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和姬家關係這麼好。
該不會是姓姬吧?
看來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啊。
葉墨感嘆一聲,望著輕甲軍送完城主令後朝著來時的路離開。
「你們看看,誰說永夜全是鐵石心腸的傢伙的,這群人不也很善。」
阮霞聽著父親的話語,乖巧地點點頭。
對呀!善!
小小的女孩只懂得在心裡附和父親,全然忘記了這些年的遭遇,父親開心,她也開心。
父親不開心,她便也跟著不開心。
他們本就是一起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暗衛首領搖搖頭,望著一大一小。
自家的客卿大人,還是過於的天真了。
徒有好心,卻無實力,並沒有太大的作用。
姬家如若這些年真的有能力,又豈能被林家和殷家騎在頭上。
身為代理者,又如何會讓黑石城變成如今模樣。
箐府內戰不停,自顧不暇,根本沒空理會黑石城的么蛾子。
其他大大小小的家族連話語權都不存在,成為了四大家族的附屬。
這一切的痕跡都表明了黑石城現狀。
回箐府別院的路上出現這麼一個小插曲,即使不知何等緣由,大致也能看得出來對方的態度。
如今墨客卿所在的位置,無數人都在暗地裡觀望。
城主私衛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城門口,用最直接的方式遞出城主令並若有若無的說出這一切。
顯然是想藉助這一次墨客卿的事件表明態度。
城主回來了。
黑石城要出現變動了。
葉墨不了解黑石城內的勢力和構造,只知道四大家,所以暗處暗衛首領所想的事情,他也意識不到。
這時候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那當然是回到小家,和可可愛愛的女兒一起睡覺了。
年僅八歲的女兒正是渴望父親陪伴的年紀。
青年背著手,亦步亦趨地走在漆黑的道路上,身邊跟著一隻因為步子不夠寬而快步走的小尾巴。
他舉著紙燈,城外之事暫時無需顧忌。
這兩天讓更多的流民知曉消息就行,他已經讓在外的流民通知他們熟悉的朋友。
「父親,你怎麼突然想到去幫城外的那些叔叔阿姨啊。」在寂靜的空氣中,漂亮小俠客冷不丁地開口。
葉墨腳步一頓,側頭看向少女半邊露在陰影內的臉,精巧的臉蛋帶著好奇和探尋。
在阮霞看來,自家的父親像是突然就做出了決定,毫無根據可言。
父親將她從拍賣會買下又死亡的那段時間,她曾一度陷入絕望。
這位帶來善意的男人,是世界上第一位善待她的人,也是母親曾說過的那種人。
不會打她、罵她、還會給她飯吃,會將她的一生照顧周全的人。
彼時,小小的女孩兒並不知道母親所說的人,其實是未來她長大後相濡以沫的夫君。
母親被抓前還說過,遇到拍賣後的第一個人,那位買走她的大人,就是父親或母親。
她很聰慧,但也還小。
父親是如此,那麼此後的人生,父親便是如此。
她不會質疑父親的任何決定,即使父親拋棄她,也會揚起笑顏替他數最後一次錢。
紙燈照亮在少女的臉上,驅散了黑暗帶來的陰影。
阮霞很清晰地看到了這張讓她無比依賴的臉。
微微的碎發搖曳,笑容溫和親人,帶著一絲絲青澀。
這就是她的父親。
天下第一的男人。
「但是什麼?」
「當然是再也不希望看到有和你一樣的孩子在外流浪無家可歸、任人欺凌,保護他們會有種父親在保護你的感覺。」
「雖然前幾年你的人生父親並沒有參與,但我會儘可能地為你創造更好的條件,直到我消失不見。」
阮霞心裡暖暖的,這種直白的話,讓少女耳根都紅了些。
當然,眼眶也是。
她根本就不在意過去遭受了什麼,明明有了父親就已經很開心很開心了,可是聽到「消失不見」四個字。
有一種莫名的錯覺似乎在告訴她。
眼前的男人。
依舊和半個月前一樣,是一道夢幻泡影。
她想任性一些,抓住父親的手,很無賴的說一句「父親不可以消失,不然我會生氣的。」
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軟糯的請求:
「父親可以不離開我嗎?阮霞可以自己賺錢,也可以給父親賺錢,我長大後也會很有用。」
少女的自卑就是如此。
父親會消失肯定會是因為自己沒用。
沒用的小孩是沒有價值的。
這一點在流民之間是不變的底層法則。
「人都會有離開的一天,每一次的離去都是為下一次的再見做準備。」
「你想想看啊,要是你有個朋友因為一些事情離開了,你們感情很好,離開的時候依依不捨,再見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肯定是驚喜對不對?」
葉墨用著比喻來和女兒形容這種感覺。
因為他確實會離開,卻不想讓女兒在這段離去的時間裡太過傷心。
阮霞仰頭望著那一雙漆黑如星辰的眼眸,「朋友是父親嗎?」
「嘶,對。」
「那我有做錯什麼事情導致父親離開嗎?」
「沒有。」
葉墨越來越好奇少女的話,喋喋不休的詢問像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怎麼看都是會驚喜的吧?
想想看啊,有一天朋友離開,再見之時大家的喜悅會讓他們一起並肩去喝酒吃飯,談論這段離去的過往,談論過去發生的事情。
他們會很開心,因為有離別才會有重逢。
再次相見時,這種積壓的思念因巨大的情感落差而爆發,巨大的喜悅籠罩全身。
他和蘇青禾有時候就是這樣的狀態,只不過多體現在葉墨外出打工夜不歸宿的情況。
阮霞抿了抿嘴,撇過頭,小聲說:「不會驚喜。」
「???」
葉墨滿腦子問號,這對嗎?
難道自家女兒長大了,開始叛逆了,離開了自己才有更廣闊的天地?
這種情節不應該出現在現實中關係不和諧或者總是喜歡獨處的人身上嗎?
思緒只是漂泊一秒,下一瞬,少女給出了答案。
「我會擔憂,擔憂父親是否因為事情好好吃飯,有沒有被欺負,既然您會因為事情離開女兒的身邊,這件事一定很重要吧。」
「再次見到您,阮霞不會驚喜的,會在無窮無盡的思念中徹底爆發,會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