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話很長,像是小孩子的耳語,在這片烏黑的天空之下輕輕的響起。
沒有多大的決心,只是閒聊般說出。
很震撼。
葉墨從未覺得自己是什麼聖人,無非是披著墨客卿皮的普通人,無非是現代人的看不慣這些事。
無非是可笑的同情心和憐憫。
也從未高傲的認為自己這些能力範圍還是任務範圍的事情可以改變別人。
現在女兒這一番話,讓葉墨在她身上看到了覺悟。
她明明是一位沒讀過書的孩子,流浪在外,有這些詞彙量已經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可就是奇怪的事情出在奇怪的人身上。
她有著如此聰慧的思想和洞察力,以及遠超同齡人的思想。
試問,八歲的孩童在和一位成年人講道理,誰聽到了不會吃驚。
這放在什麼世界都是很讓人詫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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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口聲聲說著自己不懂,自己笨拙,卻總是用精準的詞彙和語言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和觀點。
別人都認為她是災厄,是魔女,是無數人眼中避之不及的魔鬼。
可在葉墨的眼中呢?
自己的女兒,聰慧、強大、漂亮、懂事、就是有些冷了還有些憂鬱,長大後的她,就算不是天下絕頂的容顏,那也是傾國傾城。
蘇青禾看到她都會吃驚的捂著嘴,哇的說出一聲:「好漂亮的姑娘,你從哪裡拐來的?」
這哪裡是災厄了。
這樣的魔女似乎也很符合現實欣賞的那一類吧?
身上帶著不死的詛咒、強大的力量和漂亮的外貌。
這些因素湊在一起,放在奇幻小說裡面,都是成為一方霸主的存在。
她們可以學會很多魔法,成為魔法少女拯救世界。
就是放在這奇奇怪怪的世界裡,變成了無人問津的怪物,明明是這麼漂亮的一位姑娘,逼得她總是抹著灰出門。
葉墨微笑著沒有回應她的話,只是輕輕抱著少女。
她真的很瘦很瘦,一隻手就能摟住腰肢,一隻手就能抱住肩膀。
「那走吧,回家休息了。」
「嗯,好。」
一大一小平靜的對話,很溫馨。
阮霞很沒有安全感,她渴望親人的陪伴,即使換上一身量身製作的睡衣,睡在大床上,也會想抓著父親的衣袖。
葉墨答應過她的,要挨著她一起睡。
他靠在外側的床上,感受到女兒的手抓著自己手臂在顫抖,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
又感受到少女的額頭抵在了自己的背部。
淚水浸濕了衣衫。
自卑敏感的少女,流下了無聲的愛。
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在這樣一個庇護所里,抓住了自己的光就再也不想鬆開,那既是父親,也是港灣。
是漂泊的船隻停靠溫柔的避風港。
葉墨沉默地沒有回頭。
這是自己的女兒,雖然她很需要安慰,但那也是女孩子,她不會希望這一幕被父親看到。
就這麼讓她抱著吧。
「睡吧,睡吧。晚安,阮霞。」
「......」
「晚安,父親。」
......
阮霞站在二樓別墅內,望著月光降臨,墜落在父親的床榻上。
華群清冷的絕美域主輕輕抱著蛇面具的少女放在床上,柔軟的大床很快下陷。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摘掉面具,露出蘇青禾那張美的驚心動魄的臉龐。
少女的臉龐滿是黑氣,皺著眉,一副痛苦的模樣。
眉心處更是有一點若隱若現的金線,連接著虛空。
她看著自己逐漸因詭氣消失的手,清冷的臉龐上閃過一絲低落。
父親的臥室門被猴面給破開,那道神秘的血脈力量消失,再也未曾出現。
這是父親的家,身前是父親的朋友。
她要守護好一切,絕對不允許任何人踏足。
猴面在羊首的精神控制下,離開了此處。
羊首矗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麼,最終緩緩吐出一句話:「你......是葉墨從詭域帶回來的詭異嗎?」
阮霞動作一頓,低垂下眉眼點頭。
她是詭異,很快就會因為詭氣不足而消失。
「可是.......詭異是沒辦法離開詭域的,華夏出現過的御詭者最終都死於詭氣,你的存在是否會......」
羊首具有控制精神的能力,她的精神力極強,能完全感知到阮霞對於葉墨的情感和態度。
即使眼前這位詭異很清冷、疏離,也無法改變那顆不再跳動的心依舊保持著熾熱的愛。
她貴為生肖,是華夏唯二的生肖羊。
見過許多許多詭異,參加過無數的詭域剿滅活動,甚至在邊境域外見識過靈識過人的詭異。
它們早已誕生出靈智,能夠和人交流。
但是詭異和人終究是不同的。
詭異的氣會對人體造成影響,它們吃人也可以吸取靈魂力量壯大自己。
它們和人族註定是不可調和的敵對。
可就是這樣一位詭異。
在暴怒的猴面面前,阻止他破壞這裡的一切。
這種強烈的情感,猴面感知不到,她感知的到。
所以她一直在阻止猴面做的一切,可單論戰鬥力而言,她不可能打的過他。
「我不會傷害父親,這個世界的御詭者我沒有見過。」阮霞聲音清澈,很淡很冷。
她的言外之意很明顯。
其他人怎麼樣和她毫無關係,對父親造成任何危害的事情她都干不出來。
羊首嘆了口氣。
生肖組織大部分力量全部集中在邊外,小部分留在各大地區鎮壓邪祟。
每一位生肖的存在都極其重要,任何一位的缺席都會導致某個環節出現問題。
蛇首這次的任性,無疑是放任邊關所有的子民於不顧。
可是......
