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屍人終究沒能撐住,嘎了。
在他身上翻找了一遍,一件法器都沒有。
見狀,季馳在一旁冷嘲道:「誰知道你是不是隨便拖來一具屍體,故意糊弄我們?」
「不是。」
傅俊雅輕輕搖頭否定:「這人剛死不久,身體還是溫熱的。」
丟了面子的季馳,依舊嘴硬:「就算真是養屍人,他也不該罵人。」
「罵你都是輕的。我就納悶了,你們是怎麼升到白銀五星的,是無限城裡有關係,可以走後門?」
沒等眾人反駁,陳六元接著說道:「也不道是哪位高人想出來餿主意,在這裡耗。
就算要耗,你們四人,分出兩人在一樓吸引火力,另外兩人翻窗上樓去抓養屍人,兩面夾擊不也能打麼?非得跟個二百五似的全窩這裡。」
制定戰術的二百五隊長…趙山虎,俏臉微微發燙,當即沉聲呵斥:「夠了,這裡是吵架的地方嗎?」
一旁體型魁梧、渾身肌肉虬結的潘越峰,被罵了也不惱,像個大傻子似的捂著嘴拼命憋笑,渾身緊實的肌肉都跟著止不住微微顫動。
原本是打算把養屍人交給東方小隊,盼著他們手裡有審問的法子,能從對方口中撬出情報,查清潛藏在大廈里的其他同夥。
結果,人直接被一巴掌打死了。
此刻,趙山虎被陳六元那一番話懟得心生動搖,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戰術。
系統任務就是清剿大廈里所有屍怪,他原本打定主意穩紮穩打,慢慢清剿。可冷靜下來一琢磨,這種笨法子沒半點取巧,還真就是對方嘴裡的二百五,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位容貌絕美的男子抬眼看向陳六元,語氣帶著幾分請教的意味:「你有什麼好主意?」
沒成想,陳六元半點面子都不給:「沒主意,咱們還是各玩各的,各憑本事。」
被直白拒絕後,本就傲氣的趙山虎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另一邊,潘越峰正打趣著一旁的季馳:「老季,你平時不挺世故的麼?怎麼今天火氣這麼沖,張口要砍人,閉口就嘲諷,格局忒小了。」
季馳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氣,聞言狠狠瞪他一眼:「換作是你被人指著鼻子罵,你能嬉皮笑臉地跟人客套?」
潘越峰傻呵呵一笑:「哈哈…,我不也挨罵了麼?不照樣該咋樣咋樣,心裡敞亮得很。」
這時,陳六元忽然開口:「反正養屍人我已經給你們逮來了,不管死活,也算幫了忙。」
他丟掉手裡的菸頭,非常江湖的一抱拳:「走了,有緣頂樓再會。」
撂下話,他腳步不停,徑直朝著東側來時的安全出口快步走去。
東方小隊四人聞言,頓時就急了。
之前陳六元帶來的養屍人屍體,搜遍全身都沒找到任何法器,想來早已被他全部取走。
此人必有斂氣藏身之法,若是用這般手段,暗中偷襲樓上其餘養屍人,獨吞所有法器,那這趟五人副本便徹底失去了意義。
雙刀客季馳看向隊長趙山虎,低聲問:「要不要追上去,宰了這小子?」
趙山虎神色冷傲:「話都已經說開,各憑本事。」
眾人不敢耽擱,迅速分成兩隊,在大廈四角的安全通道里隨意選了兩處入口,分頭衝進樓梯間,朝著頂層快步追去。
不多時,陳六元半路折返,往大廳里瞥了一眼,暗自冷笑:
「一群傻鳥,說什麼信什麼。」
整棟大廈的陰煞氣息明明都在往下沉,真正的好東西必然藏在底層深處。
「你們去樓上慢慢玩吧,老子去底下掏老底嘍!」
他轉身返回東側安全樓梯間,順著台階一路向下,行至一層底部,抬手推開厚重的防火隔離門,踏入了昏暗的地下停車場。
大廈總電一斷,整片地庫徹底陷入昏暗。唯有柱底的消防應急燈泛著慘白髮冷的微光,地面綠光疏散條蜿蜒向黑暗深處。
寬敞的停車區內,各式車輛靜泊在車位之間,車身蒙著一層薄灰,在微光里泛著冷幽幽的反光。
偌大空間樑柱縱橫交錯,空氣凝滯沉悶,混雜著汽油與潮氣的怪味散不出去,腳步聲在立柱與車體之間悠悠迴蕩,四下靜得發瘮。
陳六元把斂息珠含入口中,在偌大的負一層車庫裡快速繞行兩個來回,岔道縱橫交錯,兜轉一圈下來,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他開啟望氣術,順著車行坡道轉入更為幽深的負二層。
地庫深處陰氣沉滯,應急燈慘白微光在車縫間明明滅滅,把周遭割成一片片深淺難辨的黑影。
驟然之間,數枚裹挾著刺骨陰煞的烏黑棺材釘,自前方轎車底盤下暴射而出,尖嘯著撕裂凝滯的空氣,直撲面門。
陳六元身形陡然一錯,側身掠開,險之又險避過這一擊。
車底偷襲之人一擊落空,再不戀戰,身形貼著冰冷地面就地一滾,化作一道模糊黑影,竄入車陣縫隙,向著幽暗死角急速遁去。
陳六元腳下發力,身形如影緊隨,快步追入深處。
追到近前,那道黑影驟然頓住,站在兩輛怪異矮長的方形轎車中間。
昏暗光線下輪廓本就模糊,再加上望氣術被周遭厚重屍氣干擾,乍一看沒啥異樣。
待離得再近一些,陳六元忽然笑了。
這哪裡是什麼車啊,分明就是兩口烏沉沉的大棺材,正穩穩停放在車位之上。
「這車可不怎麼吉利啊。」
陳六元樂呵呵望著對方,心中卻挺奇怪,離得這麼近,望氣術竟看不到對方半點活人氣息。
話音剛落,車庫各處陰影里,三道人影緩緩逼近,漸漸將他圍在當中。
「四打一,圍毆是吧!」
陳六元從儲物空間取出耀光珠,抬手往頭頂上空一拋。
白光驟然迸發,周遭大片區域頃刻亮如白晝,濃重陰影被盡數驅散的剎那,幾人的臉全露了出來,大片屍斑從脖頸一路往上爬,糊了半張臉,看著有些瘮人。
趁著耀光珠懸於半空、未落分毫的間隙,陳六元身形破空疾沖,瞬息抵至兩棺之間那人近前,不待對方反應,重拳直轟面門,爆裂聲響徹車庫,那人頭顱當場爆開。
借光球下墜的微弱勢頭,他身姿陡然旋折,殘影乍現,瞬撲第二人身側,一記鞭腿暴戾橫掃,骨裂悶響驟起,直接踢碎對方頭顱。
耀光珠堪堪觸地的剎那,人影再轉,陳六元貼身逼近第三人,拳鋒悍然砸落。
拋珠、突進、三殺。
電光石火之間,原本四人合圍的殺局轉瞬被破,四名養屍人當場斃命三人,僅剩一人驚魂未定地立在原地。
「叮——」
最後的養屍人抬手一晃控屍青銅鈴。
鈴音低沉滯澀,聲響極小,寒意刺骨。
聲響落下的剎那,身後兩口棺木驟然劇震,伴著兩聲悶響,猛的朝前彈飛而出。
棺蓋重重砸落,兩具僵直屍身從棺中緩緩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