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顧餘生準備布下新的結界療傷一段時間時,他的神識掃過前方的崖穴,竟覺得丹田之中五行之氣躁動,更有濃郁的水靈之氣從滄海里源源不斷被汲取。
「嗯?」
顧餘生暗自戒備,小心翼翼地往崖洞裡面走去,由於他之氣沉入滄海深淵,此時入崖穴,中途一直緩緩抬升,蜿蜒的洞穴時不時有風吹來夾雜著海藻的氣息,又走近十里,前方的道路漸漸拓寬,天穹上也有光透過水形成特殊的光暈。
大地熔炎的氣息與水氣相衝,形成特殊的迷霧,開闊地帶的牆面上,竟然形成冰火玄晶,這種冰火玄晶極為少見,是用來鑄造神兵時的重要材料,顧餘生並沒有立即收集,因為他體內的五行之氣越發躁動,地脈之氣越烈,水靈之氣也隨之越濃,天地間匯聚的靈氣氤氳成一個個奇特的熱池,池子的邊緣甚至析出靈晶。
不僅如此,池子邊緣還鐫刻有符文靈陣,能夠鎖住靈氣不擴散。
顧餘生目光從泉池抬頭看向上方,被水波氤照的光也是用特殊的靈陣匯聚而成,整個洞府有七八間密室,不同的密室里,光照強弱也不一樣,其中一間密室里,赫然有一株青蓮正含苞待放,顧餘生目光匯聚時,忽然感應到什麼,轉而看向密室的對立面,另外一間密室里,一株紅蓮散發出冰晶火焰之芒。
與之四象相對的另外兩個位置,一間是煉丹室,另外一間是煉器室。
顧餘生目光迅速移轉,最終落在數個池子上,默默一數,不多不少剛剛七個,鑿開的池子並非無序,而是呈現北斗模樣,北斗池子之外,豎起的尺余階梯上,密密麻麻鐫刻著星符文,這些星符文極為玄妙,即便他獲得完整的天道符卷,也有一半的星符不認識。
但從認識的星符上可以推測,眼前的北斗大陣竊天道星辰之力,逆轉陰陽生死。
這裡的主人,曾經在閉生死關!
道宗也有天啟神術?
顧餘生神色錯愕,他神識快速掃過每一個池子和密室,並沒有發現有遺骸存在,而星陣邊緣的靈石已然耗盡,觀其灰,少說也有兩三千年了。
「逆轉陰陽成功了嗎?可為什麼密室里的東西沒有帶走。」
顧餘生逡巡一圈,發現丹爐裡面,還有一爐煉廢了的丹藥廢渣,煉器室的架子上,擺著數十把劍胚,這些劍胚有的已壞,有的還有寒靈之氣內藏,即便是劍胚,也極為珍貴,顧餘生沒有冒然挪動任何一物。
他在每個池子裡反覆檢查,這個過程中,他體內的五行之氣躁動也隨之帶動體傷劇痛,尤其是兩名十四境劍修斬進他體內的劍氣,雖然只有一縷,卻時時刻刻都在侵蝕他的經脈。
「不管了,先療傷。」
顧餘生將三把劍布在池子周圍,又暗中布以數十張符籙在不同的牆面上,再次以神識探查沒有原主潛伏的可能後,才走進池子裡,池子裡的水是溫泉,但顧餘生坐下去的剎那,卻有一股奇寒之力湧進身體,這種熟悉又疼痛的觸感,將他思緒一下拉回當年在青雲門時,他不小心闖入峽谷深處的寒潭,彼時那裡的冰床,也如現在這般刺骨剔魂。
顧餘生心中只是慌亂了一下,隨即運轉道宗感應之法,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丹田之中殘餘了別人的劍氣,若冒然催動,風險極大,而最初從青雲門獲得的凝練築元胎之法,本質是道宗的太上感應,後來他修補完全,如今感氣入體,如同初次踏入修煉的修行者,以外來天地之氣呼應內。
霎時間,精純又溫和的天地之氣湧入身體,原本刺寒的氣息也減弱了幾分,一直被他壓制的傷勢,也因為這股奇寒之力而封住了大部分的穴竅,讓天地之氣入穴竅後運行變緩慢,直至顧餘生運行了一個小周天,待運轉至大周天時,滲在他經脈之中的劍氣果然如奔流一般狂暴,顧餘生連忙引劍氣渡之,從封閉的穴竅里排除體外。
嗤嗤嗤!
劍氣從他穴竅里溢出,將池泉刺出道道漣漪,這般重複了數次之後,方才減弱。
「好險。」
顧餘生睜開眼,他的眼眸里也激出兩道微弱的神魂劍氣,這是左無劍與他奪鼎時從眼裡激射出來的劍意,滲透進他精神領域,悄無聲息隱藏,幸虧他在修復傷勢時極為保守,才察覺到了其中的兇險。
「十四境。」
顧餘生看著從眼眸里激射出來的劍氣打在牆上留下一道深邃的劍痕,他眉頭緊鎖,腦海里浮現出從兩名十四境劍修劍斬活下來的畫面,再一次復盤,他發現自己能夠活下來,運氣依舊占了大部分,彼時神鼎結界抵禦了大部分劍氣,加之神鼎內的劍又恰逢其時地破鼎而出,才讓他這般幸運。
若是下一次遇見他們,哪怕是其中一人,都很難活下來。
「不對,左無劍的劍道……似乎有問題。」
顧餘生趁著導氣入體的時候,冷靜琢磨,雖然他逃的很狼狽,可是活下來這件事,也給他增長了極多的經驗,他發現十四境劍修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存在某種他還無法理解透徹的劍道規則,這種規則對他的劍道境界形成了碾壓。相較於陸懷淵的劍氣凌然,左無劍的劍氣似乎更注重於劍意和精妙招式。
換而言之,陸懷淵和左無劍兩人,看似都一個等級,但是左無劍的劍招更精妙,換做旁人或許覺得正常,但顧餘生已入十三劍境,能夠窺出二人之間的細微差別。
「難道他們二人入十四境劍道的方式有差別?」
顧餘生心中生出懷疑種子,耗費一天時間,才將體內所有殘餘的劍氣驅逐乾淨,第一個池子裡的靈泉,已被他耗盡,換進第二個池子,第二個池子水冷一些,但卻有一股莫名的灼熱氣息入體內,顧餘生將一部分丹藥化於池子,稍微運轉別的功法,依舊謹慎地檢查身體的每一處。在他這般謹慎之下,顧餘生意外發現,御龍君揮斬的那一記血斧,同樣將煞氣渡了一部分在他體內,血煞之氣潛伏極深,只要他催動血氣,血煞之氣就會化作幾條邪龍在吟嘯,不斷吸取他這些年凝練的煞氣自我壯大。
「不對,這似乎是姓楚那個傢伙的家傳真龍訣。」顧餘生內視探查邪龍成長,略一沉思,將精神世界大乘龍圖裡的八條真龍之魂解封,霎時,八條龍魂與血煞之龍在血氣里爭奪,血煞之氣在顧餘生的運轉控制下逐漸被吞噬,八條龍魂吞噬了真龍之氣後,變得渾厚了許多,重新回龍圖裡,使得龍圖也多了幾分神聖。
「眠月神國,」顧餘生喃喃自語,他回想起斬斷楚月劍佩劍的一幕,雖然對方的劍斷了,可他身體內藏著的那一道真龍劍意依舊存在,「看來此人不僅背景深厚,連他修煉的功法也十分了得,這以血煞之氣養真龍,把四極大陸的那四個傢伙也瞞了過去,試圖竊追我行蹤,必然有所圖了。」