她本來就只是個二十歲的年輕女子,她沒有義務答應國家這種事,這一次的交易,本質上也是為了這位消失的年輕男子。
太多奇怪的地方了。
明明在一個星期前,這位大學男生還只是普普通通的普通人。
直到葉青衣出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症狀,這些症狀很奇怪,卻也不奇怪。
在華夏因詭異出現諸如此類的病狀很多,雖沒那麼誇張,但也司空見慣。
但就是這麼一個病。
讓少年像是瘋了似的去賺錢,最後消失。
看樣子是進入了詭域,還結識了一隻詭異。
不過.....短短七天的時間,他不僅解決了詭域,還帶回來一隻詭異成為御詭者,甚至有著年輕一代最強天驕蘇青禾的青睞。
他普通嗎?
看起來真的太普通了。
沒有讓人一看就亮眼的容顏,沒有高尚的氣質,甚至穿著打扮都很簡單。
單單就是這麼簡單一個人。
有一隻忠心的詭,一位願意豁出性命的生肖,一位鎮壓生肖的神秘人。甚至在此之前,以一人之力推翻凡域。
使用的能力都讓人無法摸清楚頭腦。
天啟小隊隊長都對他讚賞有加。
明明一個星期前是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羊首百思不得其解,論魅力和容顏都挑不出亮點,背景更是乾淨的如同白紙。
葉青衣都還在天啟的醫療部門治病。
她先前給予葉墨祝福時,說出的一句話,也只是因為看到少年的心緒十分複雜,狀態很差,還面臨詭異。
讓他振作起來,才善意的提了一嘴。
那一句「所有人都在對你寄予厚望,你也不要看輕自己」只不過是她覺得,蘇青禾這麼厲害一個人,都為了他求到了自己頭上。
加上生肖組織也在默默觀察他,希望他不要因為眼前的難關擔憂。
只是誰能想到,那道祝福居然沒辦法完全解決他身上的處境。
再度進入了詭域。
一度陷入了死亡的境地。
蘇青禾的父親是誰?那可是道家盟主。
這位出現的卦象那是絕對錯不了的。
年輕的少女對於愛真是偏執到了極致,甚至沖昏了腦袋,用命去挽救另一個人的命運。
如若少年死了。
她,也就死了。
最令人扯的事是,道家盟主居然沒有出手。
陰陽逆轉這項絕學是他們家一脈相承,但凡動用,命牌都是會跳的。
蘇青禾的父親絕對知曉此事,卻沒有下場阻止,而是保持沉默,冷眼望著這一切的發生。
這麼一想。
不會是那位老人家刻意安排吧?
否則,整個華夏又有幾位可以不費吹灰之力鎮壓猴面?
那道力量不能是蘇青禾的爹吧。
羊首的臉在面具下,讓人感知不到情緒,但是巧的是,不僅僅是羊首具有探測心靈和精神的能力。
身為不死魔女的阮霞也有。
她只是淡淡的瞥了羊首一眼,便知道了其內心的想法。
長大後的她,對自身能力的挖掘更加成熟,已經到了輕鬆讀心的級別。
「這個世界叫什麼名字?」阮霞站在落地窗前,隔著玻璃,仰望著天空無數星辰,聲音輕柔。
夜幕之下的蒼穹,無數繁星和月光將世間的一切都照亮。
不再是絕對的黑夜。
羊首聽到這句話,沉默一瞬。
又是一隻不知曉世界的詭異,按道理她應該不止這個水準吧?難道說......是因為寄在畫中無法施展全力?
