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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新舊趙王

2026-06-08 00:09:53 作者: 聲斷洛川

  自趙孝成王臥病,子偃晝夜不離側,或累日不食,發有變白。夜半,趙孝成王醒,太醫令奉藥入內,病榻之前侍奉的公子偃接過先嘗,一點一點餵與父王。可是這一日,送到趙孝成王口中的湯藥,任其如何努力,卻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了。

  趙孝成王搖搖頭,有氣無力道:「拿下去吧,為父咽不下去。」

  公子偃看著父王僝偢的面容,心下酸楚,他端下湯藥背過身去,仰著頭,過了一會,才強忍住如焚心底,雲淡風輕地出言安慰。

  趙孝成王趁著精神還行,召見了幾個大臣。公子偃退了出去,垂腿坐在大殿外面的台階上,看著天,卻對郭開說道:「開,陪本公子坐會。」

  此前,郭開提醒過公子偃「臣昧死,今上眼看著就這兩天了,現在太子還沒立,有些事,公子也得趕緊開始準備了」但不知道公子偃怎麼想的,完全不接他這個話茬,弄得郭開愈發急得跟個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現在又聽公子偃邀他落座,郭開囁嚅道:「公……」

  公子偃斜睨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本公子要你坐,你就坐。」

  郭開不知道公子偃現在如此淡定的底氣在哪裡,但他跟著公子偃多年,十分清楚他的脾氣,一般情況下,他這個語氣……

  不待郭開繼續想下去,公子偃打斷了他的心緒,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本公子有分寸。」

  公子偃給郭開吃的這顆定心丸沒有作用到郭開的心上,郭開百般無奈之下降階而坐,但屁股就跟坐在荊棘叢里一樣,怎麼都難受。

  公子偃才不在乎郭開現在是何心思,他自顧自頗有感慨地說道:「阿母因難產而亡,我那個弟弟,出生幾天之後也就跟著去了。不及半月,父王又納新人。從那天開始,我也跟他學著,今日左摟一個,明天右摟一雙,以氣他為樂,事事跟他唱反調。他吩咐我的事我幾乎沒有一件正兒八經給他辦好過。可是前兩天,我知他昏迷不醒,情形急轉之下,我害怕了,真的。」

  「現在想想,阿母與父王相合,純屬政治使然,雖相敬如賓,但絕談不上什麼感情,不過父王對我還不錯,以前,他教我提筆行文,策馬弓武,可是現在,他提不了筆,行不了文,策不了馬,更拉不開弓了。」

  他惸惸然欷歔惴惕,眼眶中的淚水也不由得流了出來,「我後悔了,開,你說,他們能不能治好他,我再也不氣他了。」

  現在是父慈子孝的時候嗎?郭開實在是坐不住了,他都快讓心裡話憋死了,要不是時間和地點不對,他現在真想撬開公子偃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

  

  「公子,臣還有事,先行告退了。」

  公子偃把話說出來,把眼淚流出來,心裡也好受了不少。他也知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抹了一把臉,呼出一口氣,竭力恢復往日「風采」,交代道:「這幾天,一切就都辛苦你了。」

  「臣明白。」郭開向他未來的王大表忠心,「定不辱使命。」

  又一日,趙孝成王病情惡化,大漸彌留。但比起前幾日的昏沉,此刻的他迴光返照,反倒清醒很多。羸弱不堪的趙孝成王眼中閃爍著淚光,當著宗室和公卿的面立子偃為太子。群臣退下,太子偃撲在病榻前,哭得全身抽動。

  「偃兒,莫哭,聽父王說。」

  趙孝成王呼吸短促,時有停頓,他顫顫巍巍握住太子偃之手,語重心長,「宗族,宗室之枝葉,本根之庇蔭。」

  「我武靈王之事,何等煊赫。後因宗室爭立,乃弱於秦。此鬩牆之事,足為你鑒。」

  「兒臣明白。」方才稍有的收斂淚水再度濕了太子偃的面龐。

  「秦莊襄使幼子踐祚,君權旁落,為父以此為戒,不擇輔臣,但要……」趙孝成王大喘了幾口氣,「但要提醒你一句,郭開侍立左右多年,然利己之心……之心太重,可寵卻不可以專。」

  燭燈所照,太子偃頭上幾根白髮現於趙孝成王眼中,想到先武靈王晚年遭遇,趙孝成王留著淚感慨道:「我兒孝愛如此,吾死何恨!」

  趙偃將要繼承王位,打了趙國親質秦公子一派人一個措手不及,所以趁著趙偃尚未舉行登基大典,立足未穩,這些人開始攛掇易主之事,但是苦於公子在秦,當即便換了目標,與其他為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的人一道,欲趁孝成王發喪之機,以趙偃荒唐昏聵為藉口,改立公子蔥為王,甚至為了壯大聲勢拉攏人馬,把廉頗搬了出來。

  公子蔥打小跟著趙偃混,再清楚不過這位兄長的狠辣,聞聽斯言哪裡還坐得住,連夜折返靈堂,將部下所謀和盤托出,磕的頭汩汩流血,以彰臣服之心。


  偃也是個狠角色,揮去喪父之淚,當即於靈前命相邦春平侯及郭開召集人馬前往平反。當晚,幾個起事的首腦人頭落地,所有子嗣,甚至尚在襁褓的嬰兒,也被誅殺殆盡。

  趙偃用雷霆手段將這一場尚未發酵的事件扼殺在搖籃里,從此趙國高層再沒組織過起事。

  遠在魏國的廉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樂乘就已經站在了面前。

  廉頗當然不願意就這樣不明不白的交出兵權,乃大怒,與樂乘火拼。

  樂乘哪裡是廉頗的對手,敗北,倉皇逃竄。

  但樂乘畢竟是趙王派遣的事浙,廉頗對樂乘動手,形同犯上,一樣沒法在趙國待下去,遂奔魏之大梁。

  ……

  PS:趙武靈王在位期間,實行胡服騎射,使趙國實力大大增加。

  而後伐滅中山國,北擊林胡、樓煩,拓地千里。

  又,干涉別國內政,在秦國扶持秦昭襄王即位,在燕國扶持燕昭王即位。

  但這樣一位雄主在繼承人問題上處理不當,他將王位傳給次子趙何,讓趙何處理內政,他自己號為「主父」,專心闊土開疆。

  趙武靈王廢長立次的舉動引起了長子趙章的不滿,趙章聚集自己的勢力在沙丘發起政變,將趙武靈王圍困其中,使其活活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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