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漫玉到燕京的第五天，也是她指導課程的最後一天。
上午陸遠先去了公司。
傅東升已經在辦公室里等著了，桌上擺著幾份需要簽字的文件。
自從吳鎮接了外面的攝影工作，公司的日常管理陸遠就逐漸移交給了這位從《人生大事》時期跟過來的老大哥。
「傅哥，這幾天公司的事你多盯著點。」陸遠一邊翻文件一邊說，「《白夜追兇》的立項手續你盯著楊雷走完，《藍色茉莉》的選角方案我昨晚已經批了，剩下的你來協調。」
「知道，你去忙你的就行。」傅東升把簽好的文件收好，「張老師在燕京就待這幾天，你好好陪著她。公司這邊有我呢。」
陸遠點了點頭。
他到酒店的時候，張漫玉剛吃完早餐，正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翻一本電影雜誌。
看到陸遠進來，她把雜誌合上：「今天帶我去哪兒？」
「帶你去個你肯定沒去過的地方。」陸遠說，「燕京的798藝術區。」
張漫玉來了興趣：「那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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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廢棄的電子廠區，這兩年有一批藝術家租了廠房當工作室。雖然現在還沒完全火起來，但已經有有意思的東西了。」
兩人驅車前往798。
張漫玉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老舊廠房和煙囪：「這個地方讓我想起柏林的一些角落。」
「確實有點像。」陸遠把車停在老廠房門口，「但這裡是BJ獨有的味道。」
兩人來到一間舊鍋爐房改造的咖啡館裡，老闆在窗台擺了一台老式打字機，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
油畫上畫著一隻藍色的狐狸站在廢墟上。
咖啡喝到一半，陸遠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范兵兵發來的消息：「排練結束，Maggie姐教的那幾場戲我走了一遍，感覺比昨天順多了。」
陸遠：「她在798，你要不要過來一起逛？」
范兵兵秒回：「不了，你們逛吧。我下午還得再看一遍劇本。晚上回來一起吃飯就行。別讓Maggie姐太累，明天她還要飛回香港呢。」
張漫玉：「兵兵發來的？」
「嗯。她說下午還要看劇本，晚上一起吃飯。」陸遠說，「她這幾天排練很投入，有時候一場戲能連著走五六遍。」
張漫玉：「她的底子確實不錯，演茉莉這樣的角色，最怕的就是演員端著，不敢把自己的狼狽和不堪亮給觀眾看。兵兵敢。」
「她聽到你這麼誇她，會高興的。」
張漫玉站起來，把大衣穿上，「走吧，再帶我逛逛，我明天就走了，得抓緊時間感受一下燕京的藝術氣息啊。」
兩人沿著廠區的巷道慢慢走。
拐過彎，看到一堵灰牆上被人噴了一行塗鴉字：「帥的人已經醒來，丑的人還在睡覺」。旁邊還畫了一個豎中指的簡筆畫小人。
張漫玉忍不住「噗」地笑了一聲：「藝術家都這麼幽默啊！」
「這是今年剛在中文BBS上火起來的一句話。」陸遠說。
「你們大陸的年輕人現在都這麼說話？」張漫玉饒有興趣地摸出手機拍了下來。
「陸遠，我感覺你對我特別熱心，又是陪吃陪逛又是帶我來這種地方。你就不怕記者拍到我們，傳什麼緋聞？」
「怕什麼？」陸遠站在展廳門口，「你男朋友多，記者早就拍膩了，再拍一個我，也翻不出什麼新花樣。」
張漫玉被他這句話堵得噎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個人……」
漫玉姐的男友的確多，被媒體拍到記錄下來的就有11個，她還結過婚又離婚了。
大概率她是不在乎媒體上的男女緋聞問題的。
「我只是說實話。」陸遠看著她，也是因為這些天關係更進了一步，「你的感情生活，圈裡人誰不知道？你有你的活法，我尊重你，就這麼簡單。」
張漫玉看著他，收起笑意，認真地說了一句：「陸遠，你是我見過的年輕導演里，腦子最清醒的一個。」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陸遠說，「至少我不會給自己惹麻煩。」
晚上三人在陸遠家裡吃了頓飯。
范兵兵主廚，做了一桌子菜，張漫玉打下手切了一盤水果。
飯桌上聊的都是圈內八卦。
張漫玉說了一嘴周迅和李亞鵬的新戀情：「我聽人說，李亞鵬追周迅追得特別緊，天天帶著玫瑰去片場。」
范兵兵接話說：「周迅前兩天還跟我打電話，說李亞鵬這個人生活中跟銀幕上反差特別大，私下裡其實是個話癆和暖男。」
陸遠在旁邊聽著，偶爾夾一口菜，不參與討論。
這些天陸遠已經從張漫玉嘴裡知道了不少港圈的八卦，還都是老牌巨星們的真實經歷。
送張漫玉回酒店的路上，她忽然說：「陸遠，你這輩子有沒有做過一件事，是你明知道不對，但還是會去做的？」
陸遠一愣，然後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問了。
今年張漫玉代言了瑞士的名表品牌Ebel，迅速和其行政總裁Guillaume Brochard確立了關係。
問題是男方當時有老婆，還沒有正式離婚，這引起了很多討論。
陸遠想了一會兒：「有。比如在坎城拿獎的那天晚上，我明明應該先給國內報喜，但我卻先打了個電話給兵兵。」
張漫玉聽完，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陸遠把張漫玉送到機場，看到人家登機後才轉身離開。
然後開著車去了自己打聽到的《天龍八部》拍攝基地。
陸遠剛停好車，就看到劉滔穿著一件古裝戲服裹著羽絨服蹲在場邊看劇本。
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陸遠，立刻站起來：「陸導？你怎麼來了？」
「探班。」陸遠和她握了握手，「你也在這部戲啊，演的什麼角色？」
劉滔趕緊伸出手：「我演的阿朱，這個角色很難得。陸導是過來單純探班嗎？」
「不是，之前聯繫了胡君老師，有個角色想和他聊聊。」
正說著話呢，胡君穿著軍大衣走出來，手裡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
「胡老師，打擾了。」陸遠迎上去，「我來找您聊聊劇本。」
「劇本你發給我後，我就仔細看了，」胡君說，「故事很好，劇組陣容也不錯，我沒有不參加的道理。」
陸遠沒想到對方這麼痛快，連忙表態：「謝謝君哥，您飾演的角色就是裡面的杜皚，他是女主角想回到奢華生活的依靠，但杜皚最後識破了女主的謊言。」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研讀劇本的。」胡君說道。
劉滔一直在旁邊聽著，見兩人聊完了，過來問：「陸導，有我能演的角色嗎？」
那個妹妹其實可以讓她來演，但又怕到時候會出戲，畢竟劉滔太漂亮了。
「我回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角色，到時候告訴你。」
「好的，謝謝陸導。」
劉滔隨後就和胡君說起了當初拍《人生大事》的趣事和陸遠的嚴格。
陸遠看兩人親密的互動，也不像一般的同事關係，有點相信又不敢確認當初的傳聞，畢竟沒有實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