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腳,快若雷霆,重若千均,
結果殺到鄭語棠眼前,她竟然躲都來不及躲開,
眼看再不收腳,她就得當場爆頭,常晏趕緊收力,
也幸虧他這些天跟著錢豐練武,光接雞蛋就接了無數次,對力道的把控如火純青,這才堪堪收住了迅猛的殺招,
鹿皮靴擦著鄭語棠的臉頰滑過,
鄭語棠嚇的花容變色,趕緊後退格擋,
幾招之下,常晏便看清楚了她的功力,
身手不錯,比王青郭承業強太多,但跟自己比,還是差遠了,
常晏捏住鄭語棠的手臂,正想一把給她甩出去算了,眼神餘光卻看見了郭承業,
郭承業和王青密謀,要殺殺自己威風的事,他早已知道的事無巨細,就連這二人在林子裡說他只是十幾歲的毛崽子、蠱惑王爺、投機取巧的事,他也早就知道了,
有漳河在,他對兩個百戶所的消息知道的很快,二人說這些話時都囂張的沒有避著人,話早就傳到了常晏的耳朵,
既然如此,
他們二人要殺他的威風,那他就給二人還還禮,把這個威風殺回去,
來而不往非禮也,
常晏鬆了鬆手,
鄭語棠趁機攀身而上,用一個極其新穎的招式,掙脫了常晏的牽制,
武安侯管教女兒管的嚴,沒給鄭語棠請過武師傅,但架不住武安侯府里武師多,鄭語棠光是在校場邊兒跟著看,都看了不少獨家功夫,
她又是個酷愛武功的,日日勤學苦練,當真是有一副好身手,
兩人就在眾人之前,十幾招下去,打了個來來回回,
……
鄭能聽到消息的時候,還在半睡半醒間的夢裡,
他對校場比武沒什麼興趣,
故而最開始聽見外面的吵嚷聲,只是詢問了一下帳子外面的親隨,然後便繼續歇午覺,
直到又一個親隨著急忙慌的衝進來,著急道:「公子不好了,不好了,三小姐在跟人比武呢!」
鄭能呼一下就坐了起來,
「跟誰比武?」
自家妹妹什麼實力不用多說,平時府里的人讓著,家中父母兄長寵著,誰敢真的把三小姐揍個鼻青臉腫、眼冒金星,
所以才能把武安侯府的高手們都按著打,
可外面沒人知道她是三小姐,打普通武夫沒有問題,打兩個百戶都能占點兒上風,但要是真遇到高手,只怕要吃虧,
故而鄭能先問了一句跟誰,
親隨:「跟常提督啊!小姐看見常提督跟人比武,非要去,小的們根本攔不住……」
常晏,那是高手中的高手,打自己妹妹不跟玩一樣,
親隨話還沒說完,鄭能便從床上跳了起來,連鞋都來不及穿,飛快朝人群中跑去,
腦子裡迴蕩的全是,常晏踹百戶王青都輕輕鬆鬆,要是踹自家妹子,妹子不得被踹個半死啊!
「住手!住手啊,常兄弟住……」
鄭能衝到人群里,
沒看見想像中的慘劇,只看見自家妹子和常晏打的有來有回,
旁邊的軍士還都在議論:
「這小兄弟厲害啊,叫什麼名字?怎麼以前沒見過?」
「這是鄭千戶身邊的人,估計是新來的,我等以前沒在千戶的親隨里見過!」
「身手當真是不俗,郭百戶在常提督手下也不過才走三招而已,這小子可撐了十幾招了!」
「沒想到啊,竟然是個武功好手?」
鄭能:「……」好手?
可以算是好手,但跟常晏都能打個來回?
是常晏故意放水了吧!
二十招後,常晏一把甩飛了鄭語棠,朝著鄭能的方向扔過去,
鄭能一把接住,托住了妹妹的後背幫著妹妹站穩,朝常晏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鄭語棠:「這人比咱們府里高手厲害多了,比父親也不遑多讓,等父親來了,讓父親也和他比一比!」
鄭能:「……」妹子啊,可消停一會兒吧!
人群里站出來一個大漢,拱手之後對常晏道:「常提督,屬下萬全衛李三尺,也想跟您請教一二。」
常晏:「好!」
李三尺:「提督請!」
兩人很快交手,
常晏這次存了心思,跟李三尺走了十幾招,才將人甩飛,
很快又有人上前切磋,
後面的五六人皆是如此,都能在常晏手下走個幾十招不等,
漸漸的,
人群里開始議論起來,
「沒想到俺也能在提督手下走上個十幾招,俺每日勤學苦練,武功精進啊!」
「沒想到郭百戶一招就趴下了,你說咱們百戶近日是不是疏於練功?」
「你拉倒吧,肯定是提督後面給你們放水了!」
這話有人認,但是有人不認啊,總有幾個人覺得那是自己武功好,憑什麼自己走的招式多就是提督放水,你們少的就是武功好?
「你們別瞧不起人,就你們百戶厲害,俺們多走幾招就是給俺們放水,切磋而已,輸不起做甚……」
「就是,剛才還吹你們百戶厲害呢,你們百戶武功也不過如此!」
「……」
郭承業聽見這些爭論,氣的手抖腳抖,
他質問常晏:
「常提督,為何您揍我用全力,打別人就放水?」
常晏已經打完了,邊收拾衣袖邊回答:「哦,忽而興致來了,想跟將士們切磋一二,試試將士們的身手,大伙兒都不錯,今晚加肉!」
後面的三句,常晏大聲喊了出來,
「好!」
聽見加肉二字,誰能不高興,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的叫好聲,
「多謝提督!」
「提督武功好,人也爽快!」
「正是,咱們車輪般的上,提督還能輕鬆應對,簡直是萬中無一啊!」
「提督這樣的身手,定能萬眾從中去敵將首級!」
「難怪年紀輕輕就能當上提督!」
郭承業:「……」
今日本想殺常晏的威風,沒想到最後落一個他武功好,人也爽快!
現在聽著自己親信跟大伙兒爭辯,他只覺得諷刺,
什麼忽而興致來了,想試試將士們功夫,
他怎麼興致不早點兒來?
在他之前來,或者等所有人都打完了再來,
偏偏打他自己一招就把他打的趴在地上,打別人就十幾招後輕輕的扔出去,還故意扔到人堆里讓大夥接住,
感情打了半天,切磋了一個正午,就只有他郭承業一個人是被一招打的趴在地上,
只有他郭承業一人啊,
他就是故意在殺他的威風,
陰謀啊,
絕對是陰謀!
……
「王兄弟,這絕對是他的陰謀!」
王青帳子裡,
郭承業氣的框框錘桌子,悲憤道:「這就是陰謀,這小子一肚子壞水啊,人不大,肚子裡彎彎繞那麼多,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桌子被錘的一跳一跳的,茶水都濺出來了,
王青也不惱,甚至有些苦笑,
他提起茶壺,又給郭承業斟了一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