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手裡握著手機，屏幕上是張漫玉的號碼。
他猶豫了幾秒，然後按下了撥號鍵。
「喂，陸導？」張漫玉有些慵懶，「這麼早打電話，是有什麼急事嗎？」
「Maggie姐，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了。」陸遠說，「我有個事想跟你聊聊，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時間？我去香港給你談。」
「什麼事？電話里說方便嗎？」
「電話里也能說，但當面聊會更清楚。」陸遠頓了頓，「我寫了一部新戲，女主角定了兵兵。但這對她來說有些挑戰，整部電影的情緒跨度非常大。我想來想去，整個華語影壇能駕馭這種角色的女演員不多，你是其中之一。」
電話那頭的張漫玉笑了一聲：「陸導，你這麼誇我，我是很高興的，你還是說出你的目的吧。」
陸遠也笑了笑：「Maggie姐，我希望你能來指導一下兵兵。不用全程跟組，只需要在開機之前和拍攝期間抽幾天時間，幫她摳一摳關鍵場次的表演。
當然，我不會讓你白幫忙。我手裡還有一部戲，女主角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我覺得你很適合。」
「什麼戲？」
「劇本還在打磨階段，女主角的複雜程度不會低於《藍色茉莉》。」
張漫玉沉默了一會兒：「指導兵兵的事……我跟兵兵雖然不算特別熟，但上次在首映禮上聊得還不錯。如果時間上排得開，我願意幫這個忙。」
「謝謝Maggie姐。以後您有事可以隨時聯繫我。」
掛了電話，陸遠鬆了一口氣。
他把自己這邊的計劃和《藍色茉莉》的精簡劇本整理好，發到了張漫玉的郵箱。
《藍色茉莉》對范兵兵的壓力他比誰都清楚。
這個角色對演技的要求很高，范兵兵現有的表演經驗無法將茉莉那種從雲端跌入泥潭的層次感演到位。
但如果能有張漫玉這種級別的演員在前面帶一帶，結果會完全不同。
兩天後，張漫玉的回覆到了。
她同意在春節後抽出幾天時間，幫范兵兵做一些集中的表演訓練，就只針對這部電影中的情節。
作為回報，除了那部戲，她還希望能好好品嘗燕京的美食和遊覽燕京的景色。
陸遠回覆：「Maggie姐放心，如果需要，我可以全程陪同。」
元旦剛過，陸遠在公司開會時被吳鎮帶來的消息打斷了討論，吳鎮說有好萊塢的人私下聯繫公司，想買路遙影視註冊的部分版權。
「什麼人？」陸遠問。
「是一家叫『塞班娛樂①』的公司。不知道怎麼知道了我們在大量註冊版權。」
「他想要哪些版權？」
「主要是《瘋狂動物城》的拍攝權，還有《功夫熊貓》的改編權。兩部打包，四十萬美元。」
陸遠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告訴他們，版權不賣。」
「不賣？」
「不賣。但可以談合作。」
吳鎮愣了一下：「你是想自己拍？」
「我們必須把版權攥在手裡。他能接受這個條件，再往下談。」
過了兩天，塞班娛樂那邊拒絕路遙的條件，談判破裂。
陸遠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好萊塢的公司吃慣了一口價的買賣，對版權共享這種模式天生牴觸。他也沒打算在這棵樹上吊死，既然塞班不接受，那就換一家願意接受的。
他讓霍華德幫忙摸了一下底，看看哪些好萊塢公司對低成本偽紀錄片恐怖片有發行經驗。
霍華德很快回了消息：派拉蒙影業旗下的獨立電影分部對這類項目有常規的發行通道，而且他們對亞洲製片方的合作態度比獨立公司開放得多。
陸遠讓霍華德幫忙搭了線，和派拉蒙那邊開了一次越洋電話會議。
派拉蒙派出的是一個叫馬克·詹森的製片經理，四十歲出頭，語速快，效率高，沒有太多廢話。
他在電話里問清楚了《靈動：鬼影實錄》的項目情況之後，給出了一個讓陸遠比較滿意的方案。