這個少年的詭域該不是什麼超脫凡俗的恐怖詭域吧。
那種詭域不都是在域外嗎?
「這裡是藍星,現在所處的國家勢力範圍叫做華夏。」羊首聲音溫柔,隔著面具只能發出中性的聲音,卻難言其中的柔和。
「華夏嗎?」阮霞點點頭,華錦長裙落在地板,絕美的容顏在月光下讓人挪不開目光。
「這裡有挨餓受凍,百姓流離失所,天下大亂的情況嗎?」
「這裡的學子是否能完成學業,家族是否以勢逼人,婦道人家可有冤能訴?」
這話一出。
羊首整個人呆在原地。
她剛剛用感知力探尋,看到了什麼?!
帝王。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帝王?!
那是一副畫面。
畫面中是一個地區正在和無窮無盡的怪物對抗,裡面的人穿著布衣,眼裡冒著熊熊烈火。
舉著一把把武器,用氣將敵人扼殺。
那是多麼震撼的場面。
數百萬人和無窮盡的黑洞出現的怪物爭鬥。
那黑暗的天空之上,是數萬位橫戈蒼穹的強者。
在那些強者之間,是旗幟和王座。
神嗣之主。
數萬人眾吶喊著神嗣之主的稱呼,朝著為首前方一隻詭異衝去。
而在那王座之上。
正是身著帝衣,滿目冷漠的女子。
這居然又是另一個世界出現的詭異,甚至是一位王?!
可是,王怎麼可能是這個實力?
王又怎麼可能喊另一個男子為父親,還是華夏的一位剛成為御詭者的人。
她之前的表現,明明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域主啊!
哪有王會為了一個人的床是否會被打壞而出手抵抗,還被掐住脖子。
羊首被驚得遲遲說不出話。
她之所以留在華夏內部,是因為能力過於強大,能窺探一切,這種窺探是絕對真實的。
也就意味著,剛剛的場景就是女子發生過的事情。
這根本不合理啊!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身為生肖是知曉的,強大的怪物都來自於另一個世界,他們大多是為了搶奪藍星的地盤。
可是,這不可能啊?!
一位詭異王者出現在華夏腹地,這種事情......
太令人恐懼了。
如果,這位王......是好詭呢?
羊首思緒變遷,在情緒起伏當中,想到了一個令人無比誘人的情況。
華夏力量空虛,這麼一位王者出現,即使現在身弱,也不可能一直弱下去。
說不定......
「我們華夏走的是民眾路線,所有小孩都能無責任上學,大家都能吃飽飯,極少的人會憂慮食物。」
「我們華夏的律法放在整個世界都算是嚴苛的,凡有伸冤之人皆可前往當地部門,我們執法隊不會容忍任何不公之事發生。」
「華夏對於強者是很包容的,邊境也有域外的詭異擔當守城的職位,待遇很好,每次從詭域帶出的道具和詭氣石都會優先供應給這些守護者。」
羊首微笑著介紹情況,她雖是生肖,卻因其特殊能力也兼顧談判和交易的職責。
「這樣啊,大家都能吃飽飯,也有學院可以上。」
「天下太平。」
阮霞喃喃著重複一聲:「天下太平啊。」
羊首頓在原地。
上.....學?
你嗎?
「呃......小學都是七八歲的孩子上的,您......芳齡?」羊首語氣有些怪,又想到這位王者是另一個世界的,可能是從華夏人嘴裡聽到的信息,恍然大悟地說:
「但是您可以讀大學啊,看您的年齡和蛇首差不多,上學還是沒問題的,不過我們需要上報一下,確認您的安全性。」
「不過您......」
她的話鋒戛然而止。
畢竟眼前之人只是依託在畫裡的一絲力量。
之前以為是附在畫中的詭異,看到那一道畫面,她可不會那麼認為了。
畢竟,王再怎麼不堪,也不可能只是域主。
這也是沒有第一時間上報給組織的原因,畢竟現在的阮霞真的太弱了。
「沒事,只要能維持住這道身體就行了。」阮霞看向蘇青禾之前放下的詭異道具,這個道具的詭氣在慢慢上涌,進入床上牆壁的畫中。
「等父親回來,我就和他一起上學。」她清冷的唇角揚起一抹弧度,一副想想就很有意思的模樣。
阮霞絲毫沒有蘇青禾擔憂。
那位總是創造神奇的男人,又怎麼會死呢?
