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本來以騎兵為主,大批的馬受驚,一下子就讓他們亂了陣型,再也沒有了進攻的士氣,
加上主帥暴死,
沙屯堡竟然還有比碗口銃更厲害的火器,瓦剌立刻準備後撤,
看著即將要逃走的敵人,常晏急了,王蠻牛也急了,
還有一顆地雷沒扔出去呢,
「怎麼辦老大,俺扔不了那麼遠啊!」
蠻牛急的直跺腳,
「投石車,快,把投石車架起來!」
本來在這次戰役里,第五小旗就負責扔石頭,投石車架在哪裡常晏記得清清楚楚,王蠻牛從小在邊堡長大,投石車的位置熟爛於心,閉著眼睛也能找到,
兩人拔腿就朝投石車跑過去,
練崇安,齊壑也在朝兩人跑來,
「有把握嗎?蠻牛?」
王蠻牛估摸了一下,篤定道:「老大放心,指哪兒扔哪兒!」
點燃的地雷被放進投石車裡,
呈一個拋物線從城內往城外拋去,直直的砸向瓦剌撤退的騎兵群,
瓦剌一看見這黑乎乎的東西又砸了出來,趕緊讓眾人散開,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第三顆地雷又炸飛了無數的瓦剌,
一千多瓦剌騎兵,傷亡一百,因為驚馬逃竄潰散了四百多,只剩下不到五百人狼狽的逃竄而去。
城牆上爆發出一陣歡呼:「我們贏啦!」
「瓦剌退了,瓦剌終於被我們打跑了。」
「太好了,我們活下來了。」
城牆上到處都是同伴的屍體,許多人抱在一起相擁而泣,
當然也有人急匆匆朝著常晏跑來,
最快到的是練崇安,他渾身浴血,臉上帶明顯的流矢擦傷,幾乎力竭的走了過來,
問常晏道:
「剛才那是什麼?」
常晏:「煙花啊,我上樑準備放的煙花啊!」
沒有毛病,
地上炸了叫地雷,天上炸了叫煙花,在他這裡統一叫煙花。
他給這些地雷取了統一的名字,就是叫煙花!
「好樣的!」
練崇安哪裡能信,
誰家煙花火藥填充量那麼大?他蓋房子的事情他知道,但沙屯堡蓋房子頂多請吃肉,誰家蓋房子放煙花?你是富商啊怎麼地?興和城都沒幾個人捨得這麼幹,震朔家蓋房子宴請的時候,也才在後院放了一場煙花,
但常晏救了這一城的人,
是沙屯堡的救命恩人,
就算他放的是偷來的軍器局彈丸,他也要保他這一次!
「所有人聽令,跟我開城門追擊瓦剌驚馬和殘勇,打掃戰場!」
打掃戰場,通常都包含補刀,
城池周圍驚的四處亂竄的馬,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
受傷的殘勇,也得全部留下。
「是!」
第一小旗和第二小旗兩支騎兵二十人,迅速出城去抓捕瓦剌驚馬,絞殺四散的殘勇,
其餘步兵,在城池周圍,補刀敵方殘兵,打掃戰場。
很多離地雷比較遠,只是被炸傷胳膊腿的敵人,跑不了,或者跑的特別慢,被練崇安帶人追上去,一刀砍翻。
齊壑和石隴好歹尋了個空閒,找到常晏說了幾句話,
齊壑:「好樣的啊,一會兒閒了跟哥哥好好嘮嘮,我那裡藏著半壺酒呢。」
這小子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再不抓緊醉一場,指不定哪天就飛黃騰達了,想見一面都難,
石隴:「不錯啊,有空來我家吃飯,我娘燒的一手好茶飯,燉的雞可香了。」
石清禾幫忙搬運箭矢巨石,弄的滿臉都是灰塵,她遠遠的看著沒敢過來,心裡的崇拜讓她移不開眼,
常晏救了全城的人,是所有人心裡的英雄,也是她心裡的英雄,
石隴見自家妹妹這樣子,也是覺得自家妹妹眼光好,看上的是人中龍鳳啊,這個妹夫,他一定要弄到手。
「記得來啊!」
就連張豹都跑來看了一眼,雖然什麼也沒看到,但是更震驚了,才忽然發覺自己一直跟常晏作對,幫自家弟弟搶小旗這個職位,真是自不量力,
但不代表,他以後就凡事都附和他常晏了,
哼!
賀十娘滿臉淚痕的跑了過來:「你這孩子,嚇死娘了。」
「娘,現在沒事了,走,咱們一塊兒打掃戰場去,趁機摸兩塊兒金子。」
「你……」賀十娘又哭又笑的被常晏拉走了,一會兒回去了得好好問問這孩子,從哪裡學的人家火藥方子。
朱允炆和喬裝打扮的沈斛安跟在一群百姓里幫忙,城破將亡之際,他們是不可能坐視不管的,原本是想帶著一家人趁亂殺出去,
沒想到常晏這小子救了全城,
沈斛安一刀補在敵人傷兵身上,幫敵人咽了氣,然後扒下敵人鎧甲,裝到統一的框裡,又扒下敵人棉衣皮襖裝到另外一個框,箭矢弓弩盾牌放到指定地點,荷包金子也如數放到指定木盆,活兒乾的十分麻利,一點兒都不打折扣,
邊幹活兒邊趁機對朱允炆道:
「主子,有了他,您何愁奪不回天下。」
朱允炆搖頭,這少年輕易不會答應的,想要他跟他們一條船,還有得周旋呢。
「趕緊幹活兒,在外面不要商議這些事!」朱允炆呵斥了一句,低頭彎腰在地上一片片的撿拾碎甲,這些零碎的鐵片也是沙屯堡的戰利品,能用來修繕破損的甲冑,對沙屯堡十分重要。
「是!」沈斛安聽令,低頭跟著朱允炆後面,跟沙屯堡的百姓一起,十分認真的打掃戰場,收拾這些來之不易的戰利品。
這次打掃戰場,共收到驚慌亂竄的戰馬五十三匹,炸死的戰馬十二匹,斷腿的戰馬三匹,
完整鎧甲六十二幅,炸爛的鎧甲碎片六框,
彎刀七十五把,炸彎的刀劍半框,
撿起來的零星碎鐵兩筐,
黃金二百五十兩,白銀三百八十二兩,銅錢若干,黃銅十五斤,
圓盾八十個,鐵鏈二十五條,好弓七十把,壞弓十二把弓弦可用,箭矢八百多支,
沙屯堡陣亡正丁二十五人,余丁十七人,家眷五人。
練崇安看著眼前的繳獲清單,和陣亡卷宗,內心高興又難受,
瓦剌來的太突然了,太快了,
一千多騎兵,
要不是常晏最後拿出了他說的那個煙花,他們現在早已經城破失守了,所有人都死了,根本沒有機會清點繳獲物資。
「常晏到了沒有?」
石隴道:「百戶,您不是才讓齊總旗親自過去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