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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雲鶴九霄

2026-06-25 13:58:22 作者: 轉身遇上牆

  這柄斷刀正是王家老祖當年的佩刀,也是金刀門的傳承之寶,二十年前因為一場變故遺失。沒想到今日竟然以這種方式重現江湖。

  王元霸死死盯著那把斷刀,面色變幻不定,震驚、悔恨、憤怒,種種情緒在那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一一閃過。

  坐在一旁的王仲強也看清了那把刀,臉色也是大變。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王元霸一字一頓地問道:「劉雲鶴現在哪兒?」

  「劉雲鶴」這三個字,金刀門的年輕一輩聽著陌生,但在座的老人們卻都知道,那位稱得上是金刀門近二十多年來天賦最高的弟子。但因他不姓王,按照門規,金刀刀法秘傳的三招不能傳給他。

  劉雲鶴心有不甘,竟靠自己揣摩悟出了一招,並用這一招在比試中打敗了王仲強。王元霸當時認定劉雲鶴是偷學了門中秘傳,一怒之下打斷了他一條手臂,將他逐出師門。劉雲鶴被冤枉,含恨盜走了金刀門的傳承金刀。

  後來真相才慢慢清楚:劉雲鶴確實未偷學。但事情已經無法挽回。

  少年被王元霸的氣勢所攝,一時說不出話來,定了定神才向王元霸施了一禮,緩緩說道:「晚輩何九霄,家師已於半年前在川中病逝。臨終前,他交代晚輩來投奔古堂主,並將這把金刀送回金刀門。」

  古朝今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暗得意,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悲憫:「王老爺子,古某受故人所託,將這把金刀送還金刀門。只是……」

  他頓了頓,看了身旁的何九霄一眼,又嘆了口氣,一臉為難之色。

  王元霸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沉聲道:「古堂主有話直說。」

  古朝今這才緩緩道:「這把刀,是劉兄臨終前託付的。命他的弟子將刀歸還師門。只是……劉兄臨終尚有遺願。」

  聞言何九霄上前一步,聲音清朗道:「家師臨終遺言,金刀可還,但需驗證金刀門現在的弟子,是否足以繼承金刀正統。」

  廳中再次譁然。

  古朝今接過話頭,語重心長,滿臉無奈:「劉兄還說,若金刀門後繼無人,這把刀……不如毀去,免得辱沒了金刀之名。」

  他搖頭嘆息,語氣誠懇:「古某與劉兄有舊,受他所託,不得不為之。金刀門乃洛陽巨擘,古某實在不願得罪。但為朋友故,勉為其難。還望王老爺子體諒。」

  王元霸冷冷地看著古朝今表演。

  什麼「故人之託」,什麼「勉為其難」,在場誰看不出來這是古朝今安排的局?只是,沒人知道這到底是劉雲鶴臨死前對金刀門的報復,還是古朝今為了找茬隨意找的藉口。

  至於那個少年……他真的是劉雲鶴的弟子嗎?

  王元霸心中冷笑。真假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古朝今需要一個由頭,而這個少年,就是他的棋子。

  王仲強再也忍不住,「砰」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古朝今,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金刀門傳承百年,弟子數百,輪到你來指手畫腳?」

  古朝今連忙擺手,一臉無辜:「仲強兄息怒。古某絕無輕視金刀門之意,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若非如此,古某怎敢在金刀門的地盤上放肆?」

  王伯奮按住弟弟的肩膀,低聲道:「仲強,冷靜。」

  王仲強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好不容易才壓下怒火。他何嘗不知道古朝今是故意的?可知道又能怎樣?人家打著「故人遺願」的旗號,話里話外都占著理,你金刀門若是發作,反倒顯得心虛。

  

  王元霸一直沉默不語。

  他何嘗看不出這是古朝今布的局?可是,劉雲鶴的事,是他心中永遠的隱痛。當年他冤枉了那個天賦異稟的弟子,打斷了他的手臂,將他逐出師門。事後得知真相,他萬分後悔,但覆水已難收。

  而且,他將劉雲鶴逐出師門真的只是因為偷學秘傳嗎?

  劉雲鶴有天賦,更有野心,他內心真正恐懼的,是等他百年之後,金刀門不再姓王了。這才是他真正不能容忍的,只是他自己內心都不敢承認。

  古朝今見他沉默,趁熱打鐵,正色道:「依照劉兄遺願,古某設下三道關,金刀門若能通過兩關,金刀奉還;否則,金刀毀去。」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一數來:

  「第一關,考驗門派傳承:金刀門擇一年輕弟子與劉兄弟子比試。」


  「第二關,考驗門派底蘊:金刀門與我匯英堂,雙方各擇一名高手比試。」

  「第三關,考驗人脈朋友:可找外援,也可親自上陣。」

  從年輕一輩、門中高手到外援人脈,古朝今顯然是有備而來,比試規則早已籌算好,只怕每一場都早有安排。

  王仲強怒道:「憑什麼要聽你的?」

  古朝今不慌不忙,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鐘鎮,躬身一揖道:「鍾大俠身為嵩山派高足,德高望重,比與不比,不如就請鍾大俠做個決定。」

  鍾鎮緩緩起身,捋了捋長須,一臉和事佬的模樣:「此事確實有些為難。劉雲鶴雖已被逐出師門,但終究曾是金刀門弟子,按理說這是金刀門內部之事。但古堂主作為他摯友,他的遺願若置之不理,傳出去對匯英堂的名聲也不太好聽。」

  他頓了頓,又道:「不如這樣,大家坐下來好好商量,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王伯奮面色一沉。鍾鎮的話聽著是在調停,但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光坐下來商量,能有什麼用,終究還是手底下見真章。

  嵩山派和匯英堂那點勾當,真當別人看不出來?

  他正要開口反駁,卻被王元霸抬手制止。

  王元霸的目光在鍾鎮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古朝今,最後落在那個何九霄身上。

  王元霸心中一嘆。他知道,今日這一關,金刀門躲不過。拒絕,就是示弱,就是心虛,就是承認「後繼無人」;接受,就要踏入古朝今的陷阱,承受難以預料的後果。

  可是,金刀門能在洛陽屹立數十年,靠的是什麼呢?

  若連應戰的勇氣都沒有,還算什麼「金刀無敵」?

  「好。」王元霸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老夫應了。」

  聲音不大,卻如同晨鐘暮鼓,在廳中久久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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