羊首點點頭,嘆了口氣:「那您先在這裡住一段時間,您的......父親,他會沒事的,我這邊就先去匯報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重要,哪怕是無人看管也必須回到總部報告。
這裡不出意外的話,是被道家的那位存在盯著的。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做出這種事情,那位總是板著臉的盟主,多少會投下目光。
她瞬身一閃,離開了小別墅。
羊首先是來到天啟資料庫,遣散了守衛後,將信息錄入。
[天啟組織——葉墨]
[信息等級:B——S]
[能力:御詭]
[是否具有命途:是(命途能力是操控詭異,可信程度60%)]
[新錄入信息1:道家天驕蘇青禾的青梅竹馬、蘇青禾因他開啟了陰陽逆轉且道家盟主忽視]
[信息2:手下稱其為女兒的詭異,是來自異世界的帝王,稱號為『神嗣之主』]
[信息3:神秘強者降臨鎮壓猴面,疑似詭異本體出手]
[以上信息為羊首親眼目睹,信息程度真實性95%,故此,葉墨的檔案等級升級為——S]
羊首一邊輸入,一邊上傳,她的面具在明亮的電腦前反射出光芒。
望著青年的照片,她低聲道:「一位毫無血脈的普通人......」
「該不會是下一位君臨大帝吧。」
她忽然想起了許多年前,第一次進入生肖組織之時,曾聽到過的信息,這也是華夏唯一一位SSS級存在。
沒有人知道他從什麼地方來,只知道總是有著威嚴的目光和溫和的笑意。
他很會打理關係,又具備著強大的領導能力,許多人見過他,也見過他鎮壓域外的場面。
他的身份信息生肖組織的人都知道,因為這些上級故意傳播的。
畢竟,一位孑然一身沒有血脈的普通人,靠著穿梭時間和空間的命途能力,斬殺了無數高階詭異。
從來沒有人敢談論說這位君臨大帝雖然是普通人,卻也有命途啊。
畢竟,命途是最公平的東西。
普通人也有資格有,只要足夠的絕望、足夠的慘還能保持信念,即可獲得,可是擁有這種精神的人寥寥無幾。
他們也可以有,但誰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抗得住,有些人是不需要失去家人也可以得到。
但肯定的,那必定會有遠超於死亡的痛苦產生。
而君臨大帝的命途。
叫做行者。
行者、行者,行走在世間的王者。
空間與時間之神。
後來,也就是許多年前,她剛加入生肖組織時,就得到了君臨大帝已死的消息。
這才讓域外詭異如此囂張,壓了他們許多年。
以至於現在邊境都岌岌可危。
沒人知道君臨大帝為何而死,大家只知道,這位境界遠超道祖的存在消失了。
再也沒有回來。
羊首隻是自嘲地笑笑,葉墨確實很強,還有多方勢力扶持。
是華夏排得上號的年輕一代。
可是他自身實力一般,甚至沒有入門,靠的是御詭能力,這也間接代表了他自身的羸弱。
一旦近身,就會毫無反抗力。
並且詭異的手段太多了,都是防不勝防的。
怎麼可能比得上那一位呢。
那一位可是近乎為神的存在。
如若不想開闢大道,否則他自身就能讓一代人無痛成就命途。
不過嘛。
有一位年輕血脈的出現,終究是給華夏多了幾分希望。
現在已經快壓制不住那群暴動的怪物了。
可是,另一處蛇首負責的邊境怎麼辦?
只讓當地的那群傢伙撐著,肯定撐不了一段時間......
