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原委
樊仁沒有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注視，不遠處隔著一道門檻的阿瑤。
鬼村是三眼邪神最開始的誕生地，也是鎮壓地。
作為鬼村後裔的阿瑤肯定知道許多信息。
現代的三眼村即將破開封印，三眼邪神一旦甦醒，祂的位階之高，造成的事件只會是最高級別天災。
屆時，如果爆發出來，樊仁責無旁貸。
師傅薩旺是變相死於三眼邪神之手，即是為了報仇，完成師傅的遺願，也是為了得到處理事件後的鎮神豐厚福利。
他現在必須要從阿瑤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情報，這樣才能幫助到之後的處理事件。
從阿瑤的眼神里能夠看得出來她的仇恨，有著相當的傾訴欲望。
一個急於傾訴的人，最需要的便是一面鏡子，藉助這面鏡子來確認自己所作所為的意義與合理性。
樊仁便是充當著鏡子的角色，「鏡映」出阿瑤心理想法。
見樊仁沒有反駁回應，阿瑤反而更加放鬆，繼續說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問，反正木已成舟，湊夠了祭品，你也做不得什麼改變，讓你死個明白吧。」
阿瑤踢了踢霍拉的身體：「這蠢貨真把我當做小孩，以為好哄騙嗎？
他眼裡藏著的那些算計小心思叫人作嘔。」
看著阿瑤的姿態，樊仁有些反應過來。
「哦，你好像是醫師什麼的吧，肯定知道矮人症。」
阿瑤表情戲謔，她懷抱著雙臂在胸前，哪裡還有小孩的乖巧模樣。
果然是侏儒症患者。
樊仁想明白了一切。
一個孩童心智再成熟，生幹這樣的環境也不可能有這般城府和心機。
可阿瑤不是小孩，她是得了侏儒症的成年人。
難怪陰眼察覺不出異常，檢測骨齡得用到精密的現代儀器，不是五感開陰能夠做到
的。
至於那張恰似孩童膚質的臉，在這個有著諸多禁忌知識的時代，想來是用了秘術之類的保養方法。
艾家手抄本就有提到類似的方法。
「那個趕往王城稟報消息斥候，是被祂嚇死的吧？」
樊仁望向站立在阿瑤身後的反腳鬼，恰當地做起捧眼，進一步激發阿瑤的傾訴欲。
「沒錯，不過還是晚了一步，讓那個斥候說出了一些信息。
把你們幾個倒霉鬼招來了。」
阿瑤恨恨地說道。
「還好你們太蠢了，被我耍得團團轉。」
「你和回頭村的村民應該同屬一族，為何自相殘殺？」
樊仁臉上滿是疑惑。
「一族？
對，我們同屬於一族。
但是他們將我阿爸煉製成鎖路的反腳鬼之時，念及過同族之情嗎？」
阿瑤咆哮著，身後的反腳鬼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無意識地用手按在了阿瑤頭頂上。
兩行淚從阿瑤的眼眶中落下，她的情緒被瞬間調動起來。
「你看到了那三塊石碑記錄的事情吧。
我和那些回頭村的雜種一樣，都是鬼村遺留的後裔。
我們世世代代在此，就是遵循了鎮壓三眼神大人的狗屁華夏術士留下的話，看守三眼神大人。
每隔一百年，封印會鬆動，就要有一個村民被選中，作為三石陣的祭品，變做反腳鬼，鎖住小路，將那些進入山中試圖尋寶的外鄉人迷失在山林中餓死渴死。
四十年前，我被抽籤選中，那個時候的我剛剛成年。
我的阿爸和我相依為命，不忍看到我早夭，便替了我做那反腳鬼。
我傷心欲絕，也明白這是大義之事，怪不得任何人，這是鬼村人的背負的詛咒宿命。
可是後來，我湊巧聽到村長說話，才得知所謂的抽籤，是人為干預，內定而來的。
因為我身患罕見的矮人症，將我視作不祥之人，就動了手腳，叫我去死，做那引人上路的反腳鬼。
這個是大部分村民都知道的秘密，他們默許了發生的一切。」
阿瑤大笑了起來：「什麼狗屁大義，都是謊言。
一群虛偽的傢伙。
哦，對了，你可知道回頭村時常生起的濃霧從何而來？」
沒等樊仁回應，阿瑤自顧自答道：「那不是山中瘴氣和濕氣所致。
而是存了百年的反腳鬼散去後的怨氣聚集而成。
那些呼喊，是數千年來，做了反腳鬼的祖宗們，在向著後輩哭訴呼救！」
「再之後的一天，我遇到了一個人，他沒有名字，只說自己是個摩皮，能夠溝通鬼神。
聽聞我的遭遇，他說，他聽到了被鎮壓在鬼村的三眼神大人在呼喚自己。
只有解放出三眼神大人，才能替我復仇。
還教了我一個法子，讓我和變作反腳鬼的阿爸互相感應。
我復仇心切，依著摩皮教授的法子，真的和阿爸心意相通。
有了阿爸的相助，解開封印，放出三眼神大人輕而易舉。
可是，摩皮說三眼神大人被那華夏來的術士重創，不能全身而退，留了一小部分在鬼村之中。
摩皮讓我稍安勿躁，先不要急於報仇，讓我在這裡慢慢等著。
等到最好的時機，就能夠放出三眼神大人的全部力量，再報仇不遲。
直到最近，摩皮通過秘術通知了我，他說時機已到，三眼神大人被暫時困住，需要我的幫助。
他授予了我蠱術，教我如何操控毒蠱。
而我只需要用大批的人類血肉餵養他先前留下的水蠱，養出蠱王，徹底解放三眼神大人的權柄。
三眼神大人就能破困解封！
而水蠱就是我用來向回頭村復仇的最佳工具。
先前的那個中年男人，他不是我的阿爸，而是村長的兒子。
看著仇人一個個死在水蠱的啃咬之下，幾十年積攢的仇恨得到釋放，我太痛快了！」
看著阿瑤狀若癲狂的樣子，樊仁大概清楚了事情的經過，他對此沒有任何評價。
事已至此，誰對誰錯，都已經不重要了。
難怪他的陰眼覺察不出中年男人的異樣之處，因為作蠱的毒蟲本質上就是生物而已。
心念電轉之間，樊仁手提魂燈，默默往神祠大門方向走來。
看著樊仁靠近，阿瑤的目光轉瞬變得警惕起來。
快速將腳下的龍婆托拉到腳邊。
看到阿瑤這般緊張的反應，樊仁便已明白自己的猜想沒錯。
養出的蠱王，在龍婆托的身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