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闔知曉北域的事件較為正常,畢竟也是大人物。
不過葉墨回想起了箐將軍的話。
當時老爺說,一個月前發生的邪祟入侵。
這個時間很微妙,是上一次幻境前面一截的時間。
當時他面見過老爺,這位箐府之主情緒很沉重。
猥瑣僕人說過箐府最近鬧出的事情,讓兩大派系都無心爭鬥。
這次事件,對四大家族影響很深。
按道理四大家族都應該派遣出人手前往城外進行剿滅邪祟的任務才對,為什麼獨獨只有箐府才會需要吩咐人前往?
葉墨思索了一下,詢問道:「芩闔,黑石城外需要進行剿滅邪祟指的到底是什麼,四大家族有出手嗎?」
「這說的就比較長了。」芩闔抬手,手上的指環亮起,一杯杯色彩鮮艷的飲品落在桌面:「請喝,先生。」
他微微一禮,隨後坐在了葉墨對面,端起了一杯茶輕抿一口。
「一個月前,邪祟爆發,這裡的邪祟其實並不是通常意義上的邪祟,而是出現了七大神的信徒,在對人體進行種植詛咒。」
「那時候,神庭和中州的大能出手,剿滅了大部分的高階信徒。但殘留的信徒依舊在四處散播詛咒。」
「這些詛咒通過一種陣法與情緒傳播,情緒較為極端或心中懷有惡意的人會引起信徒注意,進而被暗中引導和傳播。」
芩闔停頓一瞬,繼續道:「詛咒傳播性很強,一旦沾染其氣息,便會直接侵入體內,普通人根本無法抵抗,最終淪為不人不鬼的生物。」
講到這,他伸出食指在空氣中向下滑動。
一副畫卷出現在兩人眼前。
唰的一聲。
攤開。
一幅油墨畫出現在葉墨眼前。
葉墨和阮霞抬眼望去,阮霞微微側過頭,有些不敢看。
只見畫中的人無比扭曲。
一根根如同嫩芽的觸手從眼球和皮膚中滲透而出,他們的部分身軀動物化,手臂上的鱗片看起來讓人犯噁心。
整體像是從水中死去泛白的魚,卻又有著四肢。
「這是變成詛咒後的樣子?」葉墨皺眉,一股黑暗的氣息從畫面傳播到周圍,情緒變得難以壓制。
「是的。」芩闔打了個響指,畫卷消失,一臉凝重地望著他:
「最嚴重的是,這種詛咒可以讓普通人擁有遠超自身實力的水平,對低階修士都有威脅,且防不勝防。」
「基數很大,所以在外的流民很多遭遇了感染,他們會無意識地破壞一切。」
葉墨聽到這些流民感染的消息,腦海中想起了天啟組織。
永夜大陸的格局遠比想像中複雜。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專門負責平民的組織,是否就不會任其發展成現在這副局面。
箐將軍說的詛咒再次爆發,極大概率來源於嫉妒神明的雕像,祂的出現導致黑石城受到了波及。
這些受到詛咒的人和信徒唯一的區別就是不具備大腦。
至少,他認為這些變異體在自己那個世界有個更形象的稱呼。
殭屍。
為了確認自己腦海中的想法,青年握住七彩色的琉璃杯,輕聲開口:「永夜沒有專門負責平民的組織嗎?」
芩闔苦笑一聲,搖搖頭:
「神庭自顧不暇,古州閉世,中州的門派分散去鎮壓邪祟巨頭,四大域為王朝制度,帝王如若愛民些,子民尚可安樂。」
「只是......有些王......」
芩坊主欲言又止的模樣,已經間接說明了態度。
恐怕。
北域的王對民眾毫不關心。
可要是這樣,葉墨費解一件事。
如若王不在意北域子民,可王的將軍、箐將軍,卻又是從流民中成長出來的人。
他的言語和態度都表明了一件事。
效忠北域帝王。
這樣一個人效忠的王,為什麼會是淡漠之人?
和派系情況相同,他那一派的人按道理都應該是一條心。
如玄,身為黑石城的城衛隊長,他本應該效忠於黑石城城主或者四大家,可他偏偏效忠的是墨客卿。
不屬於任何一派,卻堅定地站在某一人身後。
即使他們之間有強烈的因果關係,或是救命之恩,或是知遇之恩。
但歸根結底,都是由人格的吸引而來,否則玄也不會開口請求葉墨救一救城外流離失所的百姓。
玄知曉,他們這一派系向來都是志同道合、願意追隨墨客卿之人。
這種事情大家都看不下去。
無數逝去的人都有著和他們相同的經歷。
所以,為國為民的箐將軍追隨的王,真會是一位無情的暴君嗎?
暴君讓整個北域的名聲都臭了起來,這些在北域呆著的人物無一不會詫異葉墨這種好人的存在。
仿佛看到了什麼稀有物品。
明明在芩闔的口中,永夜有那麼多站出來的門派。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了,不是永夜沒有人情味和黑暗,而是北域充滿了黑暗。
「還有您剛剛提到的四大家族。」芩闔沉吟一秒,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阮霞身上:「殷家、林家、箐府、姬家都派了人,只不過派出去的都是域主高手,主要目的嘛......」
「是誅殺一切可能會感染詛咒的流民。」
「對於四大家族來說,只要把這些有威脅的螻蟻全部殺掉,很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芩闔微微一笑,看向葉墨:「您的想法我在剛剛也從某個人身上聽說了,不愧是命運之人,在下也想盡一些綿薄之力。」
他從手指上脫下一個指環放在桌面,推到了葉墨身前。
「裡面是一些便宜的吃食,雖然很簡陋,但勝在量大,可以至少容納近千人半年的生活。」
「另外,其他三家的行動時間是在五天後,您只有兩天的時間組織人群逃離,並解決詛咒帶來的危害。」
「要是兩天過後,或者被心懷不軌之人發現,可能會導致全盤皆空。」
芩闔笑意收斂,低垂著眼眸:「四大家可不會希望有個救世主籠絡人心,所以,墨客卿,您,一定要快啊。」
葉墨握著指環,也沒有推脫。
這時候不是矯情的時候。
芩闔是商人。
身為一名商人做出不符合利益的事情,這件事本身足夠偉大。
他並不是一個人在執行這次任務。
或許會死。
但是,無數人都在挺著自己。
要是這個時候不上或者怯場,那可真是妄為新時代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