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為家裡勞心,大哥也不好厚著臉皮一直讓十五歲的弟弟養著,若得空,我想販一些雜貨回來賣,也算給家裡添個家用,或有幸找個鋪子給人家當帳房也是好的……雪稍停一些就出去看看。」
大寧衛亂起來了,他也該出山一段時間了,這種時候,最適合火中取栗。
「不過這兩日還用空,也可以多給茂茂講講釋義,我孟子學的不錯。」
「也謝謝大哥,我一定好好學。」
常茂翻開書,鋪開筆墨,被常晏和朱允炆看著複習功課。
賀十娘坐在油燈下面,在小桌子上刷上一層漿糊,鋪一層舊布,再刷一層漿糊,再撲一層舊布,一層層的鋪上去,做千層底的鞋底,
歲歲數臘八粥的料數的快樂,
「一顆,兩顆……」
「一共有十二顆紅棗,十六顆桂圓,五十七顆長生果……」歲歲終於數清楚了,開心道:「娘,大哥二哥三哥,我們明天一起喝臘八粥!」
常晏:「明天二哥就不能陪歲歲一起喝臘八粥了,明天堡里要獵哨,這一去,大約要十幾天才能回來,第五小旗出五個人,我也去!」
這是堡里一年一度的狩獵活動,在大學封山之後,邊防壓力小,堡里正好能抽出人數巡視一下山林邊防,排查敵情,
也順便讓大家狩獵,抓一些野味回來好過年。
「啊!」歲歲一臉的失望,眼巴巴的看著常晏。
常晏:「聽說山裡有野栗子,哥哥撿一些回來,咱們炒著吃,做成糖炒栗子,可甜的,糯糯的很好吃。」
「好!」歲歲乖巧答應。
常晏看著常茂凍的腫脹的手,說道:「我打聽過了,獾油治凍傷最好,時候抓了來熬油給茂茂治凍傷。」
茂茂:「二哥注意安全,我不要獾油也沒事。」
朱允炆:「不若我和二弟一起進山獵哨吧,剛好有個照應,三腳貓的功夫我還是有一些的。」
常晏嚴辭拒絕:「不用,你千萬別來!」
朱允炆:「……」
賀十娘:「晏晏總是在出門,這次娘給你多烙一些餅子帶上……」
……
第二天一早,
常晏背著麻繩、弓箭、長刀、捕獸夾,還有一包袱的餅子調料等東西到達堡門口,
這次出去獵哨的,一共有正丁二十人,年紀長力氣大的余丁五人,共計二十五人,
力氣大的王蠻牛,箭法好的漳河,聲稱自己很有打獵經驗的崔定邊,還有十分會下陷阱的錢豐,以及常晏,這就是他們第五小旗出的五個人,
程知禮則留下來暫管第五小旗。
「怎麼齊壑還沒來!」第一小旗的石隴有些著急,眼看時辰都不早了,
這次獵哨齊壑帶隊,大家都到了,就他還遲遲沒來。
練崇安抬頭看了一下日頭,估摸了一下時辰,吩咐道:「時雨,你去看看!」
「是!」
時雨正打算跑去齊壑家裡看一看,
遠處齊壑策馬而來,他臉色焦急,背著個包袱,打獵的東西一樣沒帶,只有腰間一把長刀,
他快馬跑到練崇安面前,下馬請求道:「百戶,請准屬下幾日休息,我要去一趟大寧!」
大寧的風聲練崇安也聽到了,最近寧王要登基的風向直轉,只怕要生變,不是去大寧走親訪友的好時候。
「你想好了,此去風險很大!」
齊壑:「我想好了,我胞弟和妹夫都是寧王的侍衛,老娘在家裡擔心的睡不著,我得去打聽一下消息。」
等著出發獵哨的人都面面相覷,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常晏隱約猜到一二,大寧衛改編的時間要到了,古代的改編,但凡涉及到皇權之爭的硬改,哪一次不是腥風血雨,要死人的。
常晏勸:「齊大哥要不別去了……」
齊壑:「我一定要去問問!」
練崇安見他心思已飛走,強留也無法好好當差,只能點頭:「去吧,十日假期,早日回來!」
「駕!」
齊壑策馬而去!
練崇安看著獵哨隊裡大多數都是年輕的面孔,再次叮囑道:「此次獵哨,遇到猛獸不要硬來,以自身安全為要,好生訓邊,下陷阱為主,打一些黃羊、狍子、野兔即可,注意安全,我和堡里的百姓一起,等著諸位回來過年。」
現實不是話本子,遇見老虎打一隻,遇見狗熊打一窩,遇見狼群滅了它這種情況很少見,
練崇安不會讓手下的人硬拼猛獸,
以巡山為主,捎著打一下野味回來,讓大家過年即可,
好幾年沒打到老虎了,
要是真能打一頭老虎回來,估計能震驚整個興和,
「石隴年長些,你也跟著獵哨過幾年,更熟練一下,此次改為石隴帶隊,出發吧!」
「是,遵令!」
狩獵隊出發,
路上,
很多人追著錢豐問下陷阱圍捕的技巧,
崔定邊策馬追著常晏嘮嗑:「大哥,大寧衛出啥事兒了?」
常晏:「不知道!」
這個地方不像前世,沒有手機沒有網,消息特別滯後,他也只能靠著前世知道的歷史盲猜而已,
崔定邊:「大哥,你說皇帝真的會願意跟寧王平分天下嗎?他要是不願意的呢,那大寧衛豈不是……」應天府來的少年,即使是個紈絝,至少也有一些政事上的敏銳性,
常晏:「快閉嘴吧,慎言!」
這傢伙,真的沒有程知禮穩重,後面一群人呢。
石隴也策馬追了上來:「你們聽說了嗎?隆平侯在北平被刺客刺殺了,聽說是方家舊人刺殺的,刺客往咱們北邊兒跑了,這幾日都在四處懸賞了……」
常晏:「……」一定要議論這些嗎?
好吧,他其實也挺想聽的,
「你從哪兒聽說的?有畫像嗎?賞金多少?」常晏問道。
石隴:「沒有畫像,聽說都穿黑衣蒙著面沒看清,只知道三男一女,抓了兩個跑了兩個,這兩個都受了傷,賞金高達五百兩,五百兩啊,你們說是一共五百兩,還是加起來五百兩,我家來沙屯堡可有些年頭了,聽消息的門道還是有的。」
「什麼?五百兩?哼!」當年他崔定邊被抓的時候也沒有賞銀啊!
常晏:「確實不少,多少人一輩子也沒見過五百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