「陸先生，我們看了你的項目計劃，也覺得這個創意很有潛力。但我們這邊必須坦誠，偽紀錄片恐怖片的市場天花板是有限的，發行預算不會很高。派拉蒙可以提供北美的發行渠道和一些常規的製片協助，但投資主力需要你們自己解決。」
「那分帳比例呢？」
「北美票房的分帳，派拉蒙拿百分之十五的發行費，其餘歸製片方。當然，前提是製片方承擔全部宣發成本。」
陸遠在心裡算了一筆帳：《靈動：鬼影實錄》的拍攝成本極低，加上宣發也不會超過三百萬美元。如果北美票房能達到上一世那個數字，全球近兩億美元，即使是百分之十五的發行費，路遙影視也能拿到一筆非常可觀的收入。
「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版權必須全部歸路遙影視所有，派拉蒙只有發行權，沒有版權。」
「這個我們認可。」
「那合作愉快，馬克先生。」
「合作愉快，陸先生。」
掛了電話，陸遠把會議記錄整理好。
發給了正在美國籌備的岳小軍，並附了一句話：「派拉蒙的合作已經敲定。你那邊儘快把劇組搭起來，爭取二月底之前開機。」
陸遠在那次談話後過了一周左右，就把岳小軍派去了美國，讓他提前熟悉那邊的環境。
岳小軍很快回了消息：「收到，陸導。這邊的前期籌備已經差不多了。場地、攝影團隊、主演都聊好了，就等你一聲令下。」
接下來的兩周，陸遠的生活進入了一種高速運轉的狀態。
白天在路遙影視開選題會，審劇本，協調《藍色茉莉》的籌備進度；晚上回家之後處理美國那邊的郵件和合同文件。
岳小軍每天都發來《靈動》項目的推進日報，場地確認、燈光設備到位、攝影師簽約、兩位主演的合約敲定。
整個項目在以極快的速度往前推進。
一月中旬，范兵兵結束在外地的通告回到燕京。
陸遠去機場接的她，開著新買的奧迪。
「累不累？」陸遠接過她手裡的行李袋。
「還好。」范兵兵挽住他的胳膊，「就是最後這幾天趕進度趕得太兇了，連續拍了三個大夜。」
「那回去好好休息。」
兩人走出航站樓，范兵兵縮了縮脖子：「對了，你說的那個表演老師的事，定下來了嗎？」
「定下來了。漫玉姐答應春節後過來幾天。到時候你手頭的其他事先放一放，集中精力跟她過一遍《藍色茉莉》的關鍵場次。」
「張漫玉……」范兵兵抬起頭看著他，「你是怎麼說動她的？」
「我承諾了下一部戲的女主角給她。」
晚上，兩人洗完澡並肩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范兵兵忽然靠過來：「《藍色茉莉》這個戲，我會拼盡全力去演的。」
「我知道。」
「不是因為我想拿獎。」
「那是為什麼？」
「因為這是你專門為我寫的。」她的聲音很輕，「我不能讓你白寫。」
陸遠側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好。我等著看你表現。」
這天陸遠接到了霍華德從美國打來的電話。
「陸，有兩件事要跟你說。」
「你說。」
「第一件是蘭登書屋那邊已經啟動了《暮光之城》的出版流程，精裝版的首印時間定在明年六月。但是他們希望你能在正式出版之前，先寫一部短篇作為預熱，發在幾家主流文學雜誌上。」
「可以。我回頭寫一個短篇的前傳故事，四五千字，作為預熱物料。」
「好。第二件事是派拉蒙那邊的合同條款已經全部談妥了，今天上午就可以簽。」
「好，你把電子版發給我，我這邊簽了之後掃描回傳。」
掛了電話，陸遠放下手機，在備忘錄里記了幾筆。
一整個上午，辦公室里不斷有人進出。
邢艾娜帶來了《人民的名義》前八集的分集梗概，楊青交了《浪漫滿屋》的完整劇本修訂版。
陸遠一份一份地看，該批的批，該改的改，一個上午幾乎沒有停。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靠在辦公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張漫玉發來了一條消息：「陸導，我春節後去燕京的行程定了。2月18號到22號，五天。夠不夠？」
陸遠：「夠了。謝謝Maggie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