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我過得很好。」阮霞低下頭,小聲說。
「是嗎?」葉墨微微搖頭,望著宋思源,禮貌笑了笑隨後看向旁邊女孩臉上的擦傷:「看起來不太像過得好的樣子。」
「沒......」
阮霞回復得很平常,聽起來很有說服力,就像真的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如果葉墨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一直被欺負的話。
「是嗎?」他輕抿茶杯。
看來這個時段的阮霞對自己並沒有太過信任,或者沒有那麼多依賴心存顧慮。
這場因宋思源舉辦的宴會並沒有將話題導向這位主角。
所有人都在商討這一次前往城外掃除宵小的任務。
以他的猜測,曾有過戰場廝殺歷史的駱櫻,要是想在老爺面前表現得話,這次的機會不該錯過才是。
老爺口中提到過陛下,至少說明一件事,這裡的制度是王朝制度。
葉墨有很多疑問想開口,只不過這種時候說的越多錯的越多。
他把目光放在了對岸的駱櫻上。
駱櫻用那雙高傲的眸子,不屑地掃視在場所有的人。似乎因為一群人連個敢出城門的勇氣都沒而感到嫌棄。
這時,宋思源扇子一合,溫和的聲音傳出:「箐將軍,我來箐府之前稍微做了點調查,對諸位內部成員都有些了解,能擔此重任的現場之人恐怕只有一位。」
駱櫻昂起頭,嗤笑一聲:「是啊,他們這群廢物壓根靠不住,不如直接派我去,什麼詛咒邪魔都不會是我一劍之力。」
葉墨點點頭,非常同意兩人的觀點。
這種場面就需要一位戰鬥力強的去。
總不能讓他去吧?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純靠外力的廢人,殺殺BOSS還行,要是把符浪費在這些小怪上,之後出了事只能等死了。
老爺坐在上位,那雙深邃的眸子掃過駱櫻,遲遲沒有開口,反而是看向宋思源。
宋思源面帶微笑,看不出任何破綻,他側過身對駱櫻抱拳:「恰恰相反,駱客卿,您的戰力確實震懾這些怪物很有用,但箐府需要一位高手坐鎮。」
這話說得很委婉,意思就是,你很強,沒錯。
但是你不能去。
至於後面什麼高手坐鎮箐府都是客套話了。
現場沒有人比箐將軍在箐府更能鎮壓全局。
駱櫻那張因被拒絕陰沉的臉,聽到這樣的話,也只能沉默下來。
葉墨望著這位客卿,有些發笑。
不會吧。
駱櫻其實是個純武將?心眼壞卻沒有心眼嗎。
那現場之人還有誰能擔此重任?
葉墨端著茶杯,假意喝茶,實則目光飄向周圍的紙人臉。
紙人的臉上有著豐富的表情變化,如同一灘墨水開始了自動排序。
直到,所有紙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朝著宋思源看去。
溫和的青年再次拉起摺扇,輕笑一聲:「向來聽說,箐府墨客卿人脈極廣,待人平和,從不會因下人出身貴賤而欺辱,也有在城外施粥的善舉。」
「城裡的權貴和百姓皆是佩服這麼一位先生。」
「實不相瞞,在下從南疆而來,曾遊歷諸國,像墨客卿這般人物卻也極少遇見。對其深感欽佩。」
葉墨平靜地望著他,心裡則是暗暗吃苦。
宋思源啊宋思源。
你小子年輕的時候不像個人啊。
天天玩點陰的。
葉墨微微一笑,輕聲開口:「客氣了,虛名罷了。」
這樣的局面改變不了了,這是明顯把這次任務想攬給他了,只是不知道宋思源是抱著什麼心態做這件事的。
在箐府,每一次抉擇都極其重要。
所以,當有不得不前進的抉擇時,一定要接受,否則極大可能會浪費一次輪迴次數。
這是他總結下來的經驗。
「箐將軍,這一次前往城外鎮收邪祟是主要的目的,可城外還有許多難民,他們如果沒有妥善管理,迎接的只會是死亡。」
「四大家族中,除了您和墨客卿外,恐怕無人會在意這些子民的生死。」
宋思源收起笑臉,表情較為嚴肅。
其他人聽聞,皆是點頭。
在永夜大陸,情緒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弱肉強食的制度下沒有人會共情最底下那一批掙扎的人。
他們所有人的出身都很高貴,或是含有各自家族的血脈,朝廷的官職,出色的能力。
要他們為城外的一群流民征戰。
簡直是浪費時間。
畢竟宵小也進不來城內。
箐將軍手指敲在椅子上,發出有節奏的韻律,身旁的夫人則是露出擔憂的表情。
他先是看了一眼駱櫻,又看了一眼葉墨。
兩大客卿,對應了兩大派系。
主戰和主和。
前者鋒芒畢露,是箐府的刀刃,後者圓混厚重,是箐府的盾牌。
可這一次出征,居然讓沒有什麼戰鬥力的墨客卿前往,這無疑是讓他送死。
但是宋思源說的對。
他一路從底層殺出來,清楚地知道這一路上,難民究竟有多難活。
沒有人會共情難民,就像人不會理會下意識踩死的螞蟻。
葉墨。
箐府的盾。
因為他的存在,讓大多數底層熬出來的高手,會下意識在四大家族中選擇箐府。
即使這些高手也只是底層或中堅力量,構不上上層體系。
凝聚起來也算是一批不錯的戰力。
既如此.....
「墨客卿。」箐將軍聲音低沉,發出命令。
「小人在。」
葉墨站起身,抱拳行禮。
「城外誅邪一事,交由你處理。」箐將軍威嚴的開口,同時對著身後的守衛說:「周尋,你連同小隊一起前往,護衛墨客卿。」
「是!」
「領命。」
葉墨和周尋同時開口。
坐下後。
他望著那位守衛,越看越感覺熟悉。
周尋探知到這道目光,點頭示意,面部一絲不苟。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道身影。
那是穿著重甲渾身腐爛,提著劍的巡衛,這隻殺了他最多次的怪物。
沒有靈智,只有對箐府的守護。
與季九思和老嫗、小笙都不同。
葉墨是個很記仇的人,說實話,真的很想把巡衛殺的乾乾淨淨。
上次也報了仇。
只是,如果真論仇恨值,它反而是最低的一個。
因為巡衛的出發點,只是不希望有人闖入箐府,它是忠於箐府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