羊首搖搖頭,錄完信息後,再度離開。
這已經不是她需要注意的事情了,自有其他家族的人收到派遣前往邊境。
另一邊,阮霞望著星空,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清脆,緩慢,隨後嘎吱一聲。
門開了。
一張和阮霞四分像的臉,出現在華錦長裙的女子眼裡。
「林幽語。」阮霞輕輕開口,吐出來者的名字。
林幽語穿著一身睡衣,這是蘇青禾替她換的,清冷的面龐望著床上的少女:「我還是小看你的決心了,命運這件事,看來並非上天註定。」
「難怪星辰波動那麼劇烈。」
「你把權柄給父親了。」阮霞對視著林幽語,聲音幽幽的。
「他是你的父親又不是我的。」林幽語攤開手,語氣平淡簡潔。
可奇怪的是,她居然認得出眼前女子。
「可......我不就是你嗎?」阮霞輕描淡寫的說,「我們同為三屍之一。」
「他是你的父親,不是我的。」林幽語強調道,「我們只是長得有一點像,我有我的人生,我的人生里沒有任何人,他不是我的父親,我也沒有父親的記憶。」
「林幽語,你在欺騙自己。」阮霞搖搖頭,拆穿她的破綻:「命運的權柄你給不了任何人,但是卻能給父親,你早就在給出的時候看到了一切。」
「否則你不可能知道父親具有命運神格。」
「你在害怕,在迷茫對嗎?」
「因為你看到了三屍。」
林幽語那張絕美的臉龐失去了表情,變得有了情緒。
情緒很淡,卻又和平時的她截然不同。
那種漠視和疏離消失不見。
「我為什麼不能迷茫?我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成為虛幻之體後,人生就是沒有色彩的,可是當你發現有個人能在萬千雙透明的眼睛中看到你,難道你不會覺得這樣的人是救贖嗎?」
「我才不會成為他的女兒,你們要死就死,我沒有任何關於你們的記憶,我是獨立的人。」
「命運賦予了我衡量萬物的能力,也就意味著我擁有了掌握自己的能力。」
她說話的語速變快,甚至有些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急促。
林幽語從來不是這樣的人,她是一個在學校能打三份工都面無表情的女孩兒,是能默默地偷看葉墨偷看兩年的女孩兒。
他們是戰友,一起吃飯、一起打工、一起偶遇。
一切都那麼巧又平淡。
她很喜歡這樣的生活,可她突然看到,看到喜歡的男孩子快死了,又看到這位男孩子有個女兒。
雖然是認的女兒,但那個女兒居然是她的前世?!
她接受不了。
阮霞是飽經風霜的帝王,還擁有讀取靈魂的能力,一眼知曉林幽語在想什麼。
當時和父親在學校遇到正在拍攝賺錢的林幽語,她沉默了,卻沒有拆穿。
甚至是圓謊。
「我沒有說過你不能。」阮霞聲音很輕,飄得很遠:「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三屍齊聚後,會怎麼辦呢?」
林幽語一僵,恢復了往日的冷淡。
她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會有情緒。
葉墨身前和三屍前。
她是命運的主人,當然知曉未來和過去,身上的權柄其實也是阮霞的。
她唯一擁有且不同的,只有虛幻之體。
三屍三屍。
一旦凝聚就會回歸本格。
真正的王就會出現。
羊首說的很對,阮霞現在很弱很弱,是因為她早就不在了,留在箐府的詭異只是命運留下的影子。
「不會有那一天的,我不可能和你們一樣喊他父親。」林幽語轉過身,只留下清瘦的背影:「我會陪伴他,以其他的身份走下去。」
「如若真到了那一天......」
林幽語頓了頓,清冷的音色幽幽地傳出:「我寧願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砰!
房門關閉。
阮霞沒有說話,嘆了口氣。
在沒有記憶的時候愛上了父親嗎?
還真是令人羨慕呢。
想想看他們也沒有血緣。
只是,父親知道真相後真的會接受她嗎?他......那麼笨的一個傢伙。
固執又鑽牛角尖。
況且。
阮霞目光落在蘇青禾身上。
有她在,誰又能奪走這位漂亮姑娘在父親心裡的地位呢。
「嗯......我可不可以等父親回來後裝失憶,再偷偷的把父親的愛分一點過來?」
阮霞歪了歪頭,輕聲吐出這道令人驚掉下巴的話。
她太美了,站在月光下認真思索的模樣更是讓人不忍玷污。
這是高嶺之花,看一眼都會覺得受到了淨化。
少女掰了掰手指。
蘇青禾、林幽語、父親的媽媽。
唔......好像也沒有人了。
對呀。
反正跟父親沒有絲毫血緣,父親還比自己小,那我們是平等的呀!
那麼履行一下女兒任性的權利不過分吧?
活了許久的帝王,在想到葉墨的時候,還依舊維持著年少時的清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