。
無奈之下，他也只好跟著南宮羽來了緝天司，被禁足於此。
「居然能讓四十枚已經激活的飛仙焰全部失效，而且手執北戎軍橫刀，還會《九龍刀訣》……」
信王李懿心裡念叨著，但憶起他所知的李姓修士，卻無一人符合上述的所有要求。
「也不知是怎樣一個人，還真想要當面見見，若是能招攬的話，我還真願意替他給我皇兄說說情，此人必定是個符籙道法的大才，今後指不定能夠在北域西域的戰事之上……」
正當他閒來無事、胡思亂想之際，
閣樓的門被推了開，南宮羽端著一壇酒獨自走入：
「信王殿下，來嘗嘗，這是在下前些日子得來的一壇三十年的燒刀子。」
也沒得信王應許，南宮羽直接坐到了羅漢塌的另外一邊，從乾坤袋中取出兩盞玉杯，倒好酒水：
「殿下，請。」
信王看了眼酒水，自是沒有喝的意思，聳肩道：
「我一概不知。」
南宮羽眼角一抽，將酒杯放下：
「看來信王殿下就是無論怎樣都不承認了？」
「承不承認的，這事兒本就與我無關。」
南宮羽頓時長吁出一口氣來：
「此事既是信王殿下的手筆，想來在下不管怎麼查，多半也查不到一丁點的蛛絲馬跡。」
信王樂呵一笑，用食指指了指他臉：
「還擱這套話呢？你再問多少遍，都是一樣，此事與本王無關。」
南宮羽微微咬了咬牙關，而後說道：
「說起來，我聽聞信王殿下自打當年喪妻之後，就未再娶，膝下也只有永寧郡主一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