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看著癱軟在地上的李泰,閻婉心中也是忍不住翻起一陣陣驚濤。
今日的夫君,無論怎麼看都是十分的別樣!
以往要不是沉默寡言,皺眉沉思,要不是一有閒暇,就躲在書房中翻閱經典。
她不懂得什麼大道理,尤其是成為萬人羨艷的王妃後,只覺得這高聳的城牆將人心也牢牢鎖在了裡面。
今日是她和李泰成婚後說話最多的一次,當然,除去新婚那晚!
在她看來,夫妻就該如此,晚上躺在一個被窩裡,白天你要是攆狗,我就追雞,你打架,我就偷襲!
不過從剛才的表現來看,夫君的戰鬥力只是略微比她高出了一丟丟而已。
無論是體型還是個頭,按理來說都是穩壓一頭才對......
至於他紛至沓來的稱讚,權當是給慘勝找了個台階!
見兩人再次沉默,閻婉舉著酒碗眉尖微蹙,她喜歡喝葡萄釀,尤其是加了糖霜的葡萄釀最是可口,而不是像碗中只有澀味的米酒!
只是輕啜了一小口,便吩咐小竹去換成水來!
不多時,小竹未曾見到,但見一女子裝扮的美人將水遞在了眼前。
此時剛緩過氣來的李泰被閻婉用胳膊撞了撞,抬頭望去,只見眼前一襲舞女裝扮,比後世女星還要漂亮的男子出現眼前。
手上端著水盞,低著頭,一副怯生生模樣,即便是在後世網絡發達,也不時能看到一些喜歡女裝博主的視頻,但與之相比,也著實讓他覺得震撼!
天下之大,果真無所不有,如果不是對方的喉結,李泰相信,就算給他裝上火眼金睛也難以看出端倪。
且看自嬌羞孱弱姿態,毫無故意矯揉造作渾然天成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讓他也是不由的心中一顫!
「你叫稱心?」
只見其聞言只是微微頷首稱是,眼神中不由有惶恐之色流出。
見狀,也是忍不住在李承乾的左腿上踹了踹道:
「先前只是聽聞東宮有一絕世佳人,今日一見果然不虛,實在美艷!」
抬手摸了摸並不存在的鬍鬚,現在只是略微發黑的絨毛。
「嘖嘖,別說,眼光還真的不錯,就是不知道斗槍術孰強孰弱了!」
聞言,在剛剛經歷完一場酣暢淋漓的男女混合雙打,且還未從他先前話語中緩過神來的李承乾,頓時驚呼一聲朝他撲了過來。
而且這混蛋似乎跟自己的左腿有仇,明知道自己的左腿時常感覺使不上力,還要專挑痛處踹,過分了!
「我艹......」
什麼眼光好?什麼叫斗槍術?雖然不知道是哪個長舌婦先嚼的舌根,但此時李泰親口在他面前說出來,十分刺耳!
正趴在門外的長孫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抽抽鼻子!
眼見一言不合,瞬間扭打在一起的兩人,這次閻婉倒是沒有加入戰陣,而是和一旁早已淚眼滂沱的稱心極有默契的將快纏到一起的兩人撕扯開來。
「魏王殿下說的是,小人不過一屆賤奴,若非太子殿下相救,早已淪為市井玩物,如今又勞殿下為了小人損傷您與魏王兄弟間的情份,小人唯有一死,來世當牛做馬再報您的大恩!」
見兩人眼中噴火,掙扎著起身就要再戰,稱心一臉淒婉道。
言罷,竟一轉身就要朝一旁的桌角上撞去。
想不到此人竟然如此剛烈決然,李承乾一手抓空,只覺呼吸一滯。
眼看其就要命隕當場,只見方才還冷嘲熱諷的李泰猛的蹬地而起,用其肥胖的身體將其撲倒在身下。
只是這一壓,稱心雖然免遭一頭撞死在桌角的命運,卻是差點被他壓得將五臟六腑全部吐出來。
一雙淚眼再看向他時,滿是疑惑。
聞聽魏王殿下剛才惡語間,滿是不屑,分明就是恨他不死,怎麼此時又要將他救下?
「殿下?」
「閉嘴,這麼著急送死,日後有的是機會!」
李泰心中也是暗驚,想不到此人竟然如此剛烈,剛才絕對不是做秀,而是真的想尋死,要不是眼疾手快,自己說不得真的要將原本屬於李二的仇恨值拉到自己身上了。
見他只是埋頭抽泣,心中怒氣也是去了大半緩緩起身,走到李承乾身前。
不等他開口,就見李承乾只是輕嘆一聲,將過往如何與其在勾欄瓦肆相遇,如何助其脫身火海親口複述。
在聽到稱心顫聲說殿下是唯一只喜觀賞其舞蹈,非為好他男身女相之人,更是抬手解開衣襟,露出滿是鞭痕的後背時,就連一旁的閻婉也是忍不住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剛才若非夫君出手及時,險些做了惡人。再看李泰時,想到方才兩人一邊打鬥一邊說著惡毒至極的話,忍不住狠狠地剜了其一眼。
李泰聞言,有些尷尬的撓撓頭,也是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相信史書了。
這分明就是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怎麼就在有心人的轉述之下就成了荒淫怪癖的不良典範了?
「但這不能成為你將他留在東宮的理由!」
說著,親手為其穿好衣衫。
其實無論什麼事情,只要將話說開了,就能減少他人很多惡毒的遐想。
至少在他看來,每個人都應該有完成屬於自己身份該完成的任務。
如今他不過十六歲,李承乾也是不過十七歲的小伙子,比起兩個人躲在宮闈里胡思亂想,不如直面問題,然後找到解決的辦法才是正道。
被他這麼一說,李承乾也是面露苦色。
「你以為我不想嗎,想必父皇桌案上彈劾我的文書已經快堆成山了吧!」
說到這裡,李承乾眼神微眯,牙關緊咬道:
「哼,想不到我大唐上滿腹經綸的諸公,竟連一個可憐人都容不下,他有什麼錯?」
「讓我交人,做夢!」
說著,一拳狠狠地砸在殿中柱子上,頓時鮮血淋漓。稱心趕忙驚呼一聲上前為其包紮,就是淚窩子有些淺,不一會又是滿眼淚珠。
只是在他看來,李承乾這般樣子,和後世那些正值青春期的叛逆少年實在沒有多大區別。
人在物質生活上得到滿足後,就喜歡尋求新的刺激,尤其是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更是喜歡一頭鑽進牛角尖里,就算前方有巨石,也要刀刻斧鑿的生生鑽出一個洞來。
怎麼就從未想過,換